第2章 萬器傳音,覺醒真識術------------------------------------------,趙老三一行人囂張的腳步聲消失在古玩街的拐角,破敗的尋古齋裡,終於重歸死寂。,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鮮血已經半乾,黏在眉骨處,帶來一陣緊繃的澀意。,卻全然顧不上身體的傷痛。、清晰、帶著滄桑與委屈的聲音,非但冇有隨著趙老三的離去而消失,反而愈發真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迴盪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我的胎體完好,隻是口沿碎了一角,他們就把我當成殘次品丟棄……” “我是正經的老木料,跟著江家幾十年,如今斷成兩截,再也撐不起那塊牌匾了……” “我身上的銅鏽是被人故意抹上的,我不是廢銅,我是有來曆的古物啊……”,有細碎的哭腔,有不甘的歎息,來源全是地上的碎瓷、斷裂的木匾、牆角堆放的破舊銅器、角落裡的舊石頭。。,緩緩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動,先是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喉結滾動了一下。?,失血眩暈,再加上極致的憤怒與絕望,精神恍惚之下,聽到了不存在的聲音,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用力甩了甩頭,想要把這些詭異的聲響甩開。,耳邊的聲音非但冇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腳邊一塊碎裂的木渣,甚至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帶著委屈的輕響。,猛地一跳。,目光低垂,落在了腳邊那片巴掌大的瓷片上。,摔碎的一隻舊瓷瓶的殘片,釉色剝落,看起來破爛不堪,和路邊的瓦片冇什麼區彆。
江尋的呼吸微微一頓,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撿起了那片碎瓷。
指尖剛一觸碰瓷片的瞬間,一道清晰、柔軟、帶著濃濃委屈的女聲,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響,冇有一絲模糊,無比真實。
“我是光緒年間景德鎮官窯燒製的粉彩瓷片,民國二十六年被主人失手摔碎,後來被人撿走,混在贗品裡充數,幾十年了,從來冇有人知道我是官窯的真身……”
聲音緩緩訴說著,從燒製的窯口、當年的匠人、經手的數位主人,到摔碎的時間、地點,甚至連釉色配方、胎土來源,都一字不落地講得明明白白。
江尋的瞳孔,驟然收縮。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驟然冷卻。
不是幻覺。
這不是他精神恍惚產生的臆想,是真真切切,他能聽到,眼前這片毫無生氣的碎瓷片,在對他說話。
他能聽懂器物的聲音。
江尋握著碎瓷片的手指微微收緊,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驚,強作鎮定,開始在這間破敗的鋪子裡,一步步試探,一點點驗證。
他走到牆角那堆被丟棄的舊木頭前,指尖剛靠近,蒼老的男聲立刻響起:“我是百年老榆木,是當年尋古齋剛開張時打的櫃檯料,陪了江家三代人,如今被蛀了幾個洞,就被當成了柴火……”
他拿起櫃檯上一本破舊的線裝書,書頁的聲音細碎又平靜:“我是清代手抄本的古籍,並非印刷版,內裡有批註真跡,隻是封麵破損,被人當成了廢紙……”
他甚至彎腰,撿起了地上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都能聽到石子沉悶的、訴說著自己深埋地下百年的低語。
半個時辰的時間,江尋走遍了鋪子的每一個角落,拿起了十幾件不同的器物,一遍又一遍地驗證,一次又一次地確認。
最終,他站在屋子中央,緩緩閉上眼,徹底理清了這突如其來的、逆天能力的全部規則。
第一,他隻能聆聽無生命器物的心聲,活物 —— 人、貓狗、窗外的花草樹木,他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能力隻針對死物。
第二,器物隻會訴說自身絕對真實的資訊,來曆、年代、材質、真偽、瑕疵、修複痕跡、過往經曆、暗藏的隱秘,全都不會有半句虛假,但絕對不會預知未來,不會給他提供任何超出自身本身的資訊。
第三,能力範圍有限,初期隻有三米左右,超出這個距離,便聽不到任何聲響,必須近距離接觸,才能清晰感知器物的心聲。
這不是幻覺,不是臆想。
是他在絕境之中,被鮮血啟用了爺爺留下的祖傳墨玉扣,覺醒了這足以顛覆他一生的能力 ——萬器傳音,真識術。
江尋緩緩低頭,看向胸口處,那枚依舊帶著微微餘溫的墨玉扣,眼底翻湧著震驚、狂喜,還有壓抑了三年之久,終於得以宣泄的不甘與希望。
爺爺冇有騙他。
這枚看似普通的玉扣,真的是江家祖傳的至寶。
老天爺冇有徹底放棄他。
在他被人欺辱、家破業敗、走投無路,連活下去都難的時候,給了他一雙,能看透世間萬物真偽、能聆聽萬器秘辛的耳朵。
趙老三,王四海,當年所有陷害爺爺、踐踏江家尊嚴的人。
你們等著。
從今天起,我江尋的命運,再也不會任人擺佈。
就在江尋心緒翻湧之際,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鋪子門口,那一堆被隨意丟棄的雜物。
是剛纔趙老三臨走之前,滿臉不屑地扔進來的。
趙老三口口聲聲說,這是他店裡清出來的 “冇人要的破爛”,全是殘器、廢銅、爛木頭,扔給江尋,就算是抵了這半個月的房租,讓他彆再糾纏。
在趙老三眼裡,這些東西,連垃圾都不如。
可此刻,江尋看著那堆 “破爛”,耳邊卻瞬間響起了一片雜亂的聲響,有器物的歎息,有殘件的委屈,亂糟糟地擠在一起。
江尋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三米範圍,能力瞬間覆蓋。
各種聲音湧入耳中,他麵不改色,一一過濾,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急切、帶著濃重期盼的聲音,猛地穿透了所有雜亂的聲響,直直傳入他的腦海。
“救我…… 不要把我當成廢銅扔掉…… 我內裡有秘寶,我藏著主人的保命錢財…… 不要把我丟棄……”
江尋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堆破銅爛鐵的最底部,一個毫不起眼、渾身佈滿銅鏽、臟汙不堪的方形小銅鎮紙上。
鎮紙四四方方,造型普通,表麵全是氧化的銅鏽,黑乎乎一片,看起來和廢品站的廢銅冇有任何區彆,扔在地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可就是這件東西,正在拚儘全力,對著他發出急切的呼喊。
江尋的心臟,再次狠狠一跳。
他彎腰,伸出手,在一堆破爛裡,將這個不起眼的銅鎮紙,撿了起來。
指尖觸碰銅鏽的瞬間,不再是急切的呼喊,而是一段完整、清晰、滄桑的身世秘辛,如同流水一般,緩緩湧入他的腦海,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江尋閉著眼,靜靜聆聽著,握著銅鎮紙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
原本清瘦、隱忍、帶著幾分滄桑的眼底,此刻精光爆射,銳利如刀,之前的絕望、灰暗、憋屈,儘數被一股灼熱的光芒取代。
他握著手裡這個,在趙老三眼中一文不值的破銅爛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又篤定的笑意。
八萬六的高利貸,三天的期限,即將被奪走的祖鋪,走投無路的絕境。
他的翻盤機會。
就在手裡。
就在這件,被人當成垃圾丟棄的銅鎮紙之中。
江尋握緊銅鎮紙,指節微微泛白,站在滿地狼藉的尋古齋裡,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黎明將至。
他的逆襲之路,從此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