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更喜歡劍俠三爺看著沈硯的背影，喉頭滾動。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緩緩坐回躺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第二棵、第三棵......
沈硯砍得很順手。
銹劍在他手裡，彷彿有了靈性！
每一劍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一邊砍，一邊跟三爺閑聊：
“您老說自己是什麼劍仙，可劍仙連幾棵樹都懶得砍，那還算什麼劍仙？”
沈硯擦擦額頭的汗，笑道：
“我看畫本裡的劍仙，心裡得敞亮！”
“心裡敞亮了，手裡拿根樹枝也是劍！”
“心裡堵著，給把神兵也是廢鐵！”
沈硯說的是前世小說中的唯心劍仙！
這種劍仙陰得沒邊，隨時隨地頓悟給你看！
你問他贏了輸了，他說他想起來了！
你問他什麼境界，他說他要回家了！
沈硯說得隨意，三爺卻聽得渾身一震，無聲喃喃：
“我心蒙塵，原來如此......”
怪樹接連倒下，院子漸漸亮堂起來！
陽光從樹隙間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
三爺眯起眼，有些不適應這光亮！
但他沒挪開視線，一直盯著沈硯揮劍。
動作並不花哨，就是最簡單的劈砍。
可每一劍，都那麼純粹！
沒有猶豫，沒有雜念！
就是想砍樹，所以砍了。
如此而已。
道理很簡單，可三爺卻目光複雜！
世上多少人，手裡握著劍，心裡卻想著“這一劍下去會怎樣”、“砍不斷怎麼辦”、“別人會怎麼看我”.......
想著想著，劍就鈍了，手就軟了。
半晌，院子裡隻剩最後一棵“執妄木”了。
這棵最細，隻有手臂粗。
但扭曲得最厲害，枝條像無數隻掙紮的手！
沈硯提劍走過去。
三爺忽然開口：“等等。”
沈硯回頭，三爺從躺椅上站起來，慢慢走到那棵樹前。
“這最後一棵，留給我吧。”
沈硯挑眉：“您來砍？”
三爺點點頭，又搖搖頭：“現在不行。”
“等我...養好身體。”
“心裡敞亮了，親手砍！”
沈硯笑了，“三爺，我現在有點相信您是天下第一的劍仙了！”
三爺吹鬍子瞪眼，“老子本來就是！”
沈硯笑道：“不過，相比劍仙，我還是更喜歡劍俠。”
三爺微微一愣，“劍俠？”
“仙人高高在上，離人間實在太遠。”
“而俠不一樣。”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三爺怔怔看著沈硯，見他握著那把綉劍，一劍斬斷四周雜草。
像個幼稚的頑童般朗聲道：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三爺，這就是劍俠！”
三爺微微顫抖。
他閉上眼，彷彿看到了什麼。
少年時，手持木劍，意氣風發！
青年時，仗劍江湖，快意恩仇！
成仙了，怒斬蒼穹，折了手臂！
隨後心魔滋生，執妄成林！
將自己困在這方寸之地，再不敢提劍，更枉論拔劍斬斷世間不平！
連帶著少年意氣，仗義俠心，一齊被掃進了垃圾堆裡。
三爺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憋了幾十年。
吐出來後，整個人都輕了。
他看著最後一棵“執妄木”，眼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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