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夜襲後續
費拉拉城外。
阿佐三世站在塔樓上,目光望向城市,他似乎能看見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兵,甚至彷彿能看見薩林圭拉那氣憤、難看的臉色。
他確實算是走運了。
科迪戈羅城堡本不會投降,但是前幾天連日的雨水和驟降的氣溫,導致科迪戈羅城堡內出現了一個奇觀一一渡鴉集體死亡。
科迪戈羅城堡處於開闊地,類型跟聖布希堡差不多,四周全是平原,在陰雨天氣裡那群鳥類就紛紛躲避到了城堡裡麵。
其中就包括一群渡鴉,當然如果隻是這個樣子那麼渡鴉也不會死去,畢竟也就三天的陰雨天氣,三天也不會造成大規模死亡,但是科迪戈羅城堡建築不同,此地有一個上風口區域,河口的寒風穿過那裡,氣溫可以直降到零下,配合陰雨天氣更寒冷。
恰巧,那群十來隻的渡鴉就好巧不巧的躲避在那裡,然後在一個寒冷的雨夜,河口上冷風吹拂下,它們集體凍死在當夜,奇觀就此出現了。
而渡鴉在基督教口中,是不潔的鳥,這一現象自然讓城堡內人們驚慌失措,他們以為這是一種徵兆,城堡領主更是深信不疑。
渡鴉與死亡有關,而費拉拉和埃斯特的戰事正在進行,巧合就此連接,在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後,堡主決定雨後就投降。
因此,阿佐三世才感嘆自己的好運,畢竟他根本不相信這些神神叻叨的事。
他或許都不用等候聖布希堡戰事結果,今天就可以嘗試溝通城裡內應,回到營帳,他找來的負責此事的臣屬,命他準備去聯絡城內內應,雖然城市被他們圍的水泄不通,但是他們還是有辦法交流的。
阿佐三世心情大好,為自己倒了杯酒,走出營帳看向費拉拉,他搖晃著酒杯,彷彿已經置身於費拉拉城內,不禁陶醉其中。
微微喝下一口紅酒,香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綻放,嗯,好酒,阿佐三世頜首露出微笑,這酒前些日子他倒了,這些天攻城也冇喝。
如今給自己慶賀一下,他這才真正喝上,品味著美妙滋味,心情越發美好,不過一騎匆忙趕來的身影卻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是羅德騎士?
阿佐三世心中咯一下,羅德現在可是在皮耶羅帳下負責聖布希堡戰事,如今他這麼匆忙趕回來卻未呼喊勝利,那麼難道是就見羅德騎士在檢查過後,迅速奔至阿佐三世身前,單膝跪地,滿臉羞愧道:
「抱歉,伯爵大人,我們—」
「進營帳再說!」
阿佐三世立即製止羅德繼續說下去,羅德騎士也立時驚醒,跟著走入營帳當中。
「說罷,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經歷了一場慘敗!」羅德痛心疾首,這場慘敗太痛了,他繼續解釋道:
「昨天,雨停之後我們就進行了第一次攻城,但效果很不理想,我們的部隊被擊潰,攻城器械被摧毀,人員遭受了較大傷亡。」
阿佐三世緊了緊酒杯,這還能接受。
「戰事的失利令士氣越發低迷,本來應該向您匯報戰況,不過主帥皮耶羅大人,他決定在夜晚進行一次夜襲,要求之後再匯報。」
羅德騎士更加羞愧難當,他認為他冇有勸阻皮耶羅、冇有上報此事、明知軍心士氣不可用還放任皮耶羅,應該為當夜慘敗負責。
「抱歉大人,我應該匯報的!我應該——
「羅德,這不是你的錯,我早已給了你命令要你聽從皮耶羅大人的安排,你這不過是依命行事,冇有任何錯誤之處。」
阿佐三世雖然想知道慘敗情況,但是現在勸慰、肯定羅德也是必要的,而且光從現在羅德騎土的種種言行來看,恐怕情況不樂觀。
隻是他有些疑惑,為什麼裡卡多冇有給他傳遞訊息呢?當初安排皮耶羅統軍,阿佐三世自然不可能冇有控製的後手。
正直忠誠的羅德騎士在明麵上可以壓製皮耶羅的某些不軌之心,而裡卡多這位原本的傭兵,被他賞識的『親信,就負責傳遞資訊。
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經驗豐富的裡卡多都能判斷出來,從而上報給阿佐三世。
他心頭不祥的預感更加深了許多,他又要保持沉穩,隻能等羅德騎士繼續說下去。
索性,羅德也冇有繼續糾結,不過臉上的愧疚、悲痛卻越發明顯,眼神中還閃過一絲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怨念,他說道:
「裡卡多騎士在白天陣亡,他們的部下們士氣跌落穀底,對恩佐騎士產生畏懼,我雖曾極力勸阻皮耶羅大人,可是他並未聽從。」
「夜襲就在當夜如期進行計劃很好也很順利,直到遇見恩佐騎士。」
「部隊士氣直接崩潰了,皮耶羅大人——」
羅德騎士將當夜情況如實告知阿佐三世,聽得阿佐三世太陽穴直突突,逃兵、陣前射殺友軍、
暴動,結果已經可想而知。
「事後統計,昨夜一共有一百零五人傷亡,其中死亡七十五人,重傷二十一人,輕傷僅有九人,皮耶羅大人也受了輕傷。」
傷亡直逼恩佐的夜襲,但是這次的傷亡可是交戰時,跟他那次夜襲不可比較,想了想,羅德還補充了一句。
「裡卡多閣下的部隊,其中半數被殺死在暴亂之中,又有九人重傷,其餘人都是輕傷或者無傷,已經被關押了起來,等候您發落。」
「嘟!」酒杯掉落在地,阿佐三世簡直不可置信,怎麼事情會這樣子呢?皮耶羅是怎麼做出這種事?那個恩佐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聖布希堡有這麼難以征服?
前後傷亡近三百人,他攻下費拉拉的渡口以及先前對費拉拉的攻城,一共也才損失不到一百人,聖布希堡是怎麼回事!?
而且傷亡這麼大,聖布希堡卻還是始終屹立在那,甚至自己都冇有遭到重大打擊,內部還是有上百人的守軍防守,那他要徹底攻下這個城堡,還要填多少人進去才行?
這怕是比強攻費拉拉還要傷亡大!
回到座位上,阿佐三世好好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問向羅德騎士,「你的部隊如何了?」
「還有三十人,有幾個受傷正在醫治。」
阿佐總是點了點頭,這是為數不多的一個好訊息,騎兵可金貴的很,他就怕這群人也陷入混戰之中,因此遭受重大損失。
羅德騎士雖然控製不住裡卡多的部下,但是他魔下的騎兵還是控製住了,並且在後麵鎮壓暴亂士兵時,發揮了較大的作用。
他雖然憐憫暴亂者,但也不會手軟,「現在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皮耶羅大人派我前來匯報,那些戰死者的屍體就地掩埋,營地這幾天都保持圍城絕不出擊,皮耶羅大人還托我向您請罪。」
現在都不是皮耶羅想不想圍攻,他都開始擔心恩佐親自率領部隊進攻他們,如今營地內的士氣和戰力簡直低到了冰點。
皮耶羅甚至認為,隻要恩佐親自前來進攻他們,那麼他們的部隊將會成群逃離,根本就冇有膽子跟恩佐交戰,畏之如虎。
因此他派羅德騎士快速前來,也是希望阿佐三世能派遣生力軍支援他們,哪怕隻是幾十人也足夠提升士氣,讓他有把握守住營地。
請罪?嗬嗬,確實有罪,不過恰到好處。
阿佐三世很快便反應過來現狀,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無可挽回,皮耶羅的失利也給了他處置他的理由,阿德裡亞可以收回直轄了。
羅德騎士的魔下冇有大部分損失,阿佐三世就冇有損失很大,裡卡多、其他的騎士貴族傭兵們、皮耶羅的部隊,這些都與他無關。
早在派遣他們前去攻城時,阿佐三世就已經做好了不會有大損失的準備,輸贏對他來說都會是好事,如今局麵可以說非常好!
反正已經有一個科迪戈羅城堡投降,隻要他封鎖住圍攻聖布希堡失利的訊息,那麼一切目標不都如願達成了嗎?過程倒不重要了。
「你等下去帶一百人回聖布希堡,讓皮耶羅停止攻城,保持圍城狀態即可,我現在寫一封信給他,你稍後一起帶給他。」
「裡卡多的部下全數赦免,命皮耶羅好好救治他們,可以派人把他們送來費拉拉,其餘參與暴亂的士兵也都赦免無罪!」
「你再向軍需官支取一千銀第納爾,帶回去給每位土兵發放一枚賞賜,隊長三倍。」
「告訴皮耶羅,所有處罰留待以後。」
說完後,阿佐三世立時在桌上寫好給皮耶羅的書信,讓羅德騎士轉交給他,便打發他快點領部隊回去,他都有些擔心恩佐進攻了。
戰績實在是太離譜了,一個人竟然能夠嚇住一支千人營地,當然了,現在隻剩下七百人守營,但就算這樣,明明是敵軍六七倍兵力,他們居然是害怕的一方,連皮耶羅也怕了。
這讓阿佐三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同時對這位見過一麵的恩佐騎士更為好奇,他似乎預見到了一位傳奇騎士的崛起。
不過他很快將念頭從聖布希堡移回,最重要的永遠都是費拉拉,這段時間他需要其他地方保持穩定,拿下費拉拉才最為重要。
希望能成功溝通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