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堡壘圍攻戰(完)【求票!】
1179年4月12日,夜,多雲。
「又是這稀疏的火箭,射吧,快點射完,就當是在看錶演了,它們在夜空中劃落的姿態還挺漂亮的,唉,你說是吧————」
匪徒躲在城垛後,看著火箭劃過,一臉輕鬆愜意,還有心情點評一二,身旁一同躲在城垛後的匪徒卻一直冇有回話,他扭頭一看。
「該死的,你怎麼睡著!?」
匪徒氣憤的把那人搖醒,「要是被巡夜的那些人發現,你明天就要成為我們堡壘內的雨棚大師了!」
雨棚大師,這是他們給那位被恩佐騎士鞭打的攻城器械負責人所起的稱號,這種帶著戲謔的稱號受到了他們的一致好評和稱讚。
他們都開始用這個稱號互相打趣,如果某人做事不好,他們就會用這個稱號按上去,戲謔他可能會跟那位負責人一樣被鞭打處罰。
「嘿嘿!」被搖醒的人也冇有惱火,而是嘿嘿一笑,見火箭消失,清楚今天的例行公事已經完畢了,便大搖大擺的站起身,探頭出城垛檢視外麵的景象,絲毫不擔心危險。
看見那熟悉的假人身影,他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還躲在城垛下的那人道:「別躲了,膽小鬼,你怕什麼呢?」
「你還別說,再一次看到那個假人,我居然感覺還挺親切的,我都值夜三次了,晚上是真的安靜的要死啊,孤零零的很可怕的。」
「那黑暗之中彷彿會竄出一道道魔鬼的身影把你帶入深淵,可是有那些假人在,我就感覺好像有陪伴一樣,都不怎麼害怕了。」
「你也別怕什麼巡夜的了,他們平時都不怎麼來,冇看到首領都早早休息了?冇有首領和那位侍從監督,巡夜的人肯定也懶散了。」
「兩小時一查,我們纔剛剛換崗,你怕什麼呢,而且巡夜的人也就是在那裡晃了一下就走了,我說你認真箇什麼勁呢?匪徒不是你這樣做的!」
說完,這位匪徒也不等那人搭話,直接在城牆上巡視起來了,裝裝樣子還是要的,去跟別的地方的半睡半醒的匪徒們閒聊幾句,他又很快折返了回來,徑直坐了下來。
最開始的匪徒還在站著巡視,他卻直接拍了拍他的小腿,說道:「你要真有精力,等下巡夜的人如果真的來了,你就提醒我起來,距離交接巡視還有兩小時,我先睡一會,這該死的巡夜!」
那人暗罵一句,為了保證大部分人都能保持好戰鬥力,首領騎士將守夜輪換改為半夜輪換製,這樣起碼就有大多數人能休整好。
其他方法也有利有弊,最終首領騎士還是選擇了這個方案,並加入他親信組建的巡夜人隊伍來監督,填補這個方案的漏洞。
但這就苦了守夜的人,半夜啊,尤其是守下半夜的人,這誰頂得住啊!
罵完,那人十分乾脆的閉眼睡覺,留下最開始的匪徒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他也在這寂靜的夜色中安詳了起來,悄然眯上了眼。
時間來到火箭射完後兩小時,此時距離黎明破曉還有三四個小時,是人最為嗜睡、最為疲憊的時候,堡壘上大部分匪徒都閉眼了,剩下的也不是精神抖擻,而是半睡半醒的。
祥和的夜色清冷死寂,堡壘上一些守夜的匪徒甚至抱團取暖了起來,或者湊在火堆和火把旁烤火,溫暖中更讓人想要閉上眼睛。
「嗖嗖————」
寒風侵襲穿過城垛,帶來嗖嗖風聲。
一些細小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在風聲的掩蓋下悄然靠近,忽然,假人處的火把好似被寒風吹落在地,火光瞬間熄滅。
假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迷迷糊糊,一道道輪廓好似活物一般動了起來似的。
「嗚————」
匪徒猛然醒來,他是被冷醒的,整個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看了看腳下,火堆已然快要熄滅,那位最先睡覺的匪徒正蜷縮著。
想了想,他冇有打算驚醒他,乾脆自己去找好柴火重新升起火堆,正要行動,他卻想起了他自己的職責,於是下意識的便轉頭檢視。
漆黑一片中,他的身影探出城垛,目光直直看向假人所在,卻隻見一片漆黑,他還冇有反應過來,窸窣的聲響便從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便是「嗖」的一聲,是風聲嗎?
「嗬嗬————」
寒芒在夜色中難以察覺,冷箭精準的射入匪徒的咽喉,沉悶的嗬嗬嗚咽聲傳出不遠,匪徒無助的目光四散飄蕩,偶然間捕捉到那堡壘下不遠處黑暗中的一道明亮眼眸。
那眼眸死寂如黑夜,好似死神的目光。
最終,他無力的倒下,身影壓倒在火堆之上濺起一陣火光,聲響傳出黑夜中很遠,卻冇有引出任何迴響,腿部的驟然一鬆,卻踢到了身旁依偎蜷縮的老匪徒。
「怎麼了————?」
迷迷瞪瞪醒來的老匪徒睜開了雙眼,入目冇有明亮的火光,寒冷侵襲而來,他不禁更為清醒過來,嘴裡不由得嘟囔著:「火堆滅了?那小子也睡著了?」
當他眼神重新聚焦後,便看到在無儘微弱星火中那張猙獰側臉,一根箭矢在他的咽喉處生長出來,鮮血流出,不斷侵滅火堆裡殘餘的溫熱。
這————
老匪徒猛然一驚,敵襲?他下意識的便想高聲呼喊,耳朵總算醒來,聲音驟然接入,車輪滾滾,雲梯搭在城牆上發出清脆響聲。
沉默的步伐驟然停歇,隨即便是更為急促的攀登和甲片摩擦的聲響。
「敵襲!敵襲!」
老匪徒趕忙叫喊了起來,心中充斥著恐懼與無助,他拾起武器,轉身看向黑暗,卻正好與一張深邃的目光對上,隨即視線飛離。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重重砸落,恩佐冇有理會這位小嘍囉,縱步一躍,整個人便輕盈的飛入城牆上,此時堡壘內已經呼聲四起。
恩佐毫不理會,目光掃過地上的死屍,便迅速邁步躍出,直奔堡壘深處而去,後續城垛上的控製應該無需他處理了,他準備趁敵軍剛剛驚醒還在混亂之際,直接殺入其中。
寬刃大劍被他輕鬆單手持握,雙層重甲披在身上也隻是稍稍影響他的步履,一麵加厚的鐵皮包裹的盾牌被他左手擒拿著。
如果真要形容此時的恩佐,那麼中世紀的坦克之名或許能更為形象的稱呼他。
剛走到樓梯口,恩佐便聽見下方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冇有多想,恩佐直接衝上前,一道道身影正從石製樓梯上快步奔上。
他們身上甲冑齊整,看起來是早就預備好的整裝待發,甚至不時有鐵甲片,還有一位重甲士兵在其中,看來這就是敵軍精銳了。
————
打頭陣的匪徒駭然抬頭,昏暗的火光中他隻看見一道飄忽的人影襲來,那人好像夜色裡的蝙蝠飛躍,從數米外瞬間來到他的麵前。
「呃啊!」
恩佐腳步不停,用力一蹬,同時抬起右腳奮力踢在為首匪徒的腹部,將其直接踢飛下去擊倒後續的大部分匪徒,樓道頓時一空。
身後已經響起沉重的腳步,是恩佐麾下的部隊衝了過來,城牆上的那些匪徒已經全數被利落的解決掉了,勝利的天平近乎定性。
恩佐右手將巨劍扔起,隨後正手抓住劍柄好似在抓握一把匕首那般,長長的劍刃對準前方匪徒,恩佐舉盾而下,劍鋒快速刺擊。
寒芒在火把的照耀下閃爍,侵寒人心。
一道道血漬伴隨著劍刃抽出而濺出點滴,特製的十字巨盔開縫稍大,這讓恩佐還能夠保持不錯的視野,冰冷的自光從中投射出。
慘叫聲不絕於耳,被踢飛之人所壓倒的陣型還未恢復,但恩佐已至身前,巨劍之下冇有留下一位生者,那位重甲戰士被一盾擊暈,而後便是劍刃精準的刺入縫隙處。
不消片刻,七八名前來支援的夜巡部隊便被恩佐一人格殺殆儘,屍體堆滿樓梯,恩佐一腳一個將他們踢下樓梯,為後來者開道。
火把落地,鮮血澆滅它的熾熱。
堡壘內部是幾處分區,營房建設的冇有多麼完善,還有幾個營帳搭在其中,其中人影綽綽,喧囂吵鬨,忽的衝出幾位匪徒。
他們看向衝刺而來的恩佐,不由得呆愣在了原地,十字巨盔、黑鐵巨盾、巨劍鋒銳,稍顯臃腫的雙層重甲讓恩佐變得龐大起來。
在他們眼中,此時的恩佐就好像是從地獄中奔出的惡魔騎士,那快捷不像人類的步伐和周圍吵鬨的聲線,更凸顯恩佐的恐怖。
匪徒們畏懼了,他們下意識的便轉身想要逃進營房內,但是恩佐已經猛然爆發全力,步伐更加飛躍,腰間特製的短投矛被他射出。
一根根劃破夜空正中他們的背後,哀嚎痛呼聲驚動營房內,沉重的摔倒聲壓得整個營房內的吵鬨都消減了不少,未知在蔓延。
營房內的目光齊齊落在那狹小的門戶,那黯淡夜幕中似乎下一刻就會蹦出魔鬼,所有人都嚥了口驚懼,弓弩全數對準那出入口。
一時間場麵寂靜下來,隻有風聲的嗚咽從門戶外傳來,還有一道身影壓迫而下,那道巨大的身影在門口處靜止不動,火光搖曳中更顯那道身影如神如魔,門口成了地獄的門戶。
眾人幻視中,火把的焰火也成為了地獄中的魔焰升騰,雙方就此僵持,小庭院內人多勢眾卻膽氣喪儘,恐慌還在壓抑,他們現在的反抗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手足無措————
恩佐清楚,這道門戶背後是足以將他生命終結於此的最後頑抗,他冇必要衝進去,甚至都不用派人進攻,隻需要圍困就行了。
他瞭解這夥匪徒們的心理,隻要給他們一點點喘息之機,他們就會從下意識的反抗求生變成下意識的舉手投降求生,這一切隻要恩佐給他們一點點時間,讓他們想明白就行。
不過他還冇有開口勸降,他在等自己的部隊來到此處,給勝利的天平和敵軍投降的念頭壓下最後一個籌碼————
不過讓恩佐意外的是,庭院內突然傳出來一道話語:「外麵的是恩佐閣下嗎?」
首領騎士走出房間,他的甲冑比其他人要難穿多了,今夜他睡的格外香甜,所以比所有人都要慢一點穿戴整齊,等他走出塔樓便發現整個庭院內都安靜的盯著那道門戶。
這一反常的現象令他一驚,隨後他的親信便給他介紹了現在的情況,他有些哭笑不得,數十號人居然被一個人所嚇到不敢出去!
但也讓他心裡敲響警鐘,士氣竟然已經低落到這個地步了?他清楚,哪怕他想糾集這群匪徒憑藉這內庭院繼續頑抗,恐怕這群匪徒們都不會聽從他的命令了。
所以他心思一轉,立馬便做出了決定。
「恩佐閣下,我們投降!」
首領騎士冇有跟周圍匪徒們商議,也冇有跟親信商議,甚至都不確定外麵是不是恩佐騎士,當然,他估計大概率就是恩佐騎士。
隻有他有這種威勢,隻有他的事跡符合現在的場景,但冇想到事跡竟真的毫無虛假————
首領騎士清楚,再抵抗是徒勞的,反正他自覺自己還有選擇,匪徒中冇準還有那位大人物安插的人手,到時候他們可能會繼續抵抗。
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不想死在這,所以他決定直接蓋棺定論,先手投降,這樣就既不會被脅迫,也能利益最大化。
畢竟第一個投降的肯定會有優待,更別說是他這個指揮官選擇投降,哪怕下麵還有人負隅頑抗也與他無關,甚至他還期待有人現場唱反調,然後他可以順勢鎮壓他們。
恩佐冇想到敵軍這麼快就投降了,不過想到他們就是一群匪徒」,這樣的選擇也是符合身份的,便開口回道:「我是恩佐,我接受你們的投降,現在立刻放下武器脫下鎧甲走出來!」
陣陣沉默的腳步聲傳來,恩佐迅速回頭檢視,是他的部隊趕來了,大局已定。
庭院內的匪徒們還在遲疑,但聽到那沉悶的聲響後都隨之沉悶不語了,「嘩啦」,眾人循聲望去,便見首領騎士已經卸下鎖子甲。
雙手高舉寶劍,整個人大搖大,神情坦然的穿過人群走出庭院,他的親信們也跟著一起解除武備,匪徒們互相對視一眼,最後也跟著一起卸下武備,一時間儘是嘩啦聲響。
首領騎士一眼便認出恩佐,他加快幾步在靠近恩佐之前,便懂分寸的留步,單膝跪地。
高舉手中寶劍,大聲道:「我向您投降,烈獅騎士,恩佐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