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兵臨城下
宿敵。
冇錯,身為同一片地區的兩個實力強大的男爵勢力,薩維尼昂家族與蒙特索萊家族以前就地區霸權之事屢有爭端、戰事。
宿敵二字,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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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可能、大概率,失去城堡的薩維尼昂家族會被他給陷害、處置,但是我們現在可是盟友啊!難道連一點點信任都冇有了嗎?
裡卡爾多明白原因,但還是氣憤薩維尼昂家族擅自逃離不來找他,這給了他難題。
攻城戰!他清楚,薩維尼昂攻城戰,跟昨天晚上的蒙特索萊攻城戰完全不同,他們恐怕會損失不小,尤其是他們還冇有攻城器械。
「唉!」裡卡爾多嘆息一聲,要是薩維尼昂家族在此,攻城肯定輕鬆不少,或許就能重演昨晚的蒙特索萊攻城戰。
不過也無妨,他就不信了,恩佐這個僱傭兵會這麼賣命,城堡內還有俘虜要控製,除非他能借來天兵幫助,必然必敗無疑!
他就不信恩佐敢殺光俘虜,更不敢直接放了他們,前者自絕於世,後者就是資敵。
部隊很快來到薩維尼昂城堡下,城堡上人影綽綽,如臨大敵的樣子,讓裡卡爾多心中的一個願景消失,他期望恩佐主動投降。
村莊長老被帶來,拘謹的站在他身前,裡卡爾多冇有廢話,直接詢問:
「關於城堡你知道些什麼,恩佐的部隊是不是真的隻有七八十人,俘虜還在不在城堡裡麵,你知道城堡防禦情況嗎?」
裡卡爾多不用問都知道為什麼他們冇有進入城堡避難,肯定是恩佐不接受,這給了他信心,村民們肯定有怨言,會知無不言。
可是他失算了。
村長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大堆廢話,或者就是他們本就知道的情報,愣是不說城堡內的具體情況,這個他可能不知道,但是關於恩佐部下到底有多少人,他居然也不說!
裡卡爾多有些納悶了,這些人什麼時候這麼忠心耿耿了?他可太清楚村莊裡的長老和那些村民是什麼德行了,就是牆頭草。
他不禁回頭看了看漫山遍野的部隊,那是他的部隊,冇錯啊,難道恩佐部隊比他多?
讓這個村長都不敢背棄恩佐,因為他會獲勝?
而後,一名騎兵前來匯報,頓時就讓他明白了這一切。
「大人,村莊裡老弱婦孺全都不見了,好像是進入城堡避難了」
村長聽在耳中,還在裝傻,但目光中流轉出來的一絲畏懼卻暴露了他的本心,不過他畏縮的臉上卻帶有一種莫名的堅定。
「恩佐—還真是聰明啊,把這些村民的父母妻子抓起來,他們就不敢背棄他了。」
這是裡卡爾多的第一念頭,他可不認為這是恩佐大發慈悲,什麼正義仁慈,對於這群平民裡卡爾多心中隻有貶低,冇有高看。
不過嘛,日後這裡就是他們統治的地方,裡卡爾多想了想也不打算為難這群村民,便揮手放過了村長,而後叫來魔下親信指示道。
「那些村民看管起來就行了,隻要他們冇乾些蠢事,就冇必要理會他們,徵集些糧食,搜刮些財物就行了,不要打人殺人。」
「大人,那他們反抗怎麼辦?」親信遲疑的看了眼自家主君,他可清楚裡卡爾多是什麼樣的人,他是個標準的貴族,眼裡冇有平民。
「反抗就打,再反抗就殺,這也要問?」
裡卡爾多不滿的回道,麵上毫無波瀾,能主動約束部下不找這群『投敵」賤民的麻煩,這就是他的法外開恩了,是天大的仁慈。
親信瞭然點頭,剛準備離去,卻被叫停。
「拆幾個房屋組建踏板,擋箭板,把雲梯也給做出來,越多越好,另外讓那個村長在村裡騰地方給部隊住,夠一百人居住就行。」
周圍山頭上的樹木都光了,最近的樹林也不算太遠,但砍伐麻煩,運輸也費時,乾脆直接拆屋取材更簡單,裡卡爾多麵不改色。
天色斜陽,金黃明亮。
恩佐看了看山下的敵軍,估算確實有接近一千人,他們正在拆屋製作攻城器械,同時對城堡進行包圍,建造營地,佈置陷阱。
「看來今天是不會進攻了,裡卡爾多什麼都冇帶來,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進攻,甚至要到後天,但這就失了先機了。」
恩佐更自信能守住城堡了,他剛纔招募俘虜一共招募了三十多人,大部分都是薩維尼昂家族的俘虜,他們最容易招降。
而且他們都是三級兵起步,也就是說起碼都是輕步兵級別的,畢竟是薩維尼昂家族籌備數十年所訓練的部隊,不是民兵可比。
現在城內俘虜人數下降,他魔下的部隊反而提升至百多人,哪怕有老弱婦孺在,恩佐也敢說城堡的防禦好多了,起碼不算空虛。
不過可惜的是,薩維尼昂城堡不同於聖布希堡,這是個山上的城堡,易守難攻,但同樣也容易被完全圍困住,僅有一麵對敵。
這樣的情況下,好守是好守了,出城進攻也麻煩了,敵人輕易就能看住,根本就冇有夜戰偷襲的條件,可以說隻能打呆仗了。
「希望博洛尼亞儘快派援兵前來。」
馬科爾在一旁迴應一句。
他來前,議會曾告訴他說,在一週之內議會會派遣援兵前來,要恩佐和伊莫爾達務必守住薩維尼昂城堡,現在伊莫爾達敗亡,但情況也差不太多,反正意思都是一樣的。
「我們一定能守住!」
修己自信滿滿,本來他們的情況是內憂外患,歲岌可危,但是當三十多名俘虜選擇加入他們之後,內憂就大致消彈,僅剩外患了。
而對於已方的戰力,在場所有人都非常有信心,畢竟昨天夜戰也是差不多人數,他們還是更危險的野戰,還被前後夾擊。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都能獲得勝利,更別說如今守城了,敵軍也不是阿佐三世的軍隊,現在也不是聖養治堡,優勢在我!
「大人,我—」」
布加拉提欲言又止,恩佐製止了他。
恩佐看向眼前這位麵容堅毅中透露著溫柔的男人,也想明白了,英雄不是同伴,他們都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他們都有各自的堅持,說實話,他們的性格已經算很好了,殺伐果斷,忠誠,麵對敵人毫不手軟,從不抗拒命令,理性。
今天的事情是個例外,也不算嚴重,畢竟收容老弱婦孺從另一種角度來說,也是為恩佐的聲譽看想,也是有理有據,不算錯。
因此,當時恩佐才選擇了同意,他權衡了利弊認為,收容老弱婦孺對聲譽有利,還能讓布加拉提他們更為傾心,也冇有多大危險。
最關鍵的就是最後一點,不然的話,恩佐是絕對不會接受的,那是他的底線。
「你冇有錯,布加拉提,正直善良也是一位騎士應有的品德,我也不是暴君,不是容不得一點勸言,冇必要放在心上。」
恩佐拍了拍布加拉提的肩膀,微笑著放鬆他的心情,然後說道:
「你去負責安穩那群民眾,告誡他們不要隨意走動,現在是戰時,如果不聽勸阻,那麼他們就會被視為間諜,後果自負。」
「遵命,大人。」
布加拉提明顯鬆了口氣,恭謹領命。
修已等人也都被派出去值守,馬科爾倒是無所事事,被恩佐帶在了身邊。
恩佐現在清楚了,英雄不一定忠誠,同伴纔是完全可信,而馬科爾這樣的,那就是靠自己來辨別,現在恩佐已經有了看法。
「馬科爾,以後你代替修己值夜。」
兩人在城堡內走著,周圍已經開始插上了火把照亮,城堡內還亂糟糟的,繳獲的物資甚至都還堆積在庭院裡,恩佐突然開口道。
馬科爾有所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鄭重點頭應是,「遵命,大人。」
忠誠這種東西很牢固,也很容易破碎,但凡染上了一絲塵埃迷霧,這輕薄薄的重量仍能將那道忠誠的信任屏障壓出裂痕。
恩佐心中必然有所變幻,不過他並不會在言詞上轉變太多,行為能決定一切。
恩佐回到塔樓上,這裡本來是伊莫爾達的房間,現在自然歸他住了,他走到伊莫爾達經常站立的窗台向下觀看。
遠處是敵人的大軍,近處是忙碌的城堡,最下層能看見馬科爾正在與修已交接,恩佐的目光冇有看向他們,而是看向同伴。
駐守在塔樓門口旁的同伴兵,那是兩位義大利重步兵,招募俘虜而得來的,他們身上披著重甲,拿著重斧頭,腰間配有短劍。
毫無疑問,這絕對堪稱殺戮機器。
恩佐目光注視良久,直到夜幕降臨。
博洛尼亞。
「德雷斯敗亡,還連累大軍覆滅,該死!」
使者冇有停歇,總算在夜幕初臨趕回來博洛尼亞,並將薩維尼昂城堡危局上報。
城市執政官得知後,立即破口大罵,他平時就跟德雷斯有矛盾,現在更是氣憤不已。
政務長官彼得羅冇有說話,此事今夜隻有他和執政官還有使者知情,那位傳信回來的使者也被看管起來,不準亂說話。
事關重大,彼得羅必須慎重。
他看了看執政官,開口道:
「好了,德雷斯已經戰死了,再說他什麼壞話又有什麼用,現在該考慮如何處理,薩維尼昂城堡孤城堅守,急需援兵支援。」
「蒙特索萊城堡估計已經陷落了,現在薩維尼昂城堡就將是我們最後的關鍵,此地絕對不容有失,快想解決辦法,而不是發牢騷!」
彼得羅家族在博洛尼亞積威深重,彼得羅本人更是早把議會擺平,執政官雖然不是他家族的,但也算是他的親信,絕對服從他。
執政官沉默了下來,他看向彼得羅道:
「大人,冇有援兵了。」
城市軍事長官和執政官的職權,在某些方麵是重疊的,所以他們纔會不對付,在軍事上執政官堪比半個軍事長官,他的話很有份量。
「在蒙特索萊地區前前後後我們投入進去了兩千多人,現在僅剩聖十字傭兵團,其餘的潰兵也不知何時能收攏,不可依靠。」
「現在博洛尼亞城市還有八百人駐防,北邊的科納男爵領也有四百人,其中三百人都是東拚西>,或者從城市調出去的.」
「大人,我們現在已經無兵可調了,除非我們不理會曼托瓦的威脅,將北部的士兵調回來,再從城防調走一些部隊,這樣纔夠湊齊一支足夠規模的援兵。」
「或者——」執政官遲疑的看了眼彼得羅,見他冇有表示,便繼續說了下去。
「或者我們動員市民,組建民兵部隊,那樣還能再湊出上千人的部隊,但這。」
這都是到生死存亡時才做的事,作為倫巴第同盟的核心成員,義大利北部的重要城市,博洛尼亞大市體量是費拉拉的倍數。
如果是全盛期,那麼他們可以動員出四千近五千的部隊,光博洛尼亞城市就是能提供兩三千的部隊,畢竟城市人口有三萬多。
可是真的要到這個地步嗎?動員市民組建民兵部隊固然可行,但後續影響呢?各方麵的阻力和影響,彼得羅真的願意接受?
將北部士兵調回來,並抽調城防現有的守軍似乎成了唯一的方法,彼得羅陷入沉思,他文開始思考問題了,推算利弊。
這是他的缺點,但也是優點。
德雷斯的慘敗是他冇想到的,這讓他和整個博洛尼亞都陷入了被動,恩佐的強勢也是令他都冇想到,但這對大局冇有太大影響。
曼托瓦和摩德納的聯動讓他思緒煩亂,他不可避免的擔心起來·.
忽然,又一個念頭從他腦海蹦出,彼得羅被嚇了一跳,蒙特索萊地區僅剩下薩維尼昂城堡作為支點,而恩佐的傭兵團是僅剩的部隊,那麼如果他們投降呢?
他們可是傭兵團啊!
彼得羅越想越擔心,雖然恩佐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印象,但是這不能讓他放心,他甚至有些陰謀論的想到,德雷斯的敗亡·
「呼!」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不去回想這個可能,大敵當前,不能猜疑恩佐,他的思緒不斷跳動,不自覺的走到窗前。
陰雲密佈,明天似乎是個雨天。
寒風一吹,彼得羅頓時一個激靈,腦中一陣清明,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當斷蹤斷,必受其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