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雨腥風滿八域
下界八域,山河嗚咽,風雲變色。
五大無上道統一魔葵園、冥土、天國、劍穀、羅浮真穀,如同五頭被徹底激怒的太古凶獸,將它們的怒火與鐵蹄,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
虛空戰艦橫空,遮蔽天日,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艦身上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強大的修士組成戰陣,如同梳篦般掃過一片片山河,神念如網,籠罩四方。
所過之處,道統戰慄,古國俯首,連一些隱世的古老族群都被驚動,不得不開啟守護大陣,暫避鋒芒。
「查!給本座徹查!掘地三萬裡,翻遍每一寸山河,也要將那太初」孽障給我揪出來!」
有恐怖存在在域外咆哮,聲震寰宇,法則隨之轟鳴,讓萬靈神魂都在顫抖。
「但凡與太初」二字有牽連者,殺無赦!」
「但凡形跡可疑、拒不配合搜魂者,視為同黨,株連九族!」
「但凡私藏相關資訊、膽敢包庇者,滅其道統,雞犬不留!」
一道道充斥著殺伐與毀滅意誌的法旨如同隕星般砸落,傳遍八域每一個角落。
隨之而來的,是觸目驚心的血腥鎮壓。
幾個不願透露核心弟子資訊的道統,被從天而降的幽冥巨掌拍成廢墟,煙塵沖天,哀鴻遍野。
一些試圖維護尊嚴、抵抗強行搜魂的古國皇族,被劍穀劍氣絞成血霧,連帶著皇城都被削去大半。
更有大教長老隻因多看了幾眼上界修士,便被羅浮嗯真穀的強者以「心懷不軌」為由,當場格殺,形神俱滅————
五大道的行事,霸道、酷烈,毫不留情,視下界生靈如草芥,整個下界八域都籠罩在一片絕望而恐怖的陰雲之下,彷彿末日降臨。
「可惡!這些上界道統太過肆無忌憚了!簡直不把我等下界生靈當人看!自己找不到人,非要遷怒於我等,行此株連之事,與魔何異!」
一座名為「聽風閣」的酒樓角落,一名性情耿直的散修忍不住拍案而起,滿臉憤懣。
他身旁的同伴嚇得臉色慘白如紙,幾乎魂飛魄散,急忙死死捂住他的嘴,:「住口!我的祖宗!你不要命了?!禍從口出,你想害死我們,害死你的家人師門嗎?!那可是上界道統,吹口氣就能讓我們灰飛煙滅啊!」
酒樓內原本還有些許議論聲,此刻頓時變得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所有食客、修士都噤若寒蟬,深深地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眼神交流間,無不流露出敢怒不敢言的屈辱、恐懼,以及一絲兔死狐悲的淒涼。
另一處隱秘的山穀,幾個來自不同大教的真傳弟子藉助陣法遮蔽,也在低聲議論,麵色凝重。
「那位太初」————究竟是何方神聖?下界何時出瞭如此逆天的人物?竟能在虛神界連斬九尊天神————這簡直是神話傳說,若非五大道統發瘋似的確認,我絕不敢相信!」
「噓————小聲點,隔牆有耳。不過話說回來,此舉確實————大快人心!這些上界道統,平日裡何曾正眼瞧過我們下界?視我們為蠻夷,如今踢到鐵板,活該!」
「快意是快意,可後果太嚴重了。下界尊者已是巔峰,神火難尋,天神更是傳說中的存在。
如今九尊天神被斬,據說已經太初還有滅魂法器,那九尊天神徹底死亡,五大道統不發瘋纔怪。
隻是苦了我們這些下界修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有人恐懼,有人抱怨,但也有人心中藏著別樣的心思,在恐懼的陰影下,貪婪的毒芽悄然滋生。
「若能找到那太初————或者僅僅是他留下的一點線索————他身上的傳承,該是何等驚天動地?能斬天神,其掌握的法門、寶術,恐怕超越了至尊術的範疇!」
某些古老世家的密室中,有老祖目光閃爍,暗中下達了秘密指令。
一些強大的散修老怪,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出關,潛入大荒。
他們是想渾水摸魚,在這亂局中攫取那足以改變命運、甚至開創一個不朽道統的驚天造化。
然而,更多的生靈,在無邊的恐懼與現實的抱怨之下,內心深處,依舊被那「太初」的壯舉所深深震撼。
以一己之力,對抗五大上界巨擘,於萬眾矚目之下,斬落九天神,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無敵風采!
儘管無人敢在明麵上稱頌,但「太初」之名,已如同一個不屈的符號,一個黑暗中的火炬,深深烙印在無數修士的心底,悄然發酵。
「廢物!一群冇用的廢物!」
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臨時神殿內,五大道的強者匯聚,氣氛壓抑得就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端坐於上方的幾道模糊身影,周身繚繞著混沌氣與秩序神鏈,散發著令人靈魂都要凍結的威壓。
正是壓製在尊者修為後,以靈身下界的幾尊天神,他們的怒火,讓整座神殿都在微微震顫。
「搜遍數域,耗費如此多資源,動用了巡天鏡」、搜魂幡」等秘寶,竟連那孽障的一點皮毛都尋不到?他難道能跳出下界八域外不成?!」
「此子狡詐如太古猾狳,更兼身懷莫測秘法,其隱匿手段、改天換地之能,定然遠超你我想像。」
「不能再這般漫無目的地搜尋下去了,徒耗精力,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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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國的刺客隱匿在陰影中,隻有那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在殿堂內瀰漫,讓溫度驟降,「此子天賦太過恐怖,放任下去,必成心腹大患,必須儘快鎖定,以雷霆之勢扼殺!」
「據多方線報交叉印證,補天閣的上古聖院開啟就在近日,而那百斷山秘境,門戶異動的徵兆也愈發明顯,預計不久後便會現世。」
羅浮真穀的一位老者眸光閃爍,「此等難遇的機緣。但凡有誌登臨絕巔的天驕,必不願錯過。那太初」年紀雖小,但戰力驚世,道心定然高傲,絕不會放過這等磨礪己身、奪取造化之地。」
「不錯!此乃陽謀!」魔葵園的強者眼中幽光暴漲,如同兩輪吞噬光線的黑洞,「與其大海撈針,不如守株待兔!立刻傳令,暗中集結精銳力量,佈下弒神屠魔大陣」,並請動教中傳承的禁忌法器鎖魂塔」!就在那上古聖院與百斷山之外,設下十麵埋伏,等他自投羅網!」
「此次,絕不容有失!務求一擊絕殺,形神俱滅,連其真靈都要打入無儘歸墟,永世不得超生!」
五大天神的神念達成一致。
一張針對張太初前所未有的絕殺之網,悄然而迅速地編織開來。
就在整個下界八域因他而風起雲湧、血雨腥風,五大無上道統佈下驚天殺局,無數目光或明或暗聚焦於兩大秘境之時。
大荒深處,古木參天,蠻獸蟄伏。
一道身影悠然前行,步履從容,彷彿踏青的世家公子。
他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身姿挺拔如鬆,黑髮隨意披散,眼眸清澈如同蘊藏著星辰大海。
正是那位掀起滔天巨浪,此刻卻被無數人尋找、詛咒或是暗中崇拜的一張太初。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對於外界因他而起的腥風血雨、宗門覆滅、生靈塗炭,似乎渾然未覺,又或者————
從始至終,都未曾將這些跳樑小醜般的舉動放在心上。
「這般招搖,不怕那五個老狗—狗急跳牆,來找你麻煩?」一道空靈縹緲,唯有張太初能聽聞的嗓音,在他身側若有若無地響起。
那裡,朦朧的星光微微流轉,凝聚成一道常人無法得見的絕代身影,風華絕代,正是柳神。
張太初聞言,嘴角揚起,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狡黠與不羈,語氣輕鬆:「有柳媽,別說五個老怪物,就是五十個,五百個,五萬個,來了也得乖乖趴著。
再說了,他們要是真敢真身下來,這破爛的下界法則能不能承受得住還兩說呢,說不定不用我們動手,自己就先被天地反噬了。」
「油嘴滑舌,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己去闖。」柳神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但那繚繞在張太初身側的清輝,卻似乎更柔和了些許。
「知道啦,柳媽。」張太初嘿嘿一笑,目光投向遠方,「不過,他們擺下這麼大陣仗歡迎我,我若不去,豈不是辜負了人家一番美意」?」
他步伐依舊,但速度卻彷彿突破了空間限製,看似緩慢,實則一步邁出,山川倒退,河流遠逝。
前方,氤氳的霧氣漸漸淡去,五座古老而宏偉、高達千丈的巨型石門輪廓,在朦朧的霧靄中若隱若現,散發出蒼茫、原始而神秘的氣息,彷彿連線著某個失落的世界。
然而,在最近的那座最為古樸、爬滿了青苔與古老藤蔓的石門前,並非空無一人。
一位身著樸素灰衣,髮鬚皆白的老者早已靜候在此。
他氣息平和內斂,彷彿與周圍的古石、老藤、流淌的雲靄融為一體,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當張太初那看似閒適的身影,出現在石門前的青石廣場上時,老者緩緩抬起頭,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複雜,震撼的神色。
他微微拱手,聲音顫抖開口:「老朽————補天閣閣主,在此已恭候小友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