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柳神的縱容
月兔高懸,月光如華夜幕低垂,月華如水銀般傾瀉在石村的每個角落,為那株通天柳樹披上了一層夢幻的輕紗。
柳樹下,柳神靜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星輝,恍若九天降世的仙子。
此刻她的豐潤修長的大腿上,正枕著一個黑髮少年。
「你若是不困,便起身修煉去。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6
柳神垂眸,素手輕抬,抵住了那顆在她腿上不安分的腦袋。
自晚宴結束後,這小傢夥就像塊黏人的膏藥,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方纔更是借著在虛神界征戰疲憊的由頭,非要倚著她休息,結果休息著休息著,竟順勢將腦袋枕在了她的腿上。
「柳媽身上的氣息最好聞了,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聞一聞就能消除所有疲憊。」
張太初理直氣壯地說著,還故意深吸一口氣,臉上寫滿了陶醉。
能枕在這樣柔軟舒適的地方,簡直是世間最極致的享受。
「油嘴滑舌。「柳神對他的甜言蜜語早已免疫,然而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少年信誓旦旦,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柳媽周身道韻流轉,生機盤然,靠近您就像回到了天地初開的混沌母胎,讓人心安。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說起來,柳媽確實給人一種慈母般的溫暖呢,所以我纔會一直喚柳媽。
「哦?「柳神眉梢微挑,空靈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玩味,「這麼說來,你從未將為師當作師尊?還是說......你另有所圖?
」
「6
」
張太初頓時語塞,隨即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順勢將臉埋入那縈繞著草木清香的柔軟處,裝作已然入睡的模樣。
這個時候,沉默果然是金。
不過,柳神身上的氣息確實令他沉醉。
那清冽的草木芬芳混合著磅礴生機,與他的青帝吞天體產生共鳴,當真如同嬰孩迴歸母體般舒適自在。
不知不覺間,他周身泛起青翠欲滴的霞光,澎湃的生機在四肢百骸中奔流不息。
一道道秩序神鏈自虛空中垂落,將他與柳神纏繞在一起,規則道韻瀰漫四周,將二人籠罩在一片朦朧道輝之中。
柳神靜觀著周遭的異象,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梳理著膝上少年的髮絲,眸中泛起一絲難得的慈愛。
她憶起那些承載著未來的記憶,其中的他曾坦言,自己自幼便是孤兒,從未體會過父母的疼愛。
從小受儘欺淩,讓他早早學會了將所有的軟弱深藏,用極具攻擊性的外殼來保護自己。
既然生來便是無根浮萍,無依無靠,那便捨得一身剮,縱使身死,也要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這也就解釋了他對敵時為何總是那般狠厲果決,那般肆意張揚。
更何況,現在擁有了力量,利刃在手,殺心自起。
至於他對自己這般帶著賴皮與依戀的心思,大抵是從初見她的形象那一刻起,便存了別樣的念頭。
覺得她這「大愛蒼生「的氣質很是特別,若是能將這份大愛轉為獨鍾他一人的小愛,那便是再好不過。
記憶中的他,便是這樣喜歡纏著她,不肯放她離去。
想到未來那片因他而清朗的天地,付與他這一份獨愛,倒也不算辜負。
柳神輕撫過他的髮梢,將一份無聲的縱容與憐愛悄然傳遞。
張太初敏銳地捕捉到這份默許,立刻得寸進尺地往那溫暖的懷抱深處蹭了蹭,貪婪地汲取著這份獨一無二的安寧。
「若是真想休息,便安分些。「柳神屈指,在他額間不輕不重地一點,「否則,現在就起身修煉。」
這一指帶著些許警告的意思,總算讓這個不安分的小傢夥老實了下來。
月落星沉,東方既白。
晨曦撕開夜幕,將萬道金光灑向石村。
柳神依舊倚靠著通天柳樹的主乾,周身籠罩在朦朧的晨曦星輝中,恍若一幅定格的水墨畫。
張太初仍枕在她腿上,睡得格外香甜。
連番征戰後的放鬆,讓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滿足的笑意,似是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
柳神垂眸凝視著他恬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這般毫無防備的模樣,比平日裡被抓包時強裝出來的「純真」「純良笑容」更要純粹幾分。
她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然而當自光落在他不知何時又環在自己腰際的手臂上時,又不禁輕輕搖頭。
「安靜時倒是個乖巧模樣,偏偏睡著了也不忘耍小聰明。「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將那隻不安分的手挪開。
遠處傳來陣陣喧鬨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吸引了柳神的注意。
被她挪開的那隻手,又不安分的放到了她的腰間。
石村的村民們早已開始為今日的重要儀式一孩子們的洗禮而忙碌起來。
這場關乎下一代成長的盛事,讓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氛圍中。
經驗豐富的長者們穿梭在房前屋後,仔細甄選、配伍著各類珍稀的老藥、真血。
健碩的漢子們則忙著將一捆捆耐燒的黑耀木劈成整齊的木材堆,仔細地壘在廣場上的巨鼎之下。
村長石雲峰早已將一群孩童召集到廣場空地上,正在進行最後的訓話。
隻是此刻,這些平日裡調皮搗蛋的小傢夥們,個個苦著一張臉,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父母。
「阿爸......真的要進去嗎?那水看起來都快開了..
」
「阿爹!讓我最後一個吧!我、我昨天吃壞肚子了!
「6
也難怪他們如此畏懼。
廣場中央,數口巨鼎下方火焰熊熊,鼎內水汽蒸騰,咕嘟作響。
村中老人不斷將猙獰的蠍子、蜈蚣等毒物,以及各色靈氣氤盒的大藥、老藥投入鼎中,那場景任誰看了都要頭皮發麻。
回想起往年洗禮時那就是熬煉筋骨的極致痛楚,更何況,還加入了由太初哥親自抓來的太古遺種,魔蛟的真血,這肯定會導致其威能大增,疼痛也會激增。
這副情況下,就連最膽大的孩子也不禁兩腿發軟。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村口,落在那株通天柳樹下,落在那籠罩於朦朧星光中的身影上時,眼中頓時充滿了無比的羨慕與嚮往。
太初哥如此強大,早已踏足他們無法想像的至高境界!
他們也渴望變強,渴望有朝一日能像太初哥一樣威風!
但問題洗禮帶來的極致的疼痛,依舊讓他們畏懼。
旁邊,三隻由青鱗鷹產下、經張太初點化返祖的青天鵬幼崽,正撲棱著稚嫩的翅膀,發出清脆的鳴叫,好奇地張望著這熱鬨的場景。
青鱗鷹此刻也安靜地立在一旁,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場中的一舉一動。
目光瞥到那通天柳樹,以及朦朧星光,眼中帶著極致的敬畏。
柳神靜默地注視著這一幕。
這樣的景象,她已見證了無儘歲月,那些生靈一代又一代的更迭。
而在最近幾十年裡落在石村涅槃,同樣是見證了石村一代代少年都是如此成長。
不同的是,今時今日,有一個少年曾枕於她膝上安眠,而她,也因此望見了一條與既定軌跡截然不同的未來。
「你昨日不是說要相助洗禮之事?此時還不起身。「柳神空靈的嗓音輕輕響起,同時用手推了推依舊賴在她腿上的張太初。
早在村中喧鬨初起時,她就感知到小腹處傳來的呼吸變化,心知這小傢夥早就醒了,卻貪戀這份溫暖,不肯離去,甚至還想往她懷裡鑽。
張太初起初還想裝睡,直到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輕輕托起,迫使他離開了那片溫柔鄉。
他在空中靈巧地一個鷂子翻身,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嗯?「他揉了揉眼睛,故作迷茫地環顧四周,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柳媽,早上好。」
柳神對他這套裝傻充愣的伎倆早已司空見慣,淡淡瞥了他一眼,身影緩緩自樹下站起,周身星輝流轉。「既然有事要做,便莫要在此耽擱時辰。」
張太初聞言,隻得點頭。
方纔那番「被驅逐「的景象,早已落入周圍村民眼中,眾人臉上皆露出善意的笑容,隻覺得這位強大無比的太初,在柳神麵前竟也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麵,著實有趣。
「好了,輪到你們了。「張太初轉過身,目光落在正偷偷咧嘴笑的皮猴、二猛等孩子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愈發「和善「的笑容,「都要乖乖的,不要怕。」
「等、等一下啊!
」
驚慌的童聲頓時響徹整個廣場,伴隨著大人們忍俊不禁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