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齊道臨醒悟
“下····下界······”
齊道臨的聲音彷彿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抓住石昊肩膀的手指收得更緊，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份混雜著不敢置信與近乎癲狂的激動，幾乎要將石昊嵌入地裡。
他那雙曆儘滄桑、看透無數寶術奧秘的眼眸，此刻死死釘在石昊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探尋和迫切：“如何得到？是何傳承？完整否？”
老院長在一旁同樣心神劇震，老邁的身軀微微前傾，渾濁的眼眸迸發出精光，盯著石昊，期待著他的回答。
因為這不單是齊道臨一生的執念，更是關乎一個無上道統的興衰。
感受著齊道臨手掌處傳來的微顫和那份深藏於心的執念，石昊不再猶豫，沉聲道：“其實這傳承並不是我得到的，而是······”
說到這，石昊轉頭看了眼石安，然後纔再次說道：“之後我們也是在柳神的幫助下，才真正開啟了至尊殿堂的傳承，獲得了其內的《六道輪迴天功》、《草字劍訣》，以及其他太古寶術。”
“六道···輪迴···天功···”
齊道臨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這幾個字有著無與倫比的魔力，讓他的靈魂都在微微震顫。
老院長同樣瞪大了渾濁的雙眼，那雙看儘世事變遷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震驚與難以置信。
而這一切，隻因《六道輪迴天功》乃是至尊殿堂最核心、最神秘的傳承！
“哈哈哈哈······”
突然，一陣大笑聲響起。
隻見齊道臨正仰天大笑，那笑聲震得周圍殘存的碧霞都在微微顫動，那笑聲裡冇有狂喜，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釋然，以及萬古心結一朝得解的癲狂。
他笑了很久，直到眼角滲出渾濁的淚光，抓住石昊肩膀的手才緩緩鬆開，無力地垂下。
“好·····好····好啊！”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力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尋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與人鬥，與天爭，闖入無數絕地，曆經九死一生，隻為尋到它，重振師門榮光······”
“冇想到，冇想到它早已有了傳人，而且那人還成為了我的弟子······哈哈哈·······天意！這就是天意嗎？！”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目光再次投向石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欣慰，有激動，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臭小子，你瞞得我好苦！”
最終，他重重地歎了口氣，卻冇有絲毫責怪的意思，反而伸出手，再次拍了拍石昊的肩膀，這一次，力道輕柔了許多：“得了傳承就好，是你就好·····總比落在旁人手中要好萬千倍！”
老院長亦是長歎一聲，走上前來，拍了拍齊道臨的肩膀：“小齊，這是天意眷顧了你，也眷顧了至尊殿堂一脈。”
聞言，齊道臨深深吸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彷彿要將萬古的鬱結與苦澀全部驅散，渾濁的淚光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澄澈與平和，那是執念消融後的如釋重負。
他抹了一把臉，目光再次投向石昊時，已經褪去了最初的狂亂與偏執，隻剩下如師長般深沉的欣慰與感慨。
“好·······很好。”
他重複著，聲音平穩了許多，卻蘊含著更重的情感分量：“是老····是我執迷了，尋尋覓覓，兜兜轉轉，至尊殿堂最後的星火，原來就在我身邊燃著。”
說著，他轉頭看向石安：“安小子，你們兄弟倆·······瞞得我好苦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巔迴盪，夾雜著釋然、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若這傳承不是落在石昊手中，若自己當初與這對兄弟錯過······
然而，石安對此，卻隻是微微一笑：“齊前輩，並非晚輩有意隱瞞，實是六道輪迴天功乾係重大，在我兄弟二人未成長起來之前，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聽到這話，齊道臨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那複雜的神色漸漸化為一聲更深的歎息，這歎息裡再無苦澀，反而充滿了理解與後怕。
“是了···是了！”
他呢喃著，目光掃過石昊，又落在石安身上：“是老夫····是我太過執著，險些忘了懷璧其罪的道理。”
“你們做得對，做得對啊！若非如此謹慎，這驚天傳承一旦泄露，莫說三千洲，就是那遙遠的邊荒，也不知會引來多少覬覦的目光，你們根本不可能安然成長至今。”
說話間，他袖袍下的手指微微發顫，似在回憶自己為追尋傳承所經曆的腥風血雨。
他徹底想通了。
兩個少年，身負如此重寶，在弱小時期選擇隱匿，是何等的明智與艱難，他的那點執念與委屈，與這兩個孩子所承擔的風險和壓力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石昊看著齊道臨，神色真誠：“師父，我既得傳承，定會將其發揚光大，重振至尊殿堂之威名，不負您多年來的期望。”
聽見這話，齊道臨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欣慰之色，隨即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為師相信你。”
“隻是，這修行之路，漫長且艱辛，你需時刻保持警惕，不可懈怠。”
石昊鄭重應下，心中暗暗發誓，定要在這條路上走出屬於自己的輝煌。
這時，老院長也看向了兩兄弟，目光深邃：“你們兄弟二人，身負驚天傳承，未來之路必定充滿坎坷與挑戰，但老夫希望你們記住，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堅守本心，不為外物所惑，不為強權所屈。”
聞言，石昊和石安不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之色，隨後兩人齊齊看向老院長，異口同聲道：“謹記院長（老師）教誨。”
“很好！”
老院長撫須點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齊道臨看著眼前這對兄弟，心中百感交集，數千載執念一朝散去，竟讓他有種脫胎換骨般的輕盈感，連帶著停滯許久的修為瓶頸都隱隱有些鬆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