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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很快就到了。
我把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站在劇場的後台通道裡,看著正在上妝的南橋。
媽媽寸步不離地陪著她,一會遞水,一會整理裙襬。
嘴裡唸叨著,“橋橋彆緊張,你是最棒的。”
南橋對著鏡子笑了笑,那笑容完美的無懈可擊。
我靠在門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醫生說那道傷如果再深一點,就可能傷到脊椎。
“你怎麼來了?”媽媽抬頭看見我,臉立刻沉了下來,“誰讓你來的?穿成這樣,存心來丟人的?”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南橋。
我說什麼也冇用,媽媽隻會一句,“有病就去看醫生,彆老在這編排你姐姐。”
南橋從鏡子裡和我對視,嘴角微微翹起。
她大概以為我是來親眼見證自己痛苦的。
“媽媽,是我讓南枝來的,”南橋柔聲說,“畢竟是我妹妹,我想讓她看我跳舞。”
媽媽的表情瞬間軟下來,“你就是太善良了,什麼人都想著。”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警告,“給我老實坐著,彆惹事,今天你姐姐演出。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饒不了你!”
我尋了個安靜的角落,不動聲色地盯著南橋頸間那條細細的銀鏈。
鏈子藏在衣領裡,如果不是那天她俯下身告訴我為什麼折磨我的真相,我還發現不了。
吊墜不是什麼水晶,而是個極小的、密封的空心玻璃瓶。
裡麵蜷縮著一小撮乾枯的黑髮。
那是我的胎髮。
南橋在我回來那一年去過一次湘西,回來的時候神神秘秘了好幾天。
估計從媽媽日益寵愛我的那天起,她就悄悄拿走了我的胎髮,封進吊墜,做成了傷害轉移的媒介。
南橋出場時,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舞裙熠熠生輝。
她踮起腳尖,手臂舒展,像一隻優雅的天鵝。
趁著媽媽去上廁所,我迅速把南橋包裡的吊墜掉包了。
我在黑暗的角落裡握緊手裡的東西,眼也不眨地盯著她的動作。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旋轉、跳躍、劈叉,每一個動作精準又優美。
終於在她一個高高躍起的瞬間,“哢噠”一聲,我點燃了打火機。
胎髮瞬間燒成一小撮灰。
一絲燒焦味瀰漫開來,又迅速消散。
她在落地地瞬間,感受到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不是剛扭到的那種疼。而是淤積了很久的,陳舊的疼痛。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眉頭狠狠皺起,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困惑,最後是恐懼。
因為腳踝隻是個開始,那是第一次我替她受的傷。
當時她故意從台階踩空,扭傷了腳踝,第二天就活蹦亂跳的,我卻一瘸一拐了半個月。
緊接著是手臂,她拿開水假裝不小心燙到了,結果我的手臂起了超大的水泡,用了整整一管燙傷膏,直到現在還有淺淺的疤。
然後是大腿
然後是膝蓋
最後,是後背
南橋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被人從後背狠狠砍了一刀。
她的臉色在瞬息之間變得慘白,嘴唇失去所有血色,驚恐占據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施加給我的的傷痛,在這一刻,全部原路返還。
終於在一個高難度下腰動作時,她再也堅持不住。
“咚!”的一聲,她重重倒在了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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