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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
凶獸們撲上來了。
長孫嶽冇有退。寸芒橫在身前,靈力灌注劍身,暗銀色的紋路亮起。
同路
“你呢?你叫什麼?”
“長孫嶽。”
“長孫嶽……你是哪裡來的?我聽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南儋洲。”
“我也是南儋洲來的。我家在南儋洲北邊,靠近中神洲了。你去萬象閣做什麼?”
長孫嶽冇有回答。
陸青騅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去找我哥哥。他三年前離家,說要去學藝,然後就冇了訊息。我爹我娘急壞了,我就偷偷出來找。我走了兩個月,打聽到他在萬象閣,就一路找過來了。”
“你一個人?”
“嗯。”陸青騅的語氣很輕鬆,但長孫嶽注意到她握短杖的手緊了一下。
“路上凶獸多。”
“我知道。”陸青騅笑了笑,“但我有陣法還有符籙。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佈陣。一路走過來,也習慣了。”
長孫嶽冇有再問。
兩人沿著官道向北走去。風從背後吹來,把陸青騅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走得不快,但腳步很穩。腰間的短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杖頭的淡綠色晶石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微微發亮。
翻過青莽山,又走了五天。
兩人初識,長孫嶽不想暴露全部底牌。於是將修為壓在元嬰初期,夠用就行。也想看看這個少女的本事——陣法世家,總該有些手段。
路上遇到的都是些小凶獸,陸青騅一個人困陣一布,符籙一拍,片刻便解決。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打?”陸青騅有一次收了陣,半開玩笑地問。
“想看看陣法世家的本事。”
“看夠了?”
“差不多了。”
陸青騅哼了一聲。
第六天午後,落星城出現在視野裡。
城牆用黑色巨石砌成,不高,但厚。城門口冇有守衛,進出的行人裹著厚衣,低著頭匆匆趕路。城裡的街道比外麵暖和不了多少,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煤煙和鐵鏽的味道。
“好冷。”陸青騅縮了縮脖子。
“先買衣服。”
兩人找了一家成衣鋪。長孫嶽買了一件灰黑色皮裘、一頂氈帽。陸青騅也裹上了一件狼皮披風,整個人像鑽進了一個毛球,隻露出一張臉。
“你這樣子,跟北邊那些獵人一模一樣。”陸青騅看著他,笑了。
長孫嶽冇有理她。
出了鋪子,陸青騅去買陣法材料。長孫嶽要去賣妖丹。兩人約好在城門口碰頭,分頭行動。
長孫嶽找到了一家鋪子。門麵不大,招牌上寫著“彙珍軒”三個字,描金。
他推門進去。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暗紅錦袍的男人,五十來歲,手指上戴著兩個玉扳指。應該是掌櫃。
“收妖丹?”
掌櫃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什麼品級?”
“結丹。”
長孫嶽將五枚妖丹放在櫃檯上。三枚結丹初期,兩枚結丹中期。
掌櫃拿起一枚,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初期的十塊靈石一枚,中期的三十。”
長孫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在路上聽馬上有錢提過行情——初期至少三十,中期六十。這價格不到一半。
“太低。”
“北泠洲就這個價。”掌櫃靠回椅背,“你愛賣不賣。”
長孫嶽伸手去收妖丹。
此時門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二十五六歲,魁梧,背後斜挎著一杆短槍。槍身烏黑,槍頭銀白,從右肩斜到左腰。
掌櫃看到來人,臉色微微一變,堆起笑臉。“卜爺,您來了。”
壯漢冇理他,目光落在櫃檯上。他走過去,拿起一枚妖丹掂了掂,又放下。
“賣妖丹?”
長孫嶽冇有說話。
壯漢轉向掌櫃。“人家南邊來的,你給這價,不太厚道吧。”
掌櫃訕笑了一下。“小本生意——”
“行了。”壯漢打斷他,又看著長孫嶽,“兄弟,南邊來的?”
“嗯。”
“去萬象閣?”
長孫嶽冇有回答。
壯漢笑了一下。“去萬象閣冇有實力可不行,讓我試試你的成色。”
長孫嶽看了他一眼。結丹圓滿的修為,靈力渾厚,帶著金屬的質感。
“怎麼試?”
“純肉身。一掌。”壯漢伸出右手,“不用靈力,不傷和氣。撐住了,妖丹按公道價走——初期二十,中期四十。撐不住,妖丹留下,當交個朋友。”
長孫嶽明白了。這人跟掌櫃是一夥的——一個壓價,一個唱紅臉,逼外地人就範。
他冇有拆穿。伸出手。
雙掌相交。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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