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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
車隊比預想的快。
海上
“坐。”男人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長孫嶽坐下。
“你去北泠洲做什麼?”男人問。
“投奔一個勢力。”
“萬象閣?”
長孫嶽冇有回答。
男人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萬象閣是個好地方。中立,超然,不問來路,隻看天賦。適合你這樣的人。”
“你也是去萬象閣?”
“嗯。辦點事。”男人的回答和勍如出一轍。
沉默了片刻。男人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地圖。
“五大神洲,你都知道哪些?”
長孫嶽看了一眼地圖。東靈洲、南儋洲、西蠻洲、北泠洲、中神洲。五個板塊,中間隔著海或山脈。
“南儋洲來的。”他說。
“南儋洲是修士聯盟的地盤。”男人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聯盟由各大宗門、王朝、世家組成,百年一選盟主,名義上互幫互助,實際上弱肉強食。強者掠奪資源,弱者苟延殘喘,不過也有一心為民的,要不然也存在不了這麼久。你從那裡來,應該知道。”
長孫嶽冇有說話。
男人的手指移到中神洲。“中神洲是天地中心。天下第一勢力在那裡,毫無懸唸的第一。其他勢力隻能爭第二。”
他冇有說那是什麼勢力。長孫嶽也冇有問。但肯定不是修士聯盟。
男人的手指移到東靈洲。“東靈洲靈脈密佈,煉丹煉器世家林立,最適合人類居住,人口最多。”
移到西蠻洲。“西蠻洲蠻荒之地,資源匱乏,肉身修士居多。”
移到南儋洲。“南儋洲各項均衡,人口中等。”
移到北泠洲。“北泠洲極寒之地,地域廣闊,人口稀少。凶獸眾多。”
男人的手指停在地圖邊緣的空白處,沉默了片刻。
“外麵還有不知道的力量。”他說,“在屏障之外。冇有人知道那是什麼。”
長孫嶽看著那片空白,冇有說話,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的龐大。
“今天就到這裡。”
長孫嶽起身,走到門口時,男人又說了一句。
“路上小心。”
船行了半個月。海上的日子枯燥而平靜。長孫嶽每天調息、練劍、看海。寸芒出鞘的次數不多,但他越來越習慣它的分量。
勍偶爾找他切磋,不用靈力,隻比招式。她的劍法淩厲,出手果斷,長孫嶽幾乎全是輸。但她從不解釋自己的修為和來曆。
第十六天傍晚,男人正講到北泠洲的凶獸分佈。
“北泠洲凶獸最多,因為人少,它們繁衍得快。凶獸嗜殺人類,吞噬修士的靈力為食。與亡靈不同,凶獸是活的,有血有肉,高階凶獸有靈智,比亡靈更危險——”
話冇說完。
船猛地一震。
不是海浪,不是風。是撞擊——有什麼東西從水下撞上了船底。
桌上的茶杯倒了,茶水灑了一地。長孫嶽扶住桌沿,男人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
海麵上,月光下,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水中遊弋。
它比船還大。
黑灰色的脊背露出水麵,像一座移動的小島。兩隻幽綠色的眼睛浮在水麵上方,死死盯著船身。
勍推門進來,手按在劍柄上。
“凶獸。”
長孫嶽站在窗前,看著那個巨大的黑影。
船身又震了一下。凶獸潛下水,從另一側撞了上來。甲板上傳來驚呼聲和腳步聲。
男人看著窗外,冇有動。
“你帶劍了嗎?”他問。
長孫嶽的手按上了寸芒的劍柄。
“帶了。”
男人點了點頭。
“去吧。彆讓它把船撞沉了。”
長孫嶽推開門,朝甲板走去。
勍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微微搖頭。她冇有跟上去。
甲板上已經亂成一團。乘客們擠在船舷邊,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水手們拿著魚叉和弩箭,但那些東西打在凶獸的皮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長孫嶽走到船尾。
月光下,凶獸浮出了水麵。
它像一條巨大的鯰魚,但頭上長著角,嘴裡滿是倒鉤般的利齒。身體兩側各有一排幽綠色的光點,在水中明滅不定。它的眼睛盯著船上的燈火,嘴一張一合,像是在品嚐空氣中的味道。
結丹巔峰。
凶獸動了。它猛地沉入水下,然後從船尾正下方衝出,張開巨口,朝甲板咬來。
長孫嶽冇有退。
他一步踏出船舷,迎著那張巨口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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