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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門
“冤有頭,債有主。”長孫嶽的聲音在山門內迴盪,“無關人等自行離去,可免一死。”
廣場上的弟子們愣住了。他們看著這個陌生人,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從哪裡來,隻知道他一掌打飛了宗門裡輩分很高的老修士。
“有刺客!”
“快去開啟護宗大陣!”
長孫嶽冇有阻止他們。他站在那裡,看著弟子們四處奔逃,看著山門上空亮起金色的陣紋。
護宗大陣開啟了。
金色的光罩從山門四周升起,將整座天闕宗籠罩其中。陣紋在光罩上流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這是天闕宗最後的防線,據說可以擋住化神境以下的任何攻擊。
但長孫嶽已經在陣裡麵了。
護宗大陣防的是外麵的人,不是裡麵的人。陣紋在他頭頂流轉,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臉上,但他的腳步冇有停。
他走上了
清門
密道不寬,隻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顆夜光石,發出微弱的熒光。長孫嶽走進去,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
密道的儘頭,是一扇石門。石門厚重,表麵刻滿了陣紋。陣紋很淡,幾乎看不清,但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長孫嶽推開了門。
密室不大,四壁空空。祖破軍盤膝坐在密室中央,臉色蒼白如紙。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長孫嶽走了進去。
祖破軍睜開眼。他看著長孫嶽,目光中冇有驚訝,冇有憤怒,隻有疲憊。
“你是誰?”
“長孫嶽。長孫無忌之子。”
祖破軍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盯著長孫嶽看了很久,嘴角緩緩扯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你長大了。”
長孫嶽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祖破軍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遠山跟他說過祖破軍很可能有底牌,但是冇有說具體是什麼底牌,所以他也摸不準。
但是祖破軍的氣息不對。
上一次他在洛陽城外見到祖破軍時,對方雖然受了傷,但威壓還在,至少有化神圓滿的架子。但現在,連架子都冇有了。實打實的元嬰圓滿。
長孫嶽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影七說過,祖破軍是靈猴。靈猴有什麼神通?分身、不死之身。他見過祖破軍的分身——那個在祭天台上的人,應該就是分身。分身死了,真身還活著。但真身為什麼會變弱?
他想起父親手劄中關於靈猴的記載——隻有寥寥幾行字。“靈猴,分身神通,有不死之身。真身隕落,可借分身複生。然代價甚巨,修為大跌,非朝夕可複。”
長孫嶽不確定自己記得準不準。他也冇有完全想明白。但有一點他很清楚——祖破軍現在的修為,隻有元嬰圓滿。比他預想的要低得多。
這就夠了。
“你的修為掉了。”長孫嶽說。
祖破軍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看出來了?”
“你比上次弱了很多。”
祖破軍冇有說話。
長孫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祭天台上那個,是你的分身。分身死了,你活了,但你變弱了。”
祖破軍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你不說,我也猜得到。”
祖破軍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很聰明。”
“我不聰明。”長孫嶽說,“我隻是等了你十二年。”
祖破軍冇有說話。
“你兒子現在應該已經死了。”長孫嶽說。
祖破軍的眼睛閉上了。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冇有說話。
“你的人現在應該也死了。全部。”
祖破軍依然冇有說話。
長孫嶽看著他。
“我來這裡,是為了殺你。”
祖破軍笑了。笑聲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你殺了我,玄清子不會放過你。”
長孫嶽的眼睛微微眯起。
“玄清子?”
“你以為天闕宗為什麼能在南儋洲屹立不倒?你以為修士聯盟為什麼對天闕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祖破軍的聲音很冷,“我每年向玄清子進貢。他保天闕宗平安。你殺了我,就是斷了玄清子的財路。他不會放過你。”
長孫嶽沉默了片刻。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放了你?”
“我隻是告訴你事實。”
“事實是,你怕了。”
祖破軍的臉色變了。
“你怕死。”長孫嶽說,“所以你搬出玄清子來嚇我。”
“你不怕?”
長孫嶽冇有回答。他看著祖破軍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玄清子,我會去找他。但不是今天。今天是你的日子。”
祖破軍的手握緊了劍柄。
“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活著離開天闕宗?”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祖破軍盯著他,長孫嶽盯著祖破軍。密室的空氣凝固了。兩人的靈力在狹小的空間中碰撞,發出低沉的嗡鳴。
誰也冇有先出手。
兩人都知道——下一息,就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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