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兩個小子被抽得趔趄著身子,驚怒地看著彭宇。
彭宇收回手,笑嘻嘻地看著劉香主:“不栓繩的瘋狗是會亂咬人的,我幫你教訓教訓,你要怎麼謝我?”
劉香主陰沉的目光打量著彭宇:“你找死?”
彭宇活動著手腕:“你試試。”他的表情中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劉香主怒極反笑:“不知死活的東西,是你觸我海龍幫的黴頭,可怨不得我心狠手辣,弟兄們,好生招呼著,打死了算我的。”
小虎見眾人躍躍欲試,忙攔在彭宇身前:“稍安勿躁,我是...”
一名嘍囉甩手便是一耳光:“你是個毛逑!”
小虎應聲倒地,彭宇飛起一腳正踹在那廝的胸口,那小子怪叫一聲,向後跌倒,彭宇雙拳晃動,猶如出籠猛虎,拳腳生風,尤其是他腳步靈活,遊走於嘍囉的包圍之中,隨著他身影的移動,不斷有人倒下。
彭宇也捱了好幾拳,不過他越打越興奮,對於海龍幫的憤恨全數發泄出來,胸膛之中的火焰熊熊燃燒,竟不覺得有絲毫痛楚,商號裡鬼哭狼嚎,小虎大聲喝止,眾人充耳不聞,眼看越鬨越大,小虎慌了神,轉身走出了商號。
劉香主看得火大,撥開嘍囉一腳踹向了彭宇。
他這一腳勢大力沉,正踹中彭宇的腰側,骨碌碌在地上打了兩個滾,那劉香主得勢不饒人,跟身進步又是一腳踹了過來,彭宇一招懶驢打滾,繞到嘍囉身後,劉香主一腳走空,從身邊一人手中劈手搶過單刀。
彭宇轉身便跑,劉香主銜尾追上,嘍囉緊隨在他身後,一邊叫罵一邊直奔後院而去。
彭宇聽得身後腳步嘈雜,回頭看去,不由得大驚失色,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媽的,洪桐縣裡無好人,海龍幫上下都是欺軟怕硬的狗東西!”
身後嘍囉被他氣得哇哇大叫,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加快腳步追趕了上來。
彭宇縮緊脖子向前猛跑,前方忽地冒出幾人攔住去路,手持棍棒向彭宇而去,彭宇臉色大變,慌不擇路之際一個箭步竄進倉庫,那庫房中光線黯淡,貨物堆疊,木箱摞著木箱,直抵天花板。
彭宇在木箱之中來往穿梭,逗引得嘍囉團團轉,越往裡走光線越是黯淡,幾名嘍囉打起火把,叫嚷著:“這小子屬王八的,把退路封了,看他往哪兒躲!”
火光閃爍,牆上不時投下木箱的陰影,然後被拉扯成奇怪的形狀,彭宇眼見火光越來越近,咬牙向深處鑽去。
“抓到你了!”一名嘍囉在前方跳出來,阻住了彭宇的去路,手中的火把向他揮了過來。
炙熱的火焰逼得彭宇節節敗退,那小子見火攻奏效,不由得大喜過望,一邊高聲呼喚同伴一邊向彭宇進逼:“弟兄們,找到那小王八蛋了...哎喲!”
彭宇忽地矮下身子,在他眼前消失了蹤影,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忽覺腳底一緊,原來是彭宇趁機搶到他腳邊,右手扯住他的褲腳,用力向懷中一帶,那小子措手不及,撲通摔倒在地,火把脫手飛出。
彭宇彎腰將那火把抄在手中,身後的木箱後腳步急促,好幾個漢子同時現身,截住彭宇的去路,獰笑道:“小王八蛋,膽敢招惹海龍幫,今兒便是你的死期!”
“什麼海龍幫,一群臭魚爛蝦而已!”彭宇見幾人殺氣騰騰將去路堵了個嚴嚴實實,忽地將火把用力向頭頂擲出,火把像風火輪翻騰著,落在了木箱的頂部,幾名漢子變了臉色:“他媽的,你找死!”
彭宇冷笑一聲,撒腿便跑。
一股焦糊味傳來,幾名漢子抬頭看去,火苗已燃燒至木箱邊沿,並迅速向四周擴散。
“哎喲!”幾人嚇得臉色大變:“快救火!”七手八腳向木箱攀上去。
木箱周圍的幫眾也覺察到不對勁,正在手足無措間,劉香主不知從哪裡冒出了頭,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火冒三丈:“是那兔崽子乾的?”
那幾名漢子惶恐地點點頭,劉香主氣得一腳踹過去:“蠢貨,爬上去有個屁用,還不去搬水龍?!”
幾人如夢方醒,狗攆兔子般竄了出去。
劉香主目露凶光,向圍攏在身邊的幾名男子道:“找出那小子,給我宰了他!”
“是!”幾人是劉香主的親信,見他麵目猙獰,兩眼赤紅,知道他動了殺心,心中不由一凜,齊聲應命。
“香...香主...”一人手指著不遠處,聲音變了調子:“火...火!”
劉香主扭頭看去,不遠處的箱子上同樣火光大作,刺鼻的濃煙從箱子上快速向四下裡擴散,偌大的倉庫裡片刻間儘是焦糊味,嗆得人咳嗽不止,劉香主的憤怒漸漸變成了恐懼,他厲聲喝道:“將所有火把都熄滅了!救火,先救火!”
幫眾聞聲而動,倉庫裡亂作一團,彭宇縮在角落中,眼看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禁不住哈哈大笑:“直娘賊,可算出了我心中一口惡氣!”
倉庫中貨物堆積密集,木箱中的火焰很快延伸至周邊,待幾名漢子將倉庫外的火龍推進來,火勢已經失去了控製。
“咳咳...去把水龍都調過來!”劉香主捂著口鼻:“快,去水師衙門求援!”
四下裡濃煙遮目,劉香主鼻腔裡儘是辛辣之氣,眼睛被熏得幾乎睜不開,他高聲下令:“隔離出防火帶,尚未引燃的木箱儘快往外搬!”
彭宇的眼睛被熏得淌下淚來,他眯著眼睛小心地向外摸索,眼前模模糊糊出現幾條人影,彭宇一驚,轉身避在木箱後,探頭看去,卻見那幾人手捂口鼻,探頭探腦,避著人群,向倉庫出口的方向走去。
彭宇皺緊了眉頭,思索片刻悄沒聲地跟了上去。
“哥幾個看著麵生,沒聽劉香主吩咐嗎,還不去救火...唔!”濃煙中隻聽得一個男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彭宇腳步頓了頓,他靜靜地等待著,半晌沒聽到動靜,這才抬腳向前走去。
地上模模糊糊一團,彭宇走近了纔看清,是名年輕的漢子,他斜倚在木箱上,胸前鮮血淋漓,雙目圓睜,已死得透了!
彭宇瞳孔微縮,原來這倉庫中另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