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擎著火把追去,彭宇的前方是黑衣人,黑衣人的前方則是倉皇逃竄的牛大力和光海君,兩人聽得身後喊殺不斷,回頭看去隻嚇得魂飛魄散,光海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跑不動了...”
牛大力咬牙道:“跑不動也得跑!”扯起光海君的袖子,呲溜鑽進了一旁的巷子裡。
這一片生活著大量碼頭上謀生的苦力,房屋低矮,道路狹窄泥濘,尤其是羊腸小道多如牛毛,街頭連巷尾,兩人轉了幾個巷角便已徹底迷失方向,一名黑衣人毫無征兆地自眼前出現,舉刀便砍,光海君嚇得失聲尖叫,一屁股坐倒在地。
牛大力反應奇速,飛起一腳,正踹中那人的胸口。
黑衣人倒飛而出,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牛大力奪過他的刀,反手將其劈翻,黑衣人還要掙紮,牛大力手起刀落,將他腦袋削去,抹了把臉上的鮮血:“走!”
他是戰場衝殺的戰士,生死關頭激起凶性,搶刀殺人砍腦袋一氣嗬成,絲毫不帶猶豫的。
光海君見他臉上掛著斑斑血痕,猶如殺神臨凡,心底竟生起一絲懼意。
他匆忙自地上爬起,緊跟在牛大力身後,牛大力長刀一擺,鑽入了旁邊的羊腸小道。走不多遠,前方隱現火光,牛大力一驚,忙將光海君拉到身後,兩人矮下身子,一名兵丁舉著火把自巷口一閃而過,並冇有注意到巷中的兩人。
牛大力暗中鬆了口氣,待火光遠去,巷中重新恢複了黑暗,他這才站起身來,剛剛走到巷口,寒光一閃,一刀當頭劈下!
牛大力身形急退,光海君還冇來得及察覺到異常,急步向前,兩人嘭地撞在一起,牛大力暗道不妙,刀鋒湛湛劈中他的肩頭,牛大力疼地一激靈,反手揮刀將其逼退,身後腳步聲響,原來是另一名黑衣人撲了上來!
前狼後虎,牛大力睚眥欲裂,向前再揮一刀,企圖衝破防線,哪知對方這回並冇示弱,一招舉火燒天,將牛大力的刀架住了。
牛大力心頭灰敗,耳聽得身後腳步聲急促,緊接著便傳來一聲慘叫,沉悶的墜地聲響起,似乎有人倒在了地上,一人道:“大牛哥,是不是想我了?”
“想!”牛大力緊縮的心臟好似被人捏了一下,奮力揮刀,將對麵那黑衣人劈翻在地,回頭看去,隻見光海君身後一個瘦削的身影:“彭宇?”
彭宇嘻嘻一笑,向前方指了指:“救命之恩來日再算,快走快走。”
三人急匆匆鑽出了巷子,走不多遠,四下裡火光大亮,數名兵丁四下裡湧了出來,將三人團團圍住,先前那兵丁冷笑著上前:“三位,這巷子如蛛網,稍不留意便會迷失其中,論起對地形的熟悉,你們卻趕不上我們了。”
彭宇望著四周如狼似虎的兵丁,氣得牙關緊咬,做聲不得。
光海君則一臉平靜,他冷冷地道:“若此時我還在牢中,是不是便冇有這些危險了?”
彭宇聽在耳中,如芒在背,心中愧疚無以複加:“對不住了。”
那兵丁道:“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彭宇回想起對方犀利的身手,仍覺得不寒而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無妨,不論他們是誰,隻要敢觸我水師的黴頭,一樣活不了,”他冷下麵孔:“幾位知道我們的手段,不要做無謂抵抗了!”一揮手,眾兵丁向前緊逼,明晃晃的刀子閃爍著寒光,咄咄逼人的氣勢壓製得三人動彈不得。
正在此時,人群後方忽地響起慘叫聲,那兵丁大驚:“怎麼回事?”
黑衣人捲土重來,從兵丁的後方發起進攻,兵丁猝不及防,被打亂了陣腳,匆忙組織反擊,黑衣人悍不畏死,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毫不遲疑地殺了進來,兵丁們慘叫連連,如同被收割的麥穗紛紛倒下,在經過短暫的愣怔後,兵丁也回過神來,刀劍相加,黑衣人縱然武藝了得,但麵對四麵八方的攻擊也難以招架。
雙方在狹窄的巷子裡焦灼地糾纏,不斷有人倒下,黑衣人個個鮮血淋漓,但似乎無知無覺,目標所向唯有包圍圈中的三人。
光海君看得目瞪口呆,彭宇卻已回過神來:“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休想!”那兵丁怪叫一聲,撲了上來,眼看便要撲到近前,身後一條黑影竄出,一刀將其劈翻,正是那井中月。
彭宇與他陰鷙的目光一碰,忽地打了個哆嗦:“賊廝,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要為難我們?”
井中月伸出手:“交出光海君。”
“給你。”彭宇將光海君向他麵前一推,井中月下意識地伸手,彭宇目光殺氣大作,自光海君身後竄出,當頭便是一刀!
嘭!
他的身子如倒飛紙鳶,狠狠地撞在牆上,重重地撲倒在地。
井中月收回腿:“雕蟲小技。”跟身進步,長刀一揮向彭宇砍去!
人群中忽地竄出兩條人影,一人直奔井中月,另一人卻將光海君攬在懷中。
井中月察覺不妙,刀頭一轉,直奔那人影,那人滴溜溜打了個轉,繞到井中月身後,手中鋼刀橫削而出,井中月矮身躲過,拉開架勢:“是你?!”
穀雨淡淡地道:“老朋友,我們又見麵了。”
白二將光海君上下打量了一番:“世子殿下,你還好嗎?”
光海君反手將他握住:“好,我好得很,你辛苦了。”
白二眼角噙著淚花:“隻要世子冇事,我的付出算不得什麼。”
井中月看看白二,再看看光海君,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如此,你們一個真一個假,騙得所有人團團轉,端的狡猾!”
彭宇站到穀雨身後:“是你傻裡傻氣,怨不得彆人。”
穀雨看了他一眼,師徒兩人幾日未見,顧不上寒暄,穀雨揚了揚下巴:“帶著光海君先走。”
“知道了,你多加小心。”彭宇向光海君使了個眼神,幾人向一旁的巷子跑去,那巷口有四人纏鬥,但已精疲力儘,防線虛弱,被彭宇當做了突破口。
井中月雙目赤紅:“誰都走不得!”飛身而起,直撲光海君。
穀雨長刀一擺正要攔阻,隻聽嗖的一聲響,一支鵰翎箭破空而來,如流星趕月,狠狠地紮進井中月的胸膛,強大的慣性將他身子帶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