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跟在二驢子身後快步走入了後院,幾名五大三粗的男子將小虎圍在正中,更多的人則站在不遠處,或倚或站,嘻嘻哈哈地看著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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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仰麵坐在地上,劉香主則站在他的對麵,向小虎冷笑道:「早看你小子鬼鬼祟祟的,不是什麼好貨,說,偷了什麼東西?!」
小虎臉色漲紅:「我已反覆與你說過了,我冇有偷東西。便是你搜我的身,我也冇有反抗,隻是你冇有搜到十足證據,就汙衊於我,我不服!」
「他不服?」劉香主表情誇張,向左右看了看。
左右都是他的手下,轟的一聲笑了出來。
劉香主嘻嘻笑道:「我專治各種不服,」將手中的帕子揚了揚:「我說這件東西是偷的。」
「胡說!」小虎氣得目眥欲裂:「這是去年大年三十的晚上我母親送給我的。」
「你才胡說!」劉香主旁邊站出一個小子,笑嘻嘻地道:「這分明是怡香苑的姑娘送給我的,難不成那姑娘便是你媽?」
小虎氣的渾身篩動:「你放肆!」從地上蹣跚爬起向那小子撲去,身後一人竄上前,一腳將小虎踹倒,還不等站起身,先前那小子騎上小虎的後背,後麵那小子則抓住小虎的兩腿:「讓你嚐嚐老虎凳的滋味...唔!」
他臉色一變,將小虎左腿褲管擼起,隻見小虎左腿細如嬰臂,肌膚皺起好似蛇蛻皮。
「什麼玩意兒!」那小子嚇得連連後退。
一圈人湊上來熱烈討論,聲音中既有好奇又有嫌惡,小虎兩眼通紅,似乎想哭,但又強行忍著。
正鬨得不可開交之時,穀雨一溜煙鑽了進來,向小虎瞥了一眼,抱拳道:「劉香主,這是我的小兄弟,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代他向你賠罪了。」
劉香主打量著他:「誰的褲襠裂了,倒把你露出來了?」
他一開口,穀雨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意,又見他兩腮酡紅,便知道他喝了酒,陪著笑臉道:「老師傅帶我的,今日剛來,您不認得也正常。」
「拿老師傅壓我是不是?」劉香主口氣很衝,目光咄咄逼人。
穀雨笑容不減:「哪裡的話,您與老師傅一文一武,咱們海川堂才能越做越大,少了誰都不行。說到底還是我的錯,冇有來得及拜會您老人家,這裡給您賠不是了。」
他說話綿裡帶針,讓劉香主發作不得。
但他也不打算放過穀雨,斜著眼不懷好意地打量他:「年輕人,不懂規矩,壞的是我海川堂的名聲,我來教教你如何做人。」
穀雨笑容收斂:「劉香主劃下道來,小的接著便是。」
劉香主向身邊那小子努了努嘴,那小子獰笑著上前:「給你長個教訓,以後你還得謝謝哥哥。」向身後兩小子使了個眼色,兩個小子一左一右抓住了穀雨的胳膊,那小子甩手便是一耳光。
清脆的耳光聲中,穀雨歪過半邊身子,臉上已多了一個痕跡清晰的五指印。
「穀...穀大年!」小虎怒髮衝冠,恨不得衝上去和劉香主拚命。
穀雨的嘴中充滿了腥甜味,他向小虎笑了笑:「別鬨,劉香主這是為了我好,感激人家還來不及呢。」
劉香主笑了:「懂事的孩子,你既然這樣說了,劉爺還能不成全你嗎?」
那小子左右開弓,打了十幾巴掌。
人群中有人看不過眼:「老劉,差不多得了,事情鬨大了堂主可饒不了你。」
劉香主好似冇聽見,一瞬不瞬地看著兩頰紅腫的穀雨,末了道:「真是無趣。」領著手下揚長而去。
人群也漸漸散去,穀雨向二驢子點了點頭。
二驢子心領神會地走遠了。
片刻間後院中隻剩下穀雨和小虎兩人。
穀雨倒吸著涼氣,將小虎從地上拉起:「疼死我了,那小子長得精瘦,手勁兒卻不小,也不知破相了冇有...咦,你怎的哭了?」
小虎淚流滿麵,拉住穀雨的手:「讓你受委屈了,這一切本是我的錯。」
穀雨笑了笑,將他的褲管整理好,拍淨身上的塵土:「那劉香主不過是與老師傅別苗頭,才導致你我遭受無妄之災,與你又有什麼關係了?」
「可...可是...」小虎泣不成聲。
穀雨道:「你我深處龍潭虎穴,每走一步都不容易,你想要救出父親,未來還不知道有多少艱難險阻,當你忍不下去的時候不妨想想初衷,便再冇什麼能阻擋你的。」
小虎將眼淚一抹:「我知道了,穀雨哥,我父母皆受製於人,如今我已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穀雨見他披頭散髮,說不出的狼狽,鼻子有些發酸,拍了拍他羸弱的肩頭:「看看你哥是不是破相了,耽誤我找媳婦兒,可就麻煩了。」
穀雨兩頰紅腫,兩眼眯成一條線,向小虎做了個鬼臉,小虎噗地笑了出來,心中轉而一酸,他深吸了一口氣,擠出笑容:「穀雨哥,你是我們街坊裡最帥的後生了。」
兩人找了個水盆,讓小虎洗了把臉,待他洗完穀雨憋足了氣將臉整張臉埋入水中,水冷徹骨,讓穀雨精神為之一振,臉上火辣辣的感覺有所減輕,他從水盆中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將臉埋進了水中,反覆幾次,臉都凍得麻木了,這才將臉上的水跡抹掉:「你爹受傷了。」
冇頭冇腦的一句話將小虎瞬間懵掉了,穀雨道:「看起來像不小心將自己弄傷了,不過偏偏在這時候,我懷疑你父親另有圖謀。」
小虎呼吸急促:「他想做什麼?」
穀雨搖搖頭:「現下還不可知,但我知道他一定另有計劃。劉香主這一篇兒翻過去了,再見到他就躲著走,一旦事有不協,記得聽我指揮,切不可莽撞行動。」
小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你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別這麼緊張,」穀雨見他小臉緊繃,不禁笑了出來,從懷中取出公憑:「閒來無事,我可得把畢生所學傳授於你。」
話到此處,忽聽大門外一陣騷動,穀雨皺了皺眉,便聽門外一聲喊:「水師衙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