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和百合冇料到林中竟然還有第三人,那人冷不丁出聲,嚇得兩人不約而同回頭看去。
魏強從樹後走出來,陰惻惻地看著兩人:“說了這麼久的話,天都快亮了,我想我們也不必耽擱了,這便起程吧。”
百合麵露懼色,伸手抓住穀雨的胳膊:“幫幫我。”
穀雨咬著牙看向魏強,魏強卻是不怕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間的樸刀。
穀雨長長吐了口氣,伸手扯脫百合的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向魏強緩緩走去。
百合絕望地看著穀雨的背影,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但穀雨幾乎冇有留給她任何轉圜的機會,她不知道這一走是否還能與小草相逢,一時間悲從中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穀雨腳步頓了頓,他雙拳緊攥,加快了腳步經過魏強身邊向林外走去。
魏強冷笑一聲,走近百合:“小草是個聰明的孩子,她一定有辦法逃得出來,況且姓魏的又冇有騙你,但凡她有事我絕不會不管,百合姑娘,你究竟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還是壓根不相信我們這幫弟兄?”
百合麵容悲慼,哽嚥著搖了搖頭:“我...我相信你們。”
兵部職方司員外郎賀之珍府上,賀嘉年緊張地在房中踱著步。
吱呀一聲門悄悄開啟,小路閃身溜了進來,回手將門關上,賀嘉年快步迎上來,聲音乾澀:“怎麼樣?”
小路將手中一遝紙交給賀嘉年:“少爺,府前府後都搜過了,就發現這些。”
賀嘉年劈手從他手中搶過,展開一看,猩紅的大字寫的是:賀家少爺,欠債不還,不要臉皮,喪儘天良。
“哎喲!”賀嘉年臉色慘白,一屁股坐下來,嘴巴一撇恨不得要哭出來:“這幫混賬,難道就非要拚個魚死網破嗎?”
小路將紙從他手中拿過來放在桌上,桌上已經累積了厚厚一摞,卻是小路昨天傍晚在府前的巷子裡的牆上發現的,賀嘉年還冇見過追債的下三濫手段,此處官員私邸聚集,萬一被誰看到了,傳到賀之珍耳中不過是早晚的事兒。
他慌裡慌張從家中跑出來,與小路沿街搜尋,儘數扯了去。回到家中仍然惶恐不安夜不能寐,捱到天矇矇亮,便將小路再次打發出去,果然不出所料,賀嘉年知道徐老闆這次是動了真格的,不打算放過他了。
小路咬牙道:“欺人太甚,少爺是官宦子弟,他姓徐的是個什麼東西,少爺咱們報官吧!”
賀嘉年氣道:“報個屁的官!真要是官府知道了,我爹也就知道了,他能饒得了我嗎?”
小路偷眼觀瞧,見賀嘉年懼意已生,便假惺惺地問道:“少爺說的是,對方是流氓,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既然欠了錢,咱們還了便是。”
賀嘉年苦惱地道:“我要是有錢,還躲著作甚。”
小路道:“跟小姐或者老爺借呢。”
“我姐惱了我,定然是不肯借的,至於我爹,更加不可能,他那麼精明的人,隻要我一張嘴,他八成便要猜到了,哎...”他抓著自己的頭髮,腦筋飛快轉動。
小路蹲在他身邊,目光幽幽地道:“老爺平素最愛收集古玩字畫,聽說那些東西值錢得很...”
賀嘉年霍地抬起頭,逼視著小路:“你想說什麼?”
小路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心慌,嚥了口唾沫道:“要是少爺借個一件兩件的,老爺一時也發現不了...”他不敢再往下說了,賀嘉年雙目灼灼,令他感受到潛在的威脅。
賀嘉年抿緊嘴唇,喃喃道:“不成啊,那都是我爹的心肝寶貝,若是被他發現了,少爺我這條命得還他一半。”
小路一怔,賀嘉年並冇有因此動怒,聽他話中的意思還真的動了念頭,隻不過冇有那個賊膽。
小路心中冷笑,他想起徐老闆曾經說過**像麵前的一顆糖,不怕你不吃,隻怕你走不出第一步。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怎麼說了:“少爺,您是牌桌上的高手,如今不過是缺少一筆翻身的本錢,難道還怕贏不回來嗎?”
這句話讓賀嘉年怦然心動,他定定地注視著小路,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小路緊張地手心冒了汗,他在觀察賀嘉年的反應。
過了半晌,賀嘉年嘶聲道:“我爹走了嗎?”
小路心頭一鬆,賀嘉年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走了,我方纔回來的時候正巧遇到老爺出門,不過我冇敢讓老爺看到我。”
“那些古玩字畫都在我爹書房之中,他寶貝得緊,平日裡都是上了鎖的,那鑰匙就放在他房中。你去將我娘支開,便說...便說我姐尋她有事。”賀嘉年臉色僵硬,邊思索邊道。
小路卻搖了搖頭:“小姐院中有丫鬟老媽子,偏我去請夫人,這道理說不通。”
“唔...”賀嘉年撫著光滑的下巴,一臉認真地想了想:“那就說我請她。”
小路乾脆地道:“夫人看不到您,豈不是更加生疑?”
賀嘉年泄了氣,煩躁地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怎麼辦?”
小路笑道:“少爺莫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有個法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去向夫人這般說,少爺這兩日讀書讀得疲倦,也冇了胃口,想吃夫人親手做的菜,夫人最是疼少爺,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著啊!”賀嘉年喜形於色,在大腿上猛地一拍:“就這般說,我娘保管親自下廚。小路啊小路,冇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機靈。”
“還是少爺教得好。”小路將賀嘉年扶起:“我這便去了,少爺早做準備。”
他轉身出了門,向後院走去,正巧丫鬟在院中灑掃,他說明來意,丫鬟入內通稟,片刻後賀氏急匆匆走了出來:“嘉年怎麼了,可是害了病?走,帶我去瞧瞧。”
小路趕緊道:“少爺還在睡覺,他昨晚入睡前唸叨著想吃您做的菜,小的便記下了。”
賀氏頓了頓足:“這可憐的孩兒,定是被他爹爹催得緊了。也罷,我這就去廚下燒兩個可口的菜,待他醒了我再送過去。”
“小的給您打打下手。”小路道。
賀氏點點頭,招呼丫鬟:“既然這樣,你也一道去吧。”領著丫鬟當先走去。
小路跟隨兩人腳步走出院子,撇眼一看,賀嘉年躲在樹後鬼鬼祟祟地探著頭。小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隨兩人迅速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