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下得纏綿又冰冷,像無數根細針紮在麵板上,密密麻麻的疼,像極了蘇晚星此刻的心。
醫院的長廊刷著慘白的牆,燈光昏黃微弱,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孤孤單單地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像一片快要被雨水泡爛的枯葉。
指尖用力摳著牆麵粗糙的紋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可她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所有的知覺,都被身後醫生那句輕飄飄卻又重如千斤的話,碾得粉碎。
“蘇小姐,確診是晚期胃癌,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最多還有半年時間,好好陪陪她,讓她走得安詳一點。”。
直直紮進她的心臟,再狠狠攪動,把她僅存的一點希望,攪得支離破碎。
她今年才二十五歲,她還冇有看著母親徹底康複,還冇有來得及問清楚當年的真相,還冇有來得及放下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甚至,還冇有來得及好好活一次。
微弱的震動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像一隻無力的蝶,扇動著翅膀,卻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緩緩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陸時衍,訊息隻有簡單的五個字:“今晚不回來了。”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落,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混著臉上未乾的雨水,冰涼刺骨,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她等了陸時衍三年,從十七歲青澀的校園,等到二十五歲喧囂的都市;從滿心歡喜地憧憬著未來,等到心如死灰地熬著日子;從那個眼裡有光、滿心是他的小女孩,等到這個渾身是傷、瀕臨死亡的自己。
她的生命隻剩下短短半年,而他,連一句像樣的陪伴,都吝嗇給予。
那畫麵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反覆灼燒著她的記憶。
那天也是一個陰雨天,她拿著剛取來的母親複查報告,滿心歡喜地想去找陸時衍,想告訴他,母親的病情有了好轉,他們再堅持一下,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她剛走到陸氏集團樓下,就看到了那個讓她畢生難忘的場景——陸時衍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那個女人穿著名貴的連衣裙,妝容精緻,挽著他的胳膊,舉止親昵。
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手裡的複查報告飄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濕,字跡模糊不清。
陸時衍看到了她,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他鬆開那個女人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蘇晚星,我們分手吧。
我要和林薇薇訂婚了,她能給我想要的一切,能幫我穩住陸氏集團,而你,什麼都不是。”
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還在傻傻地抱著他的衣角,卑微地祈求,聲音帶著哭腔,破碎不堪:“時衍,我哪裡不好,我可以改,我可以更努力,我可以幫你分擔,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們說好的,要一起看著我媽媽好起來,要一起去海邊看淩晨三點的星光,你忘了嗎?”
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他的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紮進她的心臟,把她最後的尊嚴,碾得粉碎:“改?
你改得了你的出身嗎?
改得了你那病重的母親,改得了你一輩子隻能依附我的命嗎?
蘇晚星,彆再自不量力了,你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砸在地麵上,濺起層層水花,也模糊了她的視線,模糊了長廊儘頭那盞微弱的燈光,更模糊了陸時衍冷漠的臉龐。
蘇晚星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在臂彎裡,失聲痛哭。
哭聲被雨聲淹冇,顯得格外淒涼,她的愛情,她的希望,她的生命,好像都在這個深秋,徹底走向了儘頭。
在她轉身,蹲下身痛哭的那一刻,長廊的拐角處,陸時衍站在那裡,一身黑色西裝,渾身被雨水打濕,昂貴的麵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
他的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痛苦與掙紮,那痛苦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和她一模一樣的診斷報告,指節泛白,力道大得讓紙張被揉得不成樣子,邊角甚至劃破了他的掌心,滲出血絲,和雨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麵上。
“晚星,對不起,”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被嘩嘩的雨聲徹底掩蓋,“再等等我,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處理好所有事,等我徹底擺脫他們的控製,我一定好好陪你,哪怕隻有半年,哪怕隻有一天,我也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還在下,纏綿而冰冷,像是在為這段註定虐心的愛戀,奏響悲傷的序曲,也像是在為這兩個相愛卻不能相守的人,訴說著無儘的遺憾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