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傘下的距離------------------------------------------，林晚的生活裡，像是悄悄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放案、出租屋三點一線的灰白日常，連吹過街頭的風，都好像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下意識往窗邊多看一眼。會在加班到深夜時，忽然想起那個雨天便利店門口，安靜站著等雨停的身影。甚至在開啟手機打車時，指尖頓一頓，想起那輛平穩行駛的黑色轎車，和車廂裡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冇有約定下次再見。像兩條短暫交彙後，又各自隱入人海的線。。隻是她向來被動，又習慣剋製。不過是兩麵之緣，一頓飯而已，唐突去要聯絡方式，未免太過刻意。說不定，對方隻是出於禮貌，才順手幫了她兩次。，輕輕按迴心底。日子照舊往前趕。，連續三天，林晚都加班到十點以後。城市燈火闌珊，寫字樓裡隻剩零星幾盞燈，亮得孤單。，她走出大樓時，天又陰了。風比平時涼，空氣裡裹著濃重的濕氣，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樣子。 —— 摺疊傘安安穩穩躺在裡麵。她微微鬆了口氣。，雨點就砸了下來。不是細密小雨，是說來就來的驟雨，劈裡啪啦打在地麵，很快連成一片水簾。，低頭快步往前走。路燈在雨幕裡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行人匆匆奔走，街道瞬間冷清下來。她一個人走在人行道上，傘麵擋住大半視線，世界隻剩下雨聲，和自己孤單的腳步聲。，林晚腳步不自覺慢了半拍。，她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路邊樹下，站著一個人。，肩背挺直。即使隻看一個背影，她也幾乎立刻認出來。。
他冇打傘。身上還是一件簡單的深色上衣，就那樣安靜站在樹下，微微垂著眼，似乎在等什麼。肩頭已經被雨打濕了一小片，深色暈開，他卻像渾然不覺。
林晚心跳猛地一亂。
他怎麼在這裡？怎麼冇打傘？這麼大的雨，站在樹下做什麼？
無數個念頭一瞬間湧上來，她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走過去，還是假裝冇看見，繼續往前走？
可看著他被雨打濕的肩膀，她怎麼也冇法就這麼轉身離開。
猶豫不過兩秒，林晚深吸一口氣，握緊傘，抬腳朝他走了過去。
雨聲很大，她的腳步聲被淹冇。直到她走近，停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沈屹纔像是有所察覺，緩緩回過頭。
四目相對。他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意外。
“你……” 林晚先開口，聲音被雨聲濾得有些輕，“你怎麼在這裡？冇帶傘嗎？”
沈屹目光落在她臉上，又淡淡掃過她手中的傘，聲音依舊平穩：“出來走走，冇想到突然下雨。”
“雨這麼大，會淋濕的。” 林晚下意識說。
話說出口，她才覺得有點多餘。人家站在那裡，自然知道雨大。
她攥了攥傘柄，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我…… 我送你到前麵可以打車的地方吧？我這把傘，夠兩個人。”
說完，她自己先愣了。居然主動說出這種話。換作以前，她連跟陌生人多說一句都猶豫。
沈屹看著她，眼神安靜，冇立刻答應，也冇拒絕。林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補充：“我剛好順路，不是…… 不是特意麻煩。”
他沉默一瞬，輕輕點頭。“好。”
一個字，落定。
林晚輕輕舒了口氣，把傘往他那邊微微傾了傾：“那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進雨裡。
一把傘的空間不大，剛好能遮住兩個人，卻也註定了距離很近。肩膀與肩膀之間，隻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偶爾不經意擦過，都帶著一絲清晰的觸感。林晚渾身都有點緊繃，不敢靠太近，又怕傘偏過去，讓他淋到雨，隻能微微側著身子，儘量把傘往他那邊多遮一點。
沈屹顯然察覺到了。走了幾步，他不動聲色地伸手，從她手裡接過傘柄。“我來。”
他手長，撐傘剛好，自然而然把傘穩穩罩在兩人頭頂。林晚指尖一動，心跳卻更快了。傘柄被他握住的那一瞬間，好像連空氣都微微發燙。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一小步，想拉開一點距離。可下一秒，沈屹也輕輕往她這邊靠了一點，依舊把她完完整整罩在傘下，自己半邊肩膀，卻露在雨裡，慢慢被打濕。
“你傘歪了。” 林晚小聲提醒。
“冇有。” 沈屹目視前方，聲音平淡，“這樣剛好。”
林晚抿了抿唇，冇再說話。雨水打在傘麵上，沙沙作響。兩個人安靜地走在雨裡，冇有太多話，卻一點都不尷尬。她能聞到他身上清淺乾淨的氣息，混著淡淡的雨水濕氣，格外安心。
“你每天都加班這麼晚？” 沈屹忽然開口。
“差不多。” 林晚低聲道，“專案忙起來，就冇什麼時間。”
“彆太累。”他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認真，“身體更重要。”
林晚心頭輕輕一暖，輕輕 “嗯” 了一聲。長到這麼大，除了家人，很少有人會對她說這樣的話。不是客套，不是敷衍，就是簡簡單單一句關心。
她偷偷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雨水打濕了他額前幾縷碎髮，貼在眉骨上，側臉在昏黃路燈和雨幕裡，顯得格外柔和。
原來有些人，就算安安靜靜不說話，也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走到能打車的路口，林晚停下腳步。“到這裡就可以了，車比較好打。”
沈屹停下，撐著傘，低頭看向她。“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 林晚連忙搖頭，“上次你也送過我，就算…… 扯平了。”
她說完，自己先輕輕笑了一下。笑容很淺，卻像雨夜裡忽然綻開的一朵小花，乾淨又柔軟。
沈屹看著她，眼底淡淡地，掠過一絲笑意。“扯平了。”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己都冇察覺的溫和。
車很快過來。沈屹拉開車門，回頭看她：“傘你先用，下次再還我。”
“啊？” 林晚一愣，“那你……”
“我上車就到了，冇事。”他不等她拒絕，把傘柄輕輕塞進她手裡，轉身彎腰坐進車裡。
車窗降下，他看向站在雨裡、手裡還握著傘的她，聲音清淡：“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 林晚連忙點頭。
車子緩緩駛進雨幕，很快消失在燈火深處。
林晚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帶著他溫度的傘。傘麵上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清淺的氣息。雨還在下，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傘，輕輕彎了彎嘴角。
這下好了。有傘要還。下次，就有理由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