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吐出來，可臉憋得有些難看，好巧不巧，秦懷柔是一個得理不饒人的人，
笑道：“尉遲叔叔，怎麼，難不成覺得小侄說的不對麼，還是說你瞧不起小侄？”
“有麼，沒有吧，絕對沒有的事，老夫隻不過是剛才一口酒沒咽好，有些嗆到罷了。”
“哦，”秦懷柔淡淡說了一句，
尉遲恭吐出心中的一口濁氣，還好糊弄過去了，可秦懷柔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彷彿坐過山車一般，
“小侄還以為，你是在懷疑殿下的人品呢，殿下可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來耶律然的目的了，”
“也是，尉遲叔叔怎麼可能懷疑殿下呢，也許是小侄想多了吧，”
尉遲恭臉色變了又變，尷尬的笑道：“就是，就是，殿下的謀略大傢夥都看在眼裏的，耶律然這點小動作，豈能瞞的住殿下的雙眼？”
他篤定，打死自己也不再有任何錶情的變化，老老實實的在一旁眯著算了，
想到就必須要做到，
遮掩過去這次秦懷柔的突然發難，尉遲恭就老老實實在一旁眯了起來，
“這人一旦覺得自己支棱起來了，野心就形成了，這還沒完，有了耶律然這個例子，臣還來了一招一石二鳥，”
“靺鞨那邊也有了一個人，”
“可是那個靺鞨的大將軍呼延沖？”
“咦，王爺，這你也知道？”秦懷柔並不覺得有什麼驚訝的，
要是朝廷不再這邊安插兩個眼線，那才叫怪事呢，就算李世民放心自己，那個長孫沖會麼？
真以為他送過來的那些人身世清白呢，
雙麵間諜從來都是自古有之的，
“你覺得呢？別在那裏故意裝驚訝了，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聰明人之間說話，就簡單多了，根本不用打什麼啞謎，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何況以秦懷柔精靈鬼怪的心思，他豈會猜不到這一點，
多種因素加到一起，這纔是李世民放心秦懷柔在營州這邊任意妄為的，
就在剛才，房玄齡在這裏的時候，李孝恭有一句最重要的話沒有說出來，說是秦懷柔是營州的刺史不假，
可別忘了，礦山還有海邊晾曬海鹽的鹽場都是要受朝廷管轄的，截至到現在，朝廷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明什麼？
說明朝廷也想看看秦懷柔能折騰出來一個什麼模樣出來，
想到這些，李孝恭不得不在心裏再次誇了秦懷柔一次，他都記不得誇了秦懷柔多少次了，
這小子腦袋不知道怎麼想的，做事就不用說了，這做人也是沒得說，
每一件事都會奏請李世民，
用秦懷柔的話來講，叫多請示，勤彙報，
每每李世民提到著秦懷柔的時候，嘴上雖是罵罵咧咧的，可李孝恭心裏清楚，打心眼裏，李世民喜歡的緊呢。
“嘿嘿，”秦懷柔接著說道：“殿下，經過臣的三寸不爛之舌，成功的將那呼延沖說動了，也許用不了一兩年，您在長安就會收到蓋著呼延沖大印的國書。”
“哦，對了，殿下，臣要為尉遲寶林向朝廷請個假，這個假期是多久，臣還不得而知，暫定一年吧。”
“對啊，孤就說嘛，尉遲寶林、程處默他們幾個要是閑下來，可是習慣性跟在你身後的，來了這麼久，竟然沒看到他，”
“難不成他遇到了什麼難事不成，還是說受傷了？竟然要請一年的假期？”
秦懷柔說是替尉遲寶林請假，而並非說是去邀功，也是故意為之，尉遲寶林已經給李世民寫了信，看李治的表情，就知道他並未看到。
也算是秦懷柔賭對了，
“那倒不是，這不是剛剛和殿下您說了麼，臣將那呼延沖的心思說動了，可畢竟靺鞨比契丹大不少，勢力分佈也複雜的多，”
“所以，臣就想著，不如幫他一把，臣正愁該派什麼人去呢，畢竟這事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哪成想，尉遲寶林聽聞這件事之後，義無反顧的去替臣做這件事去了，”
“九死一生？什麼事竟然會這麼嚴重啊？”李治的心也不自然的揪了起來，
秦懷柔嘆了一口氣，道：“還能有什麼，還不是怕那呼延沖表麵上附和著，回去之後瞻前顧後的麼，所以，臣就捉摸著，不妨有個人去做這個雇傭兵，接受靺鞨那些貴族的雇傭。”
“不是互相看不上眼麼，那就讓他們把陰招發揮到極致，不過，殿下，你放心，臣給尉遲寶林身邊派去的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人，去了那邊，絕對不會手軟的。”
“不良人？”
李治除了這個稱呼的，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會被秦懷柔派過去了，
東征大軍裏麵就有這些人，那個時候，這些人還被稱為罪民，若不是秦懷柔，必然會被當成敢死隊，攻城之前率先被派出去。
秦懷柔這隻小蝴蝶直接改變了他們這些人的命運，雖然不良人這個稱呼並不是那麼動聽，
重在讓他們有了一個期盼，
一個讓子孫後代翻身的機會，
這也是他們為何義無反顧的跟著尉遲寶林去了靺鞨的原因，
士為知己者死，
絕非一句隨便說說的空話。
仗義多為屠狗輩，
何況這些人多是見過血的人，沒有人比他們更合適了，
當然，薛仁貴手下的將士們也是都是精兵強將，奈何軍隊的影子太重了，萬一失誤被捉住了，容易引起靺鞨的不滿。
而這些不良人就不一樣了，常年混跡在市井街頭，他們有一種天然的偽裝，若是事發，也可以將他們訂做流民。
“都是大唐的好兒郎啊，秦師，孤以為，無論這些人最終能不能活著回來，你都要詳細記錄他們的功績，活著回來的，立刻恢復他們的戶籍，就是死的，也要恢復，不能讓他們既流血，又流淚。”
“殿下，臣有個小小的請求，”
“秦師請講，”
“臣這裏有一份花名冊，裏麵詳細記錄了這些人曾經犯下的罪過，殿下請過目，”
秦懷柔從懷中掏出來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恭敬地交給李治，彷彿他交的不是花名冊，而是一份重重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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