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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盞茶的工夫，小萊停下了彈奏。\\n\\n舞姬也緩緩收勢，旋轉著跪坐在劉靚身前。\\n\\n趙清悅從那股異域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忍不住鼓掌。\\n\\n“當真是好厲害。”\\n\\n她說著，拉起小萊的手。\\n\\n“小萊妹妹，手痛不痛？”\\n\\n“還有，你叫什麼名字？”\\n\\n小萊被趙清悅拉著手，臉上有點不好意思。\\n\\n她輕聲呢喃。\\n\\n“回公主，小萊不痛。”\\n\\n那名舞姬緩緩抬頭，一種張揚奔放的美呈現在她的臉上。\\n\\n趙清悅更是眯著眼看向劉靚。\\n\\n她實在想不到劉靚這紈絝，如今展現出來的本事，不論是處理政務，還是挖掘美人，都遠超她的想象。\\n\\n“妾身原本冇有名字，是世子爺賜名蝴蝶。”\\n\\n趙清悅眼中的讚賞一閃而逝。\\n\\n“舞步翩躚，果然如花中精靈，蝴蝶之名，於你而言，並非讚譽！”\\n\\n劉靚輕咳一聲。\\n\\n這明明是他培訓出來的人，怎麼趙清悅在這裡評價上了？\\n\\n就在這時，一隻手塞進了趙清悅與小萊交握的手掌中。\\n\\n一抬頭，就看到劉靚笑著說。\\n\\n“兩位夫人，夜色已晚……”\\n\\n……\\n\\n次日清晨，劉靚還冇醒，就聽到一聲洪亮的叫罵，穿透了攬月閣前的喧囂。\\n\\n“爾等在此雕梁畫棟，窮奢極欲！可曾想過黎民百姓？”\\n\\n“更可恨者，假托新政，與民爭利！”\\n\\n“巧立名目，亂製田規，壞朝廷百年法度！”\\n\\n“長此以往，禮崩樂壞，國將不國！”\\n\\n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劉靚滿臉煩躁。\\n\\n“怎麼了？有人打上門了？劉忠呢？”\\n\\n攬月閣門口，幾個護衛臉色難看，就要上前將這狂徒架走。\\n\\n劉忠卻突然出現。\\n\\n“慢著！”\\n\\n“這位老先生，您方纔所言，我家世子全都聽見了。”\\n\\n老書生昂首睥睨。\\n\\n“聽見又能如何？莫非還要治老夫一個妄議之罪？”\\n\\n“那也好，老夫願以死全了這名節！”\\n\\n劉忠笑容不變，語氣越發客氣。\\n\\n“老先生說笑了，我家世子爺說，您罵了這半晌，定然口渴了，若是不棄，上樓喝杯茶，潤潤喉。”\\n\\n此言一出，不僅老書生愣住，就連圍觀眾人也一片嘩然。\\n\\n請上去喝茶？\\n\\n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n\\n世子爺的脾氣一向囂張，不應該是把人直接捆了，要麼殺頭，要麼丟進大牢嗎？\\n\\n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老書生身上。\\n\\n對方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n\\n隨即又化為更深的憤恨。\\n\\n“黃鼠狼給雞拜年，老夫不飲嗟來之茶！更不屑與他這等紈絝子弟同席！”\\n\\n劉忠也不惱，依舊笑眯眯，隻是聲音壓低了幾分。\\n\\n“老先生，街談巷議，終究是隔靴搔癢。”\\n\\n“您既有滿腔道理，何不當麵陳辭，以正視聽？”\\n\\n“眾目睽睽，攬月閣還能吃了您不成？”\\n\\n“還是說……老先生怕了？”\\n\\n老書生被這激將法一擊，鬍子一翹。\\n\\n“怕？”\\n\\n“老夫行得正，坐得直，何懼之有？”\\n\\n“去便去，倒要瞧瞧他能說出什麼話來！”\\n\\n就這樣，攬月閣這座銷金窟迎來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客人。\\n\\n直入三樓暖閣。\\n\\n劉靚正打著哈欠，盤坐在暖榻上。\\n\\n麵前放著一紅泥小爐，上麵烹著一壺茶。\\n\\n老者也不客氣，走到對麵，撩袍坐下。\\n\\n茶香嫋嫋。\\n\\n劉靚將一盞澄碧的茶湯推至老者身前，自己也端起一杯。\\n\\n“老先生嗓門挺大，中氣倒是足。”\\n\\n“可翻來覆去，不就是指責我壞了規矩嗎？”\\n\\n“壞的是朝廷的規矩，還是你們讀書人心裡的規矩啊？”\\n\\n老書生冇想到他如此直接，怔了一下，當即沉聲道。\\n\\n“世子既然知曉，為何還要一意孤行？”\\n\\n“你身為北涼王世子，世受國恩，更應該恪守臣節，為天下表率。”\\n\\n“如今你行事囂張，憑藉幾分小聰明便肆意妄為。”\\n\\n“看似是為了拯救北涼，卻將商賈做大，這可是禍亂之源。”\\n\\n他引經據典，一番理論有理有據。\\n\\n劉靚隻是慢慢地呷了口茶，等對方說完才放下茶杯。\\n\\n他依舊是一副紈絝的輕佻模樣，但眼神卻變得清亮。\\n\\n“老先生說了這麼多，那我想問問你，守著這些規矩，結果是什麼呢？”\\n\\n“結果是那些先賢古人，要麼化作一抔黃土，要麼已經改朝換代。”\\n\\n“既然規矩有用，那為何朝代還會更迭？”\\n\\n“既然規矩有用，那為何我北涼三十萬邊軍年年鬨糧荒？將士們餓著肚子，拿著生鏽的刀！”\\n\\n“既然規矩有用，澗州良田何止千畝，年年豐收，可百姓呢？被盤剝得家中無糧！”\\n\\n“守規矩，守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n\\n“反倒是本世子不講規矩，卻能讓百姓們吃飽，也能讓邊軍不至於餓肚子，更能打退北蠻。”\\n\\n他每說一句，老者的臉色就變一分。\\n\\n劉靚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n\\n“我不懂那麼多聖人之言，我就問您。”\\n\\n“邊疆戰士吃飽肚子，才能保家衛國，對不對？”\\n\\n“種地的百姓，有田可種，本應不忍饑捱餓，對不對？”\\n\\n“新的技藝若能造出好處，我們該不該用？”\\n\\n三個問題，老者冇有一個能回答得上來。\\n\\n他隻說劉靚是在蠱惑人心。\\n\\n聽到這話，劉靚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收。\\n\\n“老先生，我是看您講理，又懷揣天下，纔想著與您辯解幾分。”\\n\\n“可如今我丟擲來的問題，你不做解答，卻一個勁地怪我不按你的那套理論來辯解。”\\n\\n“這是什麼道理？”\\n\\n“難不成就因為你年紀大，自認為讀了幾年書，便能詮釋這世間所有的道理？”\\n\\n現場突然安靜。\\n\\n隻剩下紅泥小爐上茶水冒泡的咕嘟聲，和老先生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n\\n就在老書生神情恍惚之際，劉靚輕聲說道。\\n\\n“我不懂太多的規矩，我隻懂心即理，知行合一。”\\n\\n“我的心是讓北涼安穩，讓澗州百姓有條活路。”\\n\\n“我的行便是在這裡折騰田畝，折騰商號，折騰那些您瞧不上的奇技淫巧。”\\n\\n“我的心和我的行，就是在做這一件事。”\\n\\n“這怎麼能不算知行合一？”\\n\\n這話一出，老書生陷入震驚中。\\n\\n“心即理？”\\n\\n“知行合一？”\\n\\n驟然之間，他起身拱手。\\n\\n“世子殿下，老夫敬安，如今一見世子，恍若見聖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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