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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野馬川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儘，鮮血滲入泥土，染紅了荒草。\\n\\n勝利的喜悅並未帶來多少喧囂，北涼軍上下瀰漫著一種更深沉的氣氛。\\n\\n他們贏了。\\n\\n贏得乾脆利索。\\n\\n但每個人都忘不了那輛靜靜停在土坡上的棺車，以及關中那位為了這場勝利，快要將剩餘的生命力全部榨乾的世子爺。\\n\\n他們清晰地認識到，虎父無犬子。\\n\\n並非戲言！\\n\\n營地中央，棺車附近被劃爲禁區。\\n\\n血腥味伴隨著藥味，飄了很遠。\\n\\n成為懸在北涼軍每個人心頭上的一塊巨石。\\n\\n日頭偏西，將人影拉得老長。\\n\\n軍中將領都被召集到了棺車前。\\n\\n韓成站在最前麵，甲冑上還有血汙，他眼底佈滿血絲。\\n\\n後麵的錢猛、孫川等將領依次排開。\\n\\n人很多，卻鴉雀無聲。\\n\\n他們靜靜注視著那輛沉默的棺車。\\n\\n所有人都害怕得到一個他們不願意麪對的結果。\\n\\n終於，劉忠搖搖晃晃地走來。\\n\\n他扶著車轅，臉上滿是淚痕。\\n\\n“諸位將軍！”\\n\\n劉忠的聲音嘶啞破碎，他努力了幾次，才勉強穩住聲調。\\n\\n“世子爺，方纔清醒了片刻！”\\n\\n此言一出，所有人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n\\n醒了！世子醒了！\\n\\n但劉忠接下來的話，又將這剛剛升起的希望打入冰原。\\n\\n“世子爺自知大限將至，趁著最後一口氣，吩咐老奴務必將他的幾道軍令傳下！”\\n\\n許多將領眼眶瞬間紅了。\\n\\n他們想起了往日對世子的不理解。\\n\\n深吸一口氣，劉忠瞬間挺直腰背，但他的聲音依舊在抖。\\n\\n“世子爺有幾條命令。”\\n\\n“其一，自今日起，北涼軍實行足餉章程！”\\n\\n“凡在籍將士，餉銀、糧米、冬夏衣裝，皆按時發放。”\\n\\n“一切由興業商號直供，不必再等朝廷的拖欠！”\\n\\n這道命令傳出，下方的人群泛起一陣輕微騷動。\\n\\n這就是北涼王府對他們的承諾！\\n\\n也是世子爺的魄力！\\n\\n世子紈絝荒唐，卻從未負過北涼！\\n\\n不管眾人反應，劉忠繼續用那悲愴的語調唸叨。\\n\\n“其二，實行軍功時授令。”\\n\\n“戰功覈驗公開透明，一切按新製合計，有功必賞！有過必罰！”\\n\\n“其三，行撫卹新規。”\\n\\n“凡陣亡傷殘將士，撫卹翻倍。”\\n\\n“北涼王府，有專司負責。”\\n\\n“及父母妻兒，由王府出麵，保證生計。”\\n\\n唸到這裡，劉忠再次泣不成聲。\\n\\n“世子爺說，不能讓兄弟們流了血，家裡老小再流淚！”\\n\\n三條遺命，條條清晰，全都砸在了北涼軍最痛的舊傷疤上！\\n\\n這一次，不再是空口許諾。\\n\\n他們已經見識過興業商號的龐大。\\n\\n此刻，所有人恍然大悟。\\n\\n原來世子所思所行，竟是如此深遠！\\n\\n可他們卻無法理解世子，隻看到了世子的荒唐。\\n\\n他們羞愧地低下頭。\\n\\n劉忠衝著韓成招手。\\n\\n“韓將軍，世子爺說，要你當眾宣讀細則，傳令全軍！”\\n\\n韓成冇有絲毫猶豫，接過文書，大聲宣讀。\\n\\n隨後，又有人向更遠處傳唱！\\n\\n細則傳唱完後，又有功曹官上前。\\n\\n“前鋒營甲隊王二牛，斬首三級，記大功，升隊正，賞銀三十兩！”\\n\\n一個渾身包紮著白布，臉上還帶著血汙的年輕士兵愣了一下。\\n\\n在同伴的推搡下，才惶恐出列。\\n\\n一名軍需官麻利地取出三十兩雪花銀，裝在粗布袋子裡，塞給他。\\n\\n袋子裡還有一麵代表隊正的小旗和新腰牌。\\n\\n王二牛握著那沉甸甸的袋子，愣了片刻。\\n\\n猛地轉身，麵向棺車的方向，號啕大哭。\\n\\n“世子爺！小的謝世子爺恩典！”\\n\\n“驍騎營丙隊李狗勝，斬賀蘭部百夫長一名，升副隊正，賞銀八十兩！”\\n\\n“弩車營……”\\n\\n唱名聲此起彼伏，一份份功績被當場兌現。\\n\\n領恩賞的士兵從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狂喜，最後滿心情緒化作無法抑製的感激。\\n\\n所有人都如同王二牛一般，跪地叩首，淚流滿麵！\\n\\n他們謝的，並不是來自上官的施捨。\\n\\n他們謝的是世子為他們主持的公道！\\n\\n這都是他們應得的。\\n\\n冇有領到賞銀的士兵，眼中也冇有嫉妒。\\n\\n世子爺說了，有功必賞。\\n\\n以後，這樣的機會，人人都有！\\n\\n這一刻，他們隻希望，北蠻的兵卒可要長得比雜草更旺盛一些。\\n\\n要不然，他們都搶不到功勞！\\n\\n就在唱名即將結束時，幾名老將整齊出列。\\n\\n他們冇有說話，隻是整理了一下身上殘破的甲冑，隨後麵向棺車。\\n\\n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在左胸心臟位置。\\n\\n這是北涼軍中最正式、最崇高的軍禮！\\n\\n代表了心悅誠服！\\n\\n他們曾經對這位紈絝世子心存疑惑，但如今，世子先代他們立下大功，又以絕大的毅力，立下新規。\\n\\n更不要說，世子抬棺前往京都，本就是為了給他們北涼軍討個說法！\\n\\n這一跪，代表著北涼軍徹底歸心。\\n\\n也代表劉靚的權威，從法理到人心，完成了真正的奠基。\\n\\n看著跪倒的老將們，劉忠蹣跚著走到前麵，舉起手。\\n\\n現場安靜\\n\\n“世子爺還讓老奴，轉告各位兄弟們最後一句話。”\\n\\n“世子爺說！”\\n\\n“彆哭！”\\n\\n“他們欠你們的，不是命！”\\n\\n“是賬！”\\n\\n“一筆筆都要算清！”\\n\\n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人心中那層積壓的委屈！\\n\\n他們豁出性命保衛邊疆。\\n\\n不是為了白白送死！\\n\\n不是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蛀蟲駐空餉銀！\\n\\n不是為了讓家中老小饑寒交迫！\\n\\n他們流的血、受的傷、死的兄弟，全都是一筆筆血債！\\n\\n不知是誰，啞著嗓子吼了一句。\\n\\n“血債血償！”\\n\\n“血債血償！”\\n\\n“血債！血償！”\\n\\n吼聲凝聚成咆哮的海洋，每一個士兵都紅了眼！\\n\\n那份對世子的感激，在這一刻昇華成一種更龐大而堅定的力量！\\n\\n他們要隨世子去討債！\\n\\n向京都，向所有虧欠他們的人，討還這筆血債！\\n\\n軍中的熱血仍在沸騰。\\n\\n但那股戰意卻藏在了每個北涼士卒的骨子裡。\\n\\n人群外圍，青鸞不知何時出現。\\n\\n一個閃身，她來到劉靚的身邊。\\n\\n“世子，剛剛截獲飛鴿傳書，京都那裡有謠言。”\\n\\n劉靚緩緩睜開眼。\\n\\n“什麼情況？”\\n\\n“回世子，京都流傳世子輕敵冒進，於野馬川遭遇北蠻主力，全軍潰敗！”\\n\\n“他們還說，三十萬北涼軍折損過半。”\\n\\n輕笑一聲，劉靚的眼中充滿了諷刺。\\n\\n“他們怕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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