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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抬棺隊伍，依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n\\n三千護衛的步伐整齊。\\n\\n嗩呐聲歇了，戲班子也累了，隻剩下整齊的腳步聲，單調地重複。\\n\\n突然，一匹快馬，狂奔而來。\\n\\n騎手滾鞍下馬，將一封急報，遞到劉忠手中。\\n\\n看了一眼，劉忠臉色煞白。\\n\\n“世子！”\\n\\n“八百裡加急，北蠻三部的集結速度，比預料中要快得多！”\\n\\n棺槨中，劉靚眼皮微動，發出氣若遊絲的呻吟。\\n\\n“念。”\\n\\n劉忠展開急報，快速唸完。\\n\\n內容與劉忠總結得一致，卻更詳細地探出蠻兵的大致規模，以及前進路線。\\n\\n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劉靚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n\\n良久，他纔像是積蓄了全部力氣，從棺槨中探出半個身子。\\n\\n劉忠立刻附耳過去。\\n\\n“傳令。”\\n\\n“分兵五千，去救沿途遭了蠻兵禍害的百姓，百姓，纔是最要緊的。”\\n\\n虛弱顫抖的聲音，讓周圍的隨從以及地上的騎兵，聽得艱難。\\n\\n手一抖，劉忠差點把信扔了。\\n\\n蠻兵都打過來了，竟然要去救百姓？\\n\\n北境真不要了？\\n\\n“世子！”\\n\\n他老臉上滿是為難。\\n\\n沉重的呼吸聲後，劉靚繼續說。\\n\\n“再令大軍轉向，去東北方向的落鷹峽。”\\n\\n那地方地勢低窪，周圍更是陡峭山崖，一旦被圍，不就是死地？\\n\\n“那地方的人蔘品質好。”\\n\\n當劉靚說出這番理由，一切都合理了。\\n\\n救百姓，是為了行善積德。\\n\\n采藥，還是因為他不是真的想死。\\n\\n看似合情合理，卻是熟悉的荒唐！\\n\\n劉忠的手緊了又鬆，最後徹底放棄。\\n\\n“還有！不光要采藥，再派人去北涼及沿途州縣收購藥材，本世子要死在京都中，可不能死在路上！”\\n\\n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劉靚的話。\\n\\n最後，他吐出一口暗紅的血痰，才說出最後的命令。\\n\\n“戲班子還有嗩呐怎麼停了！給本世子熱鬨起來！”\\n\\n條條荒謬，條條都像在胡鬨，在這軍情似火的關頭，簡直是把刀子往自己脖子上遞。\\n\\n劉忠哎喲一聲，跪倒在地。\\n\\n“世子爺！使不得啊！這令傳下去，軍心就散了啊！”\\n\\n棺中，劉靚閉上眼，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個字。\\n\\n“傳。”\\n\\n聲音輕，卻重如千鈞。\\n\\n無法再勸，劉忠隻能抹著淚，將軍令傳達。\\n\\n中軍，臨時支起的帥帳中。\\n\\n幾位皮甲將領領到了手令。\\n\\n臉色一個個比鍋底都黑。\\n\\n“胡鬨！”\\n\\n“分兵救民倒也還算能理解。”\\n\\n“主動去落鷹峽？還要去采藥？”\\n\\n“他是快病死了嗎？”\\n\\n一個絡腮鬍參將猛地轉身，盯著一旁的韓成。\\n\\n“韓校尉！你說說，世子這是什麼意思？”\\n\\n“這令，咱們接，還是不接？”\\n\\n其餘人也將目光落在韓成身上。\\n\\n看著那份手令。\\n\\n字跡是劉忠的，但那種混賬透頂的風格，他太熟悉了！\\n\\n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他的內心也經曆著巨大的衝擊。\\n\\n最終，他一咬牙。\\n\\n“世子有令，萬死不辭！”\\n\\n“接！”\\n\\n“韓成！你瘋了！”\\n\\n韓成紅著眼，一字一句。\\n\\n“因為，他是世子！他就是北涼的天！”\\n\\n帳內一片死寂。\\n\\n有人憤然拂袖，有人頹然歎氣，但也無人再公開反對。\\n\\n命令被層層傳遞下去。\\n\\n在一種詭異沉悶的氛圍裡，軍隊開始轉向落鷹峽。\\n\\n夜幕降臨，大多數士兵沉默地紮營。\\n\\n中軍，劉靚派人打了一架巨大的棺車。\\n\\n不再需要力士抬著，反而讓他們推著。\\n\\n這裡有親衛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n\\n一道融入夜色的身影悄然來到棺槨前。\\n\\n來人正是青鸞。\\n\\n“世子！”\\n\\n“依您的吩咐，我們與幽影衛配合，已經鎖定了三條確鑿的通敵線。”\\n\\n“兩條在輜重營，涉及糧草動向泄露，一條在中軍，職位不高，卻能接觸到行軍路線的調整。”\\n\\n抬頭，發現劉靚氣定神閒地坐了起來，青鸞便繼續彙報。\\n\\n“此外，我們也分彆截獲了三處密信。”\\n\\n“裡麵全都是對您近況的描述。”\\n\\n棺內，劉靚調整坐姿，嘴角扯起一抹極不可察的冰冷弧度。\\n\\n他閉上眼，彷彿在養神。\\n\\n片刻後，輕聲說道。\\n\\n“給他們想要的。”\\n\\n青鸞抬頭。\\n\\n劉靚的聲音依舊低弱，卻字字如冰珠滾落。\\n\\n“把我藥石罔效的訊息傳出去，跟之前一樣，做得真一些。”\\n\\n“讓他們自己發覺。”\\n\\n他睜開眼，寒光一閃而逝。\\n\\n“再添一把火。”\\n\\n“就說韓成對我胡亂指揮極度不滿，與幾位將領秘密商議，軍中即將生變。”\\n\\n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青鸞垂首。\\n\\n“屬下明白。”\\n\\n“去吧，做得自然些。”\\n\\n揮揮手，劉靚重新合上眼簾。\\n\\n旁人看了，就會發現他依舊是那副瀕死的模樣。\\n\\n接下來的兩日，大營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戲台。\\n\\n世子的病越來越重的訊息，傳得人儘皆知。\\n\\n人心晃動之下，倒也有些不該有的心思悄然滋生。\\n\\n而幽影衛與青鸞，則像最有耐心的蜘蛛，守著那幾條絲線，靜待獵物上鉤。\\n\\n第三日傍晚，最新的急報送入大營。\\n\\n北蠻三部行軍速度再次飆升，前鋒斥候已經接近邊境。\\n\\n他們也悄然改向，目的便是大軍所在的落鷹峽！\\n\\n情報送來時，劉亮正靠在棺中，看一幅北涼邊境的地圖。\\n\\n上麵幾個關鍵點和線被硃砂仔細標註。\\n\\n墨七如影子般侍立一旁。\\n\\n劉靚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的一片開闊地上。\\n\\n“狼崽子瞅著這裡來的，嗅覺挺靈。”\\n\\n他抬眼看墨七。\\n\\n“告訴韓成，魚兒快上鉤了，可以開始表演了。”\\n\\n“動靜弄得大些。”\\n\\n墨七眼中金光一閃，抱拳：“是！”\\n\\n“我記得中軍那條線，參與者是個叫陳平的副將？”\\n\\n“告訴韓成，對他多有點照顧。”\\n\\n墨七悄然離去。\\n\\n夜色漸深，中軍大帳方向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甚至還傳來了刀劍出鞘的摩擦聲。\\n\\n火光晃動，許多士兵被驚動。\\n\\n混亂雖然很快被彈壓下去，但訊息卻開始悄然傳播。\\n\\n一日清晨，青鸞前來稟報。\\n\\n陳平於黎明時分，將一隻信鴿放出營寨。\\n\\n傳出的情報自然是世子垂死，北涼軍內亂在即的訊息。\\n\\n聽完彙報，劉靚冷笑一聲。\\n\\n“鉤子甩出去了，這群魚，可不要辜負我的好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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