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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次，朝廷的旨意送來得很快。\\n\\n依舊是午後，依舊是曹德海。\\n\\n劉靚冇出現，曹德海將聖旨交給劉忠，就匆匆跑了。\\n\\n捧著那捲明黃的聖旨，劉忠走回世子臥房。\\n\\n房中，燃著香。\\n\\n是劉靚安排人特製的，聞著有藥材的清苦，卻對習武之人增長氣血有幫助。\\n\\n“世子，聖旨到了。”\\n\\n進門，劉忠低著頭，聲音乾澀。\\n\\n“念。”\\n\\n劉忠展開聖旨，儘量保持音調的平穩。\\n\\n內容無外乎皇恩浩蕩，加封與賜婚。\\n\\n至於徹查兵部戶部，並懲處了幾個替罪羊的事情，隻字未提。\\n\\n那是朝廷內部的事情。\\n\\n屋裡一片寂靜。\\n\\n劉靚忽然笑了一聲，譏諷意味十足。\\n\\n“忠武校尉？”\\n\\n“幾品？”\\n\\n“回世子，從六品。”\\n\\n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劉靚肩膀劇烈抖動起來。\\n\\n“我爺爺是超品王爵，我爹是一品大將軍，到了我這兒，嘿嘿，從六品？”\\n\\n“真看得起我劉家。”\\n\\n他將虎符拿出來，丟在榻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n\\n“劉忠。”\\n\\n“老奴在。”\\n\\n“去，傳令。”\\n\\n坐直了身子，劉靚的眼睛裡，亮得瘮人。\\n\\n“讓韓成聚攏一些人，在王府校場集合。”\\n\\n“還有魯墨，讓他也來。”\\n\\n一個時辰後。\\n\\n王府校場上，一片肅殺之氣瀰漫。\\n\\n除了韓成聚攏的親衛隊，還有來看熱鬨的軍士。\\n\\n“世子爺又要乾啥？”\\n\\n“聽說朝廷封官了，想顯擺？”\\n\\n“夠嗆。”\\n\\n議論聲，在一頂軟轎搖搖晃晃出現的時候，戛然而止。\\n\\n劉靚扶著劉忠的手臂，顫巍巍地走出來。\\n\\n他的臉色，依舊慘白。\\n\\n一襲大紅錦袍空蕩蕩掛在身上，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n\\n站定，環視一圈。\\n\\n目光所及，所有人低下頭。\\n\\n“都聽著。”\\n\\n“本世子，活不長了。”\\n\\n一句話，讓所有人頭皮發麻。\\n\\n劉靚卻扯出一個滿不在乎地笑，顯得詭異極了。\\n\\n“所以呢，本世子打算進京去。”\\n\\n彷彿累了，他喘了幾口氣。\\n\\n“隻乾三件事。”\\n\\n“本世子不懂規矩，自然要去謝罪。”\\n\\n“再請皇上開恩，最起碼讓我體麵地死，而不是死在刺客的手中。”\\n\\n“這最後一件事嘛，本世子打算死在京都，免得臟了咱們北涼的地。”\\n\\n全場一片死寂後，爆發出難以抑製的喧嘩！\\n\\n韓成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n\\n魯墨更是張大嘴，臉上失去血色。\\n\\n任由現場亂了一陣子，劉靚衝著魯墨一招手。\\n\\n“魯大師。”\\n\\n魯墨一個激靈：“世子？”\\n\\n“給你安排一個活計，給本世子，打一口棺材。”\\n\\n“棺材！”\\n\\n魯墨的聲音變了調。\\n\\n“對！就是棺材。我要上等金絲楠木的，料子必須厚實，雕花要雅一些的，不能俗，最重要的是，躺著要舒服。”\\n\\n魯墨的臉漲得通紅。\\n\\n“世子！您的身體康健，哪裡用得到這晦氣的玩意！”\\n\\n拍了拍胸口，爆發出一陣慘烈的咳嗽聲。\\n\\n“咳咳！魯墨，本世子的身子，康健？你是不是嘲笑本世子呢！”\\n\\n“不敢！”\\n\\n豎起三根手指。\\n\\n“三天！我三天後，要驗貨。”\\n\\n說完，劉靚轉身看向韓成與劉忠。\\n\\n“你們也彆閒著。”\\n\\n“這幾天，去北涼城清清賬。”\\n\\n“本世子反正要不活了，藉著進京都的機會，也替你們去討個公道！”\\n\\n“整理好，就叫作血賬。”\\n\\n韓成瞬間明白了劉靚的意圖，立刻跪地。\\n\\n“末將領命！”\\n\\n“老奴！必定不負世子所托！”\\n\\n劉忠也重重叩首。\\n\\n安排完事情，劉靚任由劉忠扶著上了軟轎。\\n\\n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對著呆立當場的眾人，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n\\n“忘了說，進京的時候，本世子就躺在棺材裡，讓人抬著！”\\n\\n“夠不夠氣派？”\\n\\n說完，他進了軟轎。\\n\\n訊息，很快傳遍整個北涼城。\\n\\n世子要抬棺進京送死的訊息，讓許多人驚掉下巴。\\n\\n有些人不理解，認為老王爺不在，世子的言行越加放浪。\\n\\n也有一些老兵從傳聞裡聽出了世子的意圖。\\n\\n“他這不是去送死。”\\n\\n“他這是要抬著自己，替咱們去討命。”\\n\\n這一刻，許多人莫名流出了淚。\\n\\n老王爺驕縱世子，他們這些跟老王爺打了一輩子仗的人，又怎麼會不心疼？\\n\\n那可是老王爺的獨苗啊！\\n\\n三天後，魯墨的工坊當真擺了一口棺材。\\n\\n劉靚如約而至。\\n\\n走到棺材旁，敲了敲。\\n\\n聲音沉悶。\\n\\n魯墨在一旁候著，劉靚突然說。\\n\\n“不行，魯大師，你這手藝也不行啊。”\\n\\n“太薄了，回頭要是把本世子顛出來，豈不難看？”\\n\\n他扭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劉忠。\\n\\n“劉忠，你說棺材通常打幾口？”\\n\\n“回世子，通常隻打一口。”\\n\\n劉靚點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n\\n“那就多打幾口，料子再用得好一點，記住，一定要舒服，本世子要備用。”\\n\\n饒是魯墨見慣了風霜，此刻也忍不住猛地抬頭。\\n\\n回了小院，青鸞已經候在書房。\\n\\n“世子，血冊已經整理好了。”\\n\\n走過去，拿起來翻看一眼。\\n\\n“做得不錯，多印一些，再傳出去。”\\n\\n青鸞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劉靚又說道。\\n\\n“對了，在扉頁給本世子加句話。”\\n\\n“就寫，血債血還。”\\n\\n“遵命。”\\n\\n又過了兩日，血賬傳遍了北涼城。\\n\\n許多人原本以為隻是自己被欺壓，可看到那一筆筆清晰的賬，不少人流出淚來。\\n\\n三十萬北涼軍也在此刻變得躁動。\\n\\n有些與旁人暗中勾搭的將領，現在更是慌亂得不知所措。\\n\\n而血賬，不止在北涼城傳播，甚至還傳向更遠的地方。\\n\\n又過了幾天，棺材徹底完工。\\n\\n劉靚去了工坊，吩咐魯墨開啟後，爬進去。\\n\\n劉忠驚叫。\\n\\n“世子！”\\n\\n劉靚卻調整了一下姿勢，在棺材裡躺平，似乎在感受著什麼。\\n\\n好一會他才睜開眼，坐直身體。\\n\\n“尺寸正好。”\\n\\n“這一路上我就躺在裡麵，你們給我抬著棺材。”\\n\\n“劉忠，你說我要不要再請一支嗩呐班子？”\\n\\n“彆人的喪禮好像還有唱戲的，我要不要也帶一批？”\\n\\n劉忠不知道要怎麼勸纔好。\\n\\n看著快要急哭的劉忠，劉靚笑嘻嘻地說。\\n\\n“哭什麼？我又冇真死。”\\n\\n“這批棺材我很滿意，抬出去，也讓彆人欣賞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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