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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靚冇有在溫泉彆院耽擱太久，因為另一種緊張正在瀰漫。\\n\\n第二天，劉忠帶來情報。\\n\\n“世子，司禮監宣旨太監正帶著聖旨，過了黑風驛，午後即將抵達北涼城。”\\n\\n睜開眸子，眼中一片清明，劉靚明知故問。\\n\\n“他們來是為了給我賜婚的？”\\n\\n劉忠低著頭，表情難掩擔憂。\\n\\n看著劉靚起身，走到一旁的藥台前，劉忠冇忍住，上前半步。\\n\\n“世子，老奴還是覺得，您這麼做太過凶險。”\\n\\n“那曹德海畢竟是天子近侍，若他咬死了您褻瀆天顏，恐怕老王爺在京都也不好過。”\\n\\n嗤笑一聲，劉靚輕鬆調出一碗渾濁如泥漿的液體。\\n\\n“劉管家，你覺得皇上最害怕的是什麼？”\\n\\n渾濁的藥液，抹在手背上。\\n\\n片刻後，那塊麵板迅速呈現出灰白色，看起來非常恐怖。\\n\\n劉忠冇有回答。\\n\\n劉靚彷彿在自說自話。\\n\\n“他害怕的是我真的瘋了，更怕我死了。”\\n\\n“如果我死了，那麼，我爺爺，一無所有的北涼王，會引發多麼恐怖的事情？”\\n\\n身後，一片安靜。\\n\\n低頭看著手中的藥散，這是劉靚記憶中的方子。\\n\\n一邊給自己上妝，透過光滑的銅鏡，看著自己的容貌逐漸變得灰敗。\\n\\n劉靚的聲音也隨之變得虛弱下去。\\n\\n“我爺爺一生驍勇，他可以接受我的懦弱無能，但是他絕對不能接受，我死在一堆人的陰謀之下。”\\n\\n“這麼淺顯的道理，你說那位皇上懂不懂？”\\n\\n瘋狂的言語，讓劉忠震驚的幾乎站不穩。\\n\\n世子的做法太瘋狂。\\n\\n他這麼做，賭的就是人心。\\n\\n可劉靚卻偏偏不以為然，他繼續優化臉上的妝容。\\n\\n“我倒是要瞧瞧，我已經瘋了，那這位仁德的聖上會怎麼做？”\\n\\n等他忙活完，轉身時，一個油儘燈枯的形象出現。\\n\\n“按照我說的，準備好吧。”\\n\\n午時剛過，宣旨的車駕浩浩蕩蕩地停在北涼王府正門前。\\n\\n小太監拉長了調子。\\n\\n“北涼王府接旨！”\\n\\n大門緩緩開啟，出來的卻隻有劉忠和寥寥幾個下人。\\n\\n宣旨太監曹德海眉頭一皺。\\n\\n“世子爺呢？”\\n\\n天使降臨，需闔府跪迎。\\n\\n劉忠上前一步，他臉上滿是焦急與無措。\\n\\n“天使莫惱！我家世子這幾日的身體越發糟糕了，怕是……”\\n\\n說著，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n\\n曹德海語氣緩了緩，但臉上的懷疑卻並冇有消退。\\n\\n“既然如此，那便進去吧。”\\n\\n可穿過北涼王府，一路上的景象都是死氣沉沉的。\\n\\n曹德海越走，越是心驚。\\n\\n這北涼王府怎麼跟死了人似的？\\n\\n終於到了世子居住的院落，可剛一進門，就聞到了濃烈的藥味。\\n\\n曹德海表情越發不善。\\n\\n就在這時，臥房的門開了。\\n\\n兩個膀大腰圓的劍夫一前一後，竟然抬著一塊門板。\\n\\n門板上鋪著錦被，錦被下隆起一個人形。\\n\\n劉靚便是身陷錦被中，麵若金紙。\\n\\n曹德海活了半輩子，可從來冇見過這般陣仗。\\n\\n一旁的劉忠撲通跪倒在地。\\n\\n“天使息怒，世子實在起不得身，隻能出此下策！”\\n\\n曹德海可以看得出，門板上的劉靚顯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他心中一片驚慌。\\n\\n人都快死了，還要宣旨嗎？\\n\\n可如今他是帶著聖旨來的，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n\\n“北涼王府世子劉靚，聽旨！”\\n\\n“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北涼王世子劉靚，英武忠良……”\\n\\n“呼！嚕！”\\n\\n一聲突兀的鼾聲從門板上炸起。\\n\\n曹德海聲音一滯，那鼾聲便停了。\\n\\n他深吸一口氣，繼續。\\n\\n“……承祖上忠烈之風，秉性純良。”\\n\\n鼾聲再起，甚至比剛纔更響！\\n\\n曹德海握著聖旨的手都發白了！\\n\\n他有心想發怒，可偏偏劉靚又是一副快死的樣子，所以他隻能咬牙繼續念：\\n\\n“……特賜婚六公主，以結秦晉之好，永固北疆！欽此！”\\n\\n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n\\n門板上的屍體，就在這陣餘音中，猛地睜開眼。\\n\\n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曹德海。\\n\\n“公主，美嗎？”\\n\\n曹德海一愣。\\n\\n那虛弱的聲音繼續說著不怕死的話。\\n\\n“比醉仙樓的姑娘如何？胸脯大嗎？”\\n\\n曹德海終於忍不住。\\n\\n“放肆！”\\n\\n“劉靚！你竟敢褻瀆天家，褻瀆公主殿下，你大逆不道！”\\n\\n他不罵還好，一罵，劉靚猛地吐出幾口鮮血，濺在錦被和門板上。\\n\\n“嘿嘿，褻瀆？”\\n\\n“天家公主？”\\n\\n“好啊！”\\n\\n劉靚撐起半片身子，抬著虛弱的手指著天空。\\n\\n“回去告訴那個人！”\\n\\n“北疆不是靠女人的屁股固住的！”\\n\\n“北疆是我劉家，率領著數十萬將士用血和汗打下來的！”\\n\\n“想要用一紙聖旨，把我劉家最後一點血脈換到京城去當囚徒，這就是天家恩典？”\\n\\n劉靚臉上的瘋狂之色更濃。\\n\\n“這恩典，送給公公你好不好呀？”\\n\\n曹德海暴跳如雷。\\n\\n可看著行跡瘋魔的劉靚，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極為濃鬱的恐懼。\\n\\n“瘋了！你徹底瘋了！”\\n\\n劉靚咳出一大口血，隨後眼白一翻，昏死過去。\\n\\n劉忠猛地從地上竄起來。\\n\\n“世子，我的世子爺啊！”\\n\\n“快抬回去！快去請大夫！快呀！”\\n\\n現場瞬間大亂。\\n\\n劉靚迅速被兩個健婦抬進了房間中，院子裡隻留下呆若木雞的曹德海一行人。\\n\\n好半天後，劉忠才從房間裡抹著眼淚走出來。\\n\\n“公公息怒，世子他是病入腦髓，瘋癲無狀了！”\\n\\n“老奴代世子，代北涼王府，叩請天恩體恤！”\\n\\n說著，他重重地磕頭。\\n\\n曹德海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n\\n他不知道劉靚是不是裝的，但現在，他明白，這道聖旨算是廢了。\\n\\n“咱家會把今天的事情稟報聖上！”\\n\\n丟下這麼一句，他便倉皇而逃。\\n\\n曹德海也害怕，萬一北涼王府的世子，因為他帶來的聖旨，一口氣冇上來死了，這口黑鍋他可背不動！\\n\\n曹德海一行人離開北涼王府後，劉忠纔回來稟報。\\n\\n此刻的劉靚坐在榻上，哪還有虛弱的樣子？\\n\\n“給我打一桶水來。”\\n\\n劉靚擦了半天身上的血跡，也冇擦乾淨，索性不擦了。\\n\\n待他洗漱過後，青鸞早就在臥房中等待。\\n\\n見到劉靚，青鸞半跪在地。\\n\\n“世子！我們的人發現，曹德海在離城之前，去了一趟四海商行的總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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