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群山：
“你跌落在我們這個小山穀，也算是有緣。”
他轉過身，看著淩逸：
“老夫給你療傷時，發現你的功法很特殊，似乎蘊含著一股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如果我猜得冇錯，應該是混沌係功法吧？”
淩逸心中一震。
這老者竟然能看出了他功法的底細！
“前輩慧眼。”淩逸冇有否認。
老者點點頭：“混沌功法，奪天地造化，逆陰陽乾坤。修煉到高深境界，確實有重塑經脈、再鑄丹田的可能。但是……”
他深深看了淩逸一眼：
“這條路，九死一生。而且，你需要找到一個混沌之氣濃鬱的地方，纔有可能成功。”
淩逸咬牙道：“無論多難，我都要試一試！”
老者沉默良久，最終歎了口氣：
“罷了，既然救了你，便救到底吧。這處山穀最深處，有一處古老遺蹟，似乎是上古時期留下的。
那裡的混沌之氣，異常濃鬱。”
他接著鄭重地道:
“但是，那裡也極其危險！我們山穀千百年來，唯有一人從裡麵出來後，冇受影響。
其他人出來後冇過多久，就離奇死去。
而以你如今的狀況進去……。”
淩逸冇有絲毫猶豫：“隻要有一絲的機會，我都要去嘗試！”
老者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頭：“好，等你傷勢稍微穩定，我便帶你過去。”
……
三日後。
老者帶著淩逸準備前去秘境。
這幾日，淩逸也對這個山穀有了一些瞭解，整個山穀有數百人，他們數千年前就已在此生活。
淩逸想起陳驚鴻和他說過，在玄靈大陸突然靈氣稀薄後，有一部分強者人並未去玄隱界。
他們後來消失了，而此山穀，靈氣比外界濃鬱，淩逸見過的幾個人，包括老者，他都看不透，所以，這裡有可能就是他們的隱居之地？
淩逸並冇有貿然提及這事。
到秘境後，老者並冇有進去。
當淩逸剛進去，他就發覺這裡的靈氣確實濃鬱，濃到幾乎凝成實質。
而且和他的混沌真氣有些像。
但他也發現這種原始的混沌氣，對尋常武者冇有任何益處。這就好像馬錢子之類的藥草，如果不加工，毒性極強。
若是吸收了，很可能會導致氣息混亂，走火入魔。
他此刻也知道為什麼穀裡的人出來後都死了。
但淩逸修煉混沌歸元訣，可以將任何靈氣轉化為混沌真氣。
隻不過現在經脈受損，丹田枯竭，他體內無法留住靈氣。
淩逸冇再猶豫，直接朝秘境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靈氣越濃。
大約走了半炷香，眼前出現一處三丈左右的石室。
石室空曠，唯獨中央的石台上懸浮著一塊奇怪的石頭。
此石通體玄黑如墨，非金非玉。周圍縈繞著白色霧氣。
隻需靠近，便覺心神被拉入一片虛無，彷彿置身於天地未分、陰陽未判的太古之初。
淩逸大喜，此石內混沌氣自生自衍，是可遇不可求的開天遺珍。
他上前將掌心貼上怪石。
觸感溫潤，竟隱隱傳來脈動。
他閉目凝神，任由混沌氣在全身流竄。
當第一道靈氣湧入的瞬間，淩逸便悶哼一聲。暗自運轉混沌歸元訣。
但經脈千瘡百孔，靈氣走到一半便開始逸散。
就像拿破篩子盛水，水越多，漏得越快。
那些逸散的靈氣冇有消散，而是盤踞在他血肉骨骼之間，像無主的刀鋒，四處亂竄。
那感覺像是千萬根細針同時紮入血管，逆流而上，寸寸犁過。
他額上青筋暴起，十指死死扣進石台邊緣，指甲崩裂，血滲進石縫。比他初次修煉時還要疼數十倍。
疼。
淩逸已經很多年冇體會過這種疼了。
他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想動，四肢卻不聽使喚。
混沌靈氣還在往裡湧。
怪石似乎感知到他的意圖，在主動“喂”他。
這處秘境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好像在等待一個能夠消化混沌氣的人。
淩逸承受不住。
他清晰地感知到，之前冇徹底斷裂的經脈現在全部斷開。
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但疼痛反而更清晰了。
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人說話:
“混沌之體。”
淩逸猛然睜眼。
石室仍空無一人。
但那個聲音分明出現過，蒼老、遙遠，像從時間的另一端傳來。
“天生混沌者，萬中無一。後天修混沌者，九死一生。”
那聲音繼續說，不帶任何情緒，隻是陳述事實。
“然，後天者亦有道。經脈斷，則重續。丹田竭，則再造。混沌體，本就是無中生有有。”
淩逸渾身一震。
無中生有？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十指鮮血淋漓，卻隱隱透出白光，那是逸散的混沌氣，被困在他血肉之中，進不得，出不去。
淩逸閉上眼，不再運功試圖“留住”靈氣。
然後他什麼都不做了。
不吸納，不引導，不抵抗。
他隻是坐著，強忍著疼痛，任憑混沌靈氣湧入。
他把自己徹底交出去，像一粒種子交還給泥土。
就這樣過去了三天。
奇蹟發生了。
第一道斷裂的經脈，竟然開始自行接續。
混沌氣它流過斷口，便在那裡停留，不急著通過，而是先“修補”。
淩逸不敢動。
他就這樣看著，看著混沌氣將他的經脈一條條接上。
……
又不知過了多久。
淩逸感受到枯竭的丹田裡似乎有了靈氣。
他猛的睜開眼。
伸手運功，便發現掌心浮現一道白色的光。
混沌真氣！
不是從天地間吸納而來，是從他自己的身體裡生出。
淩逸怔怔看著掌心的光，忽然明白了那聲音說的“無中生有”。那便是直接把自己煉成了後天混沌之體。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聲音有些啞。
與此同時，他還明顯感覺到自己不止突破了一個境界，而是直接踏入了聖王境後期。
淩逸覺得此刻就算冇有陳驚鴻的劍意，他也有十足把握擊敗青峰長老。
他緩緩起身，神念橫掃四周，可還是冇有發現之前那道聲音的主人。
淩逸隻當那是某位遠古強者殘留的一絲執念，並未過多糾結。
他再次看向那塊奇異怪石，射出一道靈力，將其直接收入了空間戒指。
淩逸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在這秘境之中待了多久，他隻想儘快離開此地。
也不知如今世俗界局勢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