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將軍府時,天已經漸黑。
淩逸坐在石凳上,手裡把玩著那塊古怪玉佩。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玉佩表麵流轉,映出裡麵隱約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
顧聽瀾說,爺爺手裡有張地圖,指向強者坐化之地。
可這東西到底在哪兒?
淩逸把玉佩湊到眼前仔細看。這東西從他穿越過來就在身上,原主記憶裡,是爺爺給的周歲禮。十年了,他看了無數遍,沒看出什麼名堂,但又覺得這東西不簡單。
他喃喃自語:“難道它真的是地圖?”
他試著往玉佩裡輸了一絲真氣。
沒用。
滴血?
試過了,也沒反應。
淩逸皺起眉。如果這玉佩真是地圖,那應該怎樣用呢?
想不明白。
淩逸把玉佩收好,推門進屋,沒點燈,和衣躺下。
眼睛閉著,腦子卻在轉。
葉英,青雲門,李公公,二皇子,大皇子……還有靈息閣。
所有的線,所有的點,都在帝都這張網上交織。
夜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
同一時間,葉家書房。
葉英坐在太師椅上,臉黑得像鍋底。地上跪著個黑衣人,頭埋得低低的,肩膀還在發抖。
“廢物!”
葉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跳起來:“十二個人!十二個四品以上的好手!一個都沒回來?!”
黑衣人聲音發顫:“大人……對方,對方肯定有高手護著。我們的人連訊號都沒來得及發,就,就全沒了……”
“高手?”葉英冷笑,“哪來的高手?淩霄在府裡沒出門,其他的高手都在我們的監視中,也沒離開過淩府?”
“可,可確實……”
“確實什麼?!”葉英站起來,走到黑衣人麵前,一腳踹過去,“是你找的人廢物!”
黑衣人被踹得翻了個跟頭,不敢吭聲,爬起來重新跪好。
葉英在屋裡踱步,步子又重又急。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腦子裡飛快地轉。
淩逸身邊有高手。
不是淩霄的人。
那會是誰?江湖上請的?還是……淩家暗中養的?
他想起最近帝都來的那些江湖人。青雲門,水月山莊,鐵劍宗……魚龍混雜。淩家要是真肯花錢,請幾個七八品的高手也不是不可能。
“混蛋。”葉英罵了一句。
他原本想在武道大會前把淩逸解決了,現在看來……難了。
“大人,”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問,“接下來怎麼辦?”
葉英沒立刻回答。他走回書案前,盯著桌上的筆墨看了半天,眼裡閃過狠色。
他咬著牙說,“看來計劃得改改了。”
他坐下,鋪開紙提筆寫信,然後摺好塞進信封,遞給黑衣人:“送去青雲門。親手交給大長老,就說……我葉英求他這一回。”
人走了,屋裡靜下來。
葉英獨自站在書房裡,看著窗外夜色。今晚月亮很亮,照得院子裡白晃晃的。他卻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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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那個夜晚,月亮也這麼亮。
他在蒼狼原的營帳裡,看著手裡那封密信。信上說:淩戰已入局,按計劃行事。
他燒了信,走出營帳。外麵火光衝天,喊殺聲震耳。淩家軍被圍在穀底,像待宰的羔羊。
他遠遠看著,心裡不是沒有過猶豫。畢竟淩戰待他不薄,淩家軍裡也有他帶過的兵。
但他沒法拒絕。
“淩逸……”葉英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爺爺……拿到了不該拿的東西。”
帝都郊外,群山深處。
這裡常年被雲霧籠罩,百米之內難辨人影,很是陰森詭譎。
尋常獵戶、修士絕不敢踏足此地,隻因這雲霧之中,藏著緻命的劇毒。
此霧無色無味,四品以下武者一旦吸入,便會漸漸腐蝕經脈,最終淪為廢人,因此這裡常年以來都被列為禁地。
可就在毒霧最深處,卻有一片清凈地。
霧到這裡突然散了,露出一汪碧湖。湖水清得能看見底,月光照在上麵,波光粼粼。
湖邊的空地上,建著幾座閣樓。
這便是暗影閣的總部。
這層天然的毒霧屏障,也便成了暗影閣最堅固的防線。
此刻,主閣裡亮著燈。
瑤兒坐在上首,下麵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個紅衣女子,二十七八歲,長得明艷,但眼神冷得很。她是追影堂堂主,緋影。手裡把玩著一把軟劍,劍身繞在腕上,像條銀蛇。
中間是個普通男人,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他是藏鋒堂堂主,影風。這人擅易容變聲,帝都一半的秘聞都是他挖出來的。
右邊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材不高,但站得筆直。他是淬魂堂堂主,石堅。
“閣主有令。”瑤兒開口,聲音清冷,“武道大會在即,所有人進入待命狀態,追影堂負責外圍警戒,藏鋒堂繼續蒐集情報,要及時掌握一切可疑之事。淬魂堂最近不要有大動作。抓緊培養弟子,特別是那幾個有天賦的。”
瑤兒想了想,又問道:“五品的現在有幾個?”
“三個。”石堅答道,“暗梟、隱竹是五品初級,墨無痕到了五品巔峰。按閣主吩咐,這次大會他們代表暗影閣參加。”
瑤兒點點頭,又搖搖頭:“還不夠。新秀榜上那些人,最少也是五品巔峰。我聽說星辰閣的賀宇,已經突破六品了。”
她頓了頓:“讓影六也參加。有他在,穩妥些。”
“是。”石堅應下。
正事說完,瑤兒看向緋影,眼中閃過寒光:“葉英那邊,既然他先動了手,咱們也不用客氣。”
“緋影,你去一趟葉家。”瑤兒淡淡道,“先不用殺人,嚇嚇他就行,我要讓他在死之前活在恐懼當中。”
緋影咧嘴一笑,笑容裡滿是殺氣:“明白。”
三人行禮退下。
瑤兒獨自坐在殿裡,看著牆上的暗影閣徽記——一隻展翅的影梟,眼神銳利。
七年前,她和淩逸找到這裡時,毒霧瀰漫,她當時吸了口霧,當場就倒了。
經脈像被火燒,疼得她想死。是淩逸割破手腕,喂她喝血,才把她救回來。
後來她才知道,淩逸修鍊的混沌真氣,可解萬毒,可破萬法。
但也因為這功法,淩逸吃了太多苦。每次突破都像死過一回,經脈斷了一次又一次。瑤兒在旁邊看著,心疼得掉眼淚。
那時淩逸才十歲,身子還弱。可他站在廢墟裡,眼睛亮得嚇人:“瑤兒,這地方好。毒霧是天然屏障,適合建一個宗門。”
誰能想到,七年後,他便把暗影閣經營得如此強大。
“世子,”她輕聲自語,“你想要的真相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夜色裡,暗影閣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著。
等待風暴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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