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營。
淩霄和所有將領都在大廳,
副將:“將軍,北漠這次來勢洶洶,看著一副要把我們十萬大軍吃掉的樣子,但現在怎麼卻按兵不動了,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淩霄思索片刻:”哼,若我猜的不錯的話,血狼王拓跋雄早已知曉我會出事,所以他們在等,隻不過他們失算了。”
“傳令下去,今晚讓眾將士好好休息,明日淩晨發起全麵進攻,這次我要徹底吞掉這北漠的八萬鐵騎,”
副將皺眉道:“但是朝廷那邊隻讓我們巡邊以防北漠進攻,若是我們主動出擊,會不會被朝廷認為抗命。”
帳中靜了片刻。
年輕的將領陳銳“噌”地站起來,他才二十六七歲,但眼神已經像淬過火的刀。
“王副將,你還看不明白?將軍是被誰截殺的?”
副將臉色一白:“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陳銳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帝都的位置,“有人在北境和帝都之間,鋪了張網,北漠是網口,那些人,就是收網的!”
帳中將領們交換著眼神。
其實誰心裏沒數?
淩霄這十年,戰功一次比一次大,爵位卻一直卡在“鎮北侯”沒動過。
五年前冬天北漠叩邊,他率三萬騎兵奔襲八百裡,把北漠大將的人頭掛在了邊境城樓上。
回京領賞,皇帝隻賞了五百兩黃金。
五百兩。
還不夠給陣亡將士家屬發撫恤。
“陳銳,坐下。”
淩霄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帳都靜下來。
他站起身。
“十年!我忍了十年。”他頓了頓,“我以為退一步,他們就能給我淩家留條活路,現在看,是我想錯了,況且我淩霄又不是造反。”
陳銳呼吸急促起來:“將軍——”
“傳令。”
淩霄的聲音陡然轉冷,像北境十二月的冰。
“全軍休整,子時造飯,醜時集結。明日寅時三刻,我要看到十萬淩家軍列陣完畢。”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己方軍營一路劃到北漠大營。
“左翼騎兵兩萬,由陳銳率領,繞到黑風穀西側埋伏,右翼步卒三萬,王勇帶隊,正麵佯攻,中軍五萬,我親自統領。”
他手指點在北漠大營後方三十裡處。
“那裏有條河,叫飲馬河。現在是臘月,河麵結冰,但冰層不厚。”
“我要北漠八萬鐵騎,明日午時之前,全部過河。”
王勇猛地反應過來:“將軍是要——”
“冰層承重有限。”淩霄眼神冷得像刀,“八萬人馬一起過,冰會裂。”
帳中吸氣聲一片。
陳銳眼睛亮了:“他們過河到一半,冰裂了,前軍陷進去,後軍退不回,左翼有我騎兵截殺,右翼步卒壓上……”
“全殲。”淩霄吐出兩個字。
北漠大營。
帳中燒著炭火,暖和得讓人想打瞌睡。
血狼王拓跋雄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裏捏著個銀酒杯。他四十齣頭,臉上橫肉堆疊。
“軍師,據探子來報,淩霄出現在軍營,我們之前的訊息有誤啊”
坐在他對麵的中年文士緩緩搖頭。
這文士姓趙,自稱趙先生,是北漠軍師,三年前出現在北漠的。
他說自己是大乾的落第書生,懷纔不遇,來投奔明主,拓跋雄起初不信,但三年下來,這趙先生獻了多條計策,條條都讓北漠佔了便宜。
“王爺莫急。”趙先生捋了捋山羊鬍,
“乾元朝廷裡,有人比我們更想淩霄死,咱們隻要在這兒等著,把淩霄拖在北境,剩下的事,自然會有人辦。”
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親兵衝進來,單膝跪地:“王爺!淩家軍有動靜!斥候看到他們在營中集結,像是要拔營!”
拓跋雄“騰”地站起來:“要跑?”
“不像,他們往炊事營運了雙倍的糧,還在磨刀。”
趙先生臉色一變:“不是要跑……是要打。”
“打?”
拓跋雄愣了下,“我們有八萬鐵騎,還有地理優勢,淩霄怎麼敢?”
趙先生快步走到地圖前,“因為他沒退路了,乾元朝廷要他死,他就隻能賭一把大的贏了,滅我北漠八萬鐵騎,這是潑天大功,朝廷再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輸了……”
“輸了就是死。”
拓跋雄接上話,獨眼裏閃過一絲異色。
他突然有點佩服淩霄了。
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子,還能反手一刀砍向敵人。這種狠人,要是生在草原,早就是一方霸主了。
“軍師,現在怎麼辦?”
趙先生沉默了很久。
趙先生眼裏閃過狠色:“將計就計,他肯定知道我們要過河,我們就真過。但不過八萬——隻過兩萬先鋒,等他的伏兵出來,我們剩下的六萬鐵騎從兩翼包抄。”
他在地圖上畫出兩條弧線。
“他要全殲我們,我們就反吞了他。”
拓跋雄盯著地圖,獨眼裏光芒閃爍。
良久,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好計。”
子時。
淩家軍大營靜得可怕。
沒有篝火,沒有喧嘩,連馬都不叫。
士兵們蹲在營帳裡,默默磨著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像無數蟲子在爬。
淩霄站在瞭望台上,望著北邊。
那裏一片漆黑,但他知道,三十裡外就是北漠大營八萬鐵騎。
“將軍。”
陳銳爬上來,手裏捧著個油紙包。
“炊事營烙的餅,您吃點。”
淩霄接過來,咬了一口。餅是冷的,硬邦邦的,得就著水才能嚥下去。
“都安排好了?”
“嗯。”陳銳蹲在他旁邊,“左翼兩萬騎兵已經悄悄出營了,繞遠路去黑風穀。王副將的右翼也在準備。”
淩霄沒說話,慢慢嚼著餅。
餅渣掉在鎧甲上,他伸手拍了拍。
醜時。
北漠大營開始動了。
拓跋雄騎在馬上,看著先鋒兩萬鐵騎列隊出營。馬蹄裹了布,聲音悶悶的,像滾雷。
趙先生站在他身邊,手裏攥著個銅製的暖手爐。
“王爺,按計劃,先鋒過河到一半時,淩霄的伏兵會出現。那時我們剩下六萬鐵騎從兩翼殺出,前後夾擊。”
拓跋雄點頭:“軍師留下督軍,我親自帶左翼。”
“王爺不可——”趙先生想勸。
“必須我去。”拓跋雄獨眼裏閃著凶光,“淩霄認得我的王旗。看到王旗,他才會把主力壓上來。”
趙先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草原上的規矩,他懂。王不先,兵不勇。
寅時三刻。
天還是黑的,但東邊已經透出一點灰白。
淩家軍十萬人馬,悄無聲息地列陣完畢。
淩霄騎在馬上,掃視著黑壓壓的軍陣。這些兵跟他最短的也有三年,最長的十幾年。
今天,可能又要死很多。
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
“出發。”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十萬人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湧向飲馬河。
卯時。
飲馬河在望。
河麵結著冰,對岸,北漠的先鋒兩萬騎兵已經列好陣,王旗在風裏飄。
拓跋雄果然親自來了。
淩霄眯起眼。
他舉起右手。
身後,八萬人同時停步,腳步落地的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
對岸,拓跋雄也看到了他。
隔著三百步的河麵,兩個打了多年的老對手,目光撞在一起。
拓跋雄咧嘴笑了,眼裏滿是挑釁。
淩霄麵無表情。
他放下右手。
“咚——”
戰鼓終於敲響。
第一聲,沉悶如雷,震得冰麵都顫了顫。
右翼三萬步卒,在王勇的率領下,開始向前推進。
對岸,北漠先鋒騎兵開始衝鋒。
馬蹄踏在冰麵上,發出哢哢的響聲。冰層在顫,但還沒裂。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淩霄死死盯著冰麵。
五十步。
“轟——”
冰裂了。
不是一條縫,而是整片整片地塌陷。沖在最前麵的北漠騎兵連人帶馬掉進冰窟窿,後麵的收不住,也跟著栽進去。
慘叫聲、馬嘶聲、冰層破裂聲,混成一片。
就是現在。
淩霄拔出長刀,刀身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冷弧。
“殺——”
左翼,陳銳的一萬騎兵從黑風穀殺出,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北漠先鋒的側翼。
對岸,拓跋雄獨眼圓睜。
他看到了伏兵,但他沒慌。
按照計劃,這時候他的六萬鐵騎該從兩翼包抄了。
可沒有。
左右兩翼,空空蕩蕩。
隻有風刮過草原的嗚咽聲。
“怎麼回事?!”拓跋雄怒吼,“左右翼呢?!”
親兵臉色慘白:“王、王爺……左右翼沒動!趙先生他……他帶著六萬人,撤了!”
拓跋雄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猛地轉頭,看向大營方向。
那裏,塵煙滾滾——不是向前,是向北。
向北,是漠北的方向。
趙先生跑了。
帶著他的六萬鐵騎,跑了。
“趙文謙!!!”拓跋雄嘶吼,聲音淒厲如狼嚎。
但晚了。
河麵上,掉進冰窟窿的先鋒軍在掙紮。岸這邊,陳銳的騎兵正在屠殺那些僥倖爬上岸的。
而對岸,淩霄的中軍五萬,開始過河。
冰層承重有限,但分批過,足夠了。
拓跋雄看著那道黑色洪流踏冰而來,看著那麵“淩”字大旗越來越近。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一個乾元書生。”
他懂了。
趙先生從來都不是來幫他的,但他到底是什麼人?
“王爺!快走!”親兵拽他馬韁。
拓跋雄沒動。
他獨眼看著越來越近的“淩”字旗,看著旗下一馬當先的那個身影。
十年了,還是要見麵了,但這次沒有神秘人來助他北漠了。
他一夾馬腹,迎著淩霄沖了過去。
北漠血狼王,最後一搏。
辰時。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飲馬河上漂著屍體,有人的,有馬的。冰麵染成了紅色。
淩霄站在岸邊,手裏提著拓跋雄的人頭。
拓跋雄不過八品巔峰,早就不是淩霄的對手。
淩霄把人頭扔給親兵。
“掛起來。”
他轉身看向北邊。
那裏,六萬北漠鐵騎已經跑沒影了,隻留下漫天塵煙。
陳銳渾身是血地跑過來:“將軍,追不追?”
淩霄搖頭,追不上,騎兵跑起來,兩條腿追不上四條腿。
而且他已準備好應對北漠的反包圍,他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兩敗俱傷的局麵,但不知為何,那六萬人直接跑了,淩霄一時猜不到北漠到底發生了什麼。
走回大營時,他抬頭看了看天。
似乎看到了十年前那一戰中的父兄和將士們都在和他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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