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露出笑容：
“姑娘也是來參加考覈的？不如和我們一起？周家在書院裏有幾分薄麵，到時候或許能幫上忙。”
少女頭也不抬：“不用。”
周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身後一個隨從上前一步，冷聲道：
“你這女子，好不識抬舉！我家公子好意相邀，你這是什麼態度？”
少女終於抬起頭，看了那隨從一眼。
隻一眼，那隨從便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周浩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少女，不簡單。
他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忽然笑了：“既然姑娘不願，那便算了。不過，考覈之時，希望姑娘能有好運。”
說完，他轉身離開。
但那轉身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淩逸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微微勾起。
這周浩，表麵謙和，實則心胸狹窄。和在小鎮碰到的那位周家弟子一模一樣。
那少女隻是拒絕了他，便已經被記恨在心。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
淩逸正要收回目光，卻忽然發現，那少女抬起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少女的眼神清澈如水，卻又彷彿能看透一切。
她看了淩逸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淩逸心中微動。
這少女，還真是不簡單。
他隱約感覺到，少女體內有一股極為隱晦的氣息波動，若非他靈魂力量遠超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那氣息，至少是聖皇境。
甚至更高。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有這樣的修為？
就在這時，廣場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鐘鳴。
所有人精神一振，紛紛站起。
隻見山峰之上，一道身影淩空而立。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青色長袍，麵容威嚴，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所有人都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天玄書院弟子考覈，現在開始。”
中年男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一關，登天梯。”
他抬手一指，山峰之上，忽然出現一道石階。
石階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雲霧之中，看不到盡頭。
“這天梯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階，每一階都會承受不同的壓力。能在一個時辰內登上山頂者，進入下一輪。”
“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人群湧動。
那些年輕弟子們爭先恐後地沖向石階，生怕落後一步。
但很快，慘叫聲接連響起。
有人剛踏上石階，便臉色大變，雙腿發軟，直接被壓力震飛出去。
有人勉強走了幾步，便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還有人咬牙堅持，但每走一步，身體都在顫抖，彷彿承受著萬鈞之力。
淩逸沒有急著動。
他站在原處，靜靜觀察。
天梯的壓力，應該是層層遞增的。
若單純從實力境界看，前麵幾百階，對九品境來說還能承受。
但到了後麵，就需要聖人境甚至聖王境的實力。
而且，這壓力不僅僅是針對肉身，還針對靈魂。
他注意到，有幾個修為不弱的人，走到一半，忽然抱頭慘叫，然後滾落下來。
那是靈魂力量不夠，承受不住壓力。
淩逸稍作思慮。
這天梯考覈，應該和文道有關，不可能隻是對弟子的武道修為考覈。
他正要抬腳，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轉頭看去，是那個青衣少女。
少女已經收起書本，正站在人群邊緣，似乎在等什麼。
見淩逸看來，她微微一笑，然後邁步走向天梯。
她步伐不快，卻穩如磐石。
每一步落下，周身都似有無形文字流轉環繞，清輝漫溢。
明明踏在虛空之中，旁人望而生畏的磅礴重壓，於她而言卻如同無物。
很快，她便超過了前麵的人，消失在雲霧之中。
淩逸收回目光，也邁步走向天梯。
當他踏上第一階石階時，一股壓力撲麵而來。
這股壓力，相當於九品境全力一擊。
對淩逸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他繼續向上。
十階，百階，一千階。
壓力越來越大，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到了五千階，壓力已經相當於聖人境巔峰的全力攻擊。
周圍的弟子們，一個個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有人已經堅持不住，被震飛出去。
還有人跪在石階上，大口喘氣，眼中滿是絕望。
淩逸依舊麵不改色。
他經過混沌歸元訣的鍛造，這些壓力對他來說，隻是小菜一碟。
但到了第八千階，他忽然停下腳步。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神秘力量。
那波動來自石階最頂端。
淩逸閉上眼睛，仔細感應。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難道就是文道法則。
據說文道便是以文字、文氣、文心、道韻為根基，借筆墨、吟誦、書寫引動天地規則，精神力凝文成法，以文載道、以言代法。
這還是淩逸第一次遇到文道的力量。
就在他沉思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冷笑。
“喲，怎麼，走不動了？”
淩逸回頭看去。
一個錦衣少年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
那錦衣少年見淩逸看來，笑得更得意了：“才走到這裏就不行了。要我說，你們這些土包子，就該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還想來書院一步登天？真是丟人現眼。”
他身後幾個人也都笑了起來。
淩逸淡淡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錦衣少年以為他怕了，越發囂張：
“怎麼？不服氣？來來來，讓本少爺教教你，什麼叫做——”
話沒說完，他忽然瞪大眼睛。
因為淩逸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向上走去。
而且，他的步伐忽然加快，快得讓人看不清。
一步，十步，百步。
眨眼間，淩逸已經消失在雲霧之中。
錦衣少年愣住了。
他身後的人也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錦衣少年喃喃道。
他剛才還在嘲笑人家走不動，結果人家直接加速，把他甩得連影都看不到。
這臉，打得也太快了。
錦衣少年臉色漲紅，咬牙道：“追！”
他咬牙向上衝去。
但剛走了幾十階，便感覺壓力倍增，雙腿發軟。
他又堅持了幾步，終於支撐不住，慘叫一聲，被震飛出去。
淩逸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
他一路向上，速度越來越快。
那些還在艱難攀登的弟子們，隻覺得一道身影從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還沒看清是誰，那身影已經消失在雲霧中。
“那是誰？”
“好快的速度！”
“天梯的壓力對他無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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