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扯著嗓子就當眾嚎啕大哭,聲淚俱下。
滿朝文武都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具口吐黑血的禁軍屍體。
之後又看了看正哭嚎著的陳炎。
他們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浸透了朝服。
在皇宮之內刺殺藩王世子?
還他孃的是負責大內護衛的禁軍乾的?
這哪是刺殺,這分明是要把大雍的天給捅個窟窿。
趙文淵兩腿一陣發軟,險些一頭栽倒在漢白玉地磚上。
寧王陳霸先剛在北境失蹤,陛下剛下旨調動北境那三十萬驕兵悍將南下換防。
這節骨眼上,要是讓那幫刀口舔血的邊將知道,他們寧王府唯一的獨苗世子,在皇宮大門口被禁軍拔刀行刺。
那群殺才哪會管什麼證據不證據?
鐵定當場扯旗造反,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一路揮師殺向京城。
大雍這萬裡江山,頃刻間就得陷入戰火。
“世子爺!世子爺息怒啊!”
趙文淵第一個撲了上去,臉色慘白如紙,“這……這定是賊人易容混入禁軍,絕非陛下本意,更非皇家親軍所為!”
戶部左侍郎王元鶴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湊到跟前,連連作揖。
“是啊世子爺,您千金之軀,千萬彆氣壞了身子。此事陛下定會徹查,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交代?我交代個屁!”
陳炎眼珠子一瞪,索性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雙手用力拍打著地麵,扯開嗓門乾嚎起來:“沒法活了,這京城沒法待了啊!我爹為國戍邊生死不知,我這唯一的兒子來上個朝,都要被人亂刀捅死!我不活了!”
趙文淵急得直跺腳。
這祖宗怎麼還坐地上撒起潑來了?
“世子爺,您小點聲,這是太和門外,百官看著呢……”
“看著怎麼了!百官看著這刺客就不拔刀了?”
陳炎兩腿在地上亂蹬,塵土飛揚,“你們這幫當官的,平日裡滿嘴仁義道德。現在眼睜睜看著本世子遇刺,你們連個屁都不放。”
“你們是不是見不得我寧王府好,是不是非得看著老陳家絕後才痛快?”
百官被噴得麵麵相覷,啞口無言。
誰敢接這話?
誰接誰就是謀逆的同黨!
那幾十名真正巡邏的禁軍更是嚇得麵如土色,紛紛尷尬地低下了頭。
出了這種事,他們今天當值的這批人,弄不好全得掉腦袋。
就在局麵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太和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傳旨太監蘇培盛捧著拂塵,邁著碎步走出來,扯著尖嗓子高喊:“時辰到,百官入……”
他嘴裡那個“朝”字還沒吐出來,腳就僵在了半空。
眼前這官員們都圍成一團,禁軍全都低下頭,手足無措。
中間還坐著個正在滿地打滾的年輕公子哥。
陳炎眼尖,一眼就瞅準了從門裡出來的蘇培盛。
他像條泥鰍似的從地上躥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撲了過去,兩隻手一把死死抱住了蘇培盛的大腿。
“公公啊!你要替本世子做主啊!”
陳炎把臉埋在蘇培盛的宮服上,使勁蹭了蹭壓根不存在的眼淚。
蘇培盛嚇得魂飛天外,手裡的拂塵直接掉在地上。
“哎喲喂!我的世子爺,您這是作甚!快撒手,折煞奴才了!”
“我不撒,我一撒手命就沒了。”
陳炎死死扒著他的腿不放,手指還悄悄擰了蘇培盛大腿根一把。
“有人要殺我,禁軍要殺我,就在這門口啊!”
“什麼?”
蘇培盛疼得齜牙咧嘴,聽到這話更是嚇得麵無人色。
他瞪大眼睛,越過陳炎的肩膀,正好看見不遠處那具穿著禁軍甲冑,口吐黑血的屍體。
嚇得他兩腿頓時直打哆嗦,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這這這……皇宮大內,天子腳下,哪來的刺客?”
蘇培盛轉頭看向一旁的趙文淵,聲音直接帶上了哭腔,“趙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趙文淵拿袖子猛擦額頭上的冷汗,苦著臉湊上前,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蘇培盛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禁軍行刺寧王世子?
這事兒要是報進暖閣裡,當今陛下能把屋頂給掀了!
“公公,你帶我去見陛下!”
陳炎仰起臉,滿臉悲憤地大喊,“本世子要當麵問問皇上,是不是覺得我寧王府礙眼了,非要派親軍來殺我、”
“哎喲我的祖宗誒,這話可萬萬不敢亂說!”
蘇培盛急得直跳腳,伸手去扒陳炎的胳膊,卻發現這紈絝力氣大得離譜,壓根掰不動。
“快!來幾個人,先把世子爺扶起來!老奴這就進去稟報陛下!”
蘇培盛連滾帶爬地掙脫出來,撿起拂塵,頭也不回地朝著太和殿方向狂奔而去。
……
太和殿東暖閣內。
太元帝端坐在黃花梨龍書案後,手中捏著一串紫檀佛珠,雙目微闔。
按理說,王崇德花三萬兩黃金雇傭的影閣殺手,若是昨夜得手,現在這太和門外傳來的,就該是陳炎暴斃寧王府的喪報。
可外頭傳來的,卻是一陣陣隱隱約約的喧嘩聲。
亂糟糟的喊聲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生疼。
太元帝眉頭微皺,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劉達。”
“老奴在。”
大太監劉達弓著腰,快步走上前。
“外頭亂鬨哄的,成何體統?”
太元帝語氣不善,“老奴這就去看看。”
劉達剛轉過身,還沒邁出步子,傳旨太監蘇培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陛下,出事了,出大天大的事了啊。”
太元帝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地上的蘇培盛。
“何事驚慌?說!”
蘇培盛嚥了口唾沫,“是……是寧王世子,寧王世子在太和門外,遇刺了。”
此言一出,太元帝頓時雙眼一亮,嘴角興奮地簡直比AK還難壓。
遇刺了?
影閣得手了?
要陳炎一死,寧王血脈斷絕。
那北境那三十萬大軍就徹底成了朝廷的囊中之物。
自己的削藩大業,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完成!
不過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故意裝出一副震怒的模樣。
“放肆,皇宮大內,何人敢行刺寧王世子?世子現在情況如何?死了沒有?”
“沒……沒死……”
蘇培盛結結巴巴地回答。
“啥?沒死?”
太元帝頓時瞪大了眼睛,眼底的狂喜頃刻間化為錯愕。
不是……影閣那幫號稱從不失手的頂級殺手,都混進皇宮了。
結果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都殺不掉?
這他媽的不就是一群廢物嘛。
劉達也察覺到主子情緒的異樣,於是厲聲喝問:“到底是什麼人在宮門口行刺?是影閣的刺客嗎?”
蘇培盛趴在地上,急忙說道:“回……回劉總管,那刺客不是什麼影閣的……是咱們的禁軍啊!”
聞言,太元帝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
“禁,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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