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缺被陳炎那句陰陽怪氣的話,懟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什麼叫老子沒錢?
這他媽不就是在拐著彎罵老子窮嗎?
“你放屁,你當誰都跟你個窮鬼似的嗎?”
沙缺的眼珠子都紅了,“本公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財大氣粗!”
說著,他看向了身旁的狗腿子。
“去,跟賬房先借一萬兩!”
“是,是!”
狗腿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炎見狀,卻故作驚訝地搖了搖頭,臉上還露出一副“為你著想”的表情。
“沙公子,衝動是魔鬼啊。”
“賭桌之上,最忌諱的就是上頭。”
“依我看,你今天手氣不好,要不咱們改日再戰?”
這話聽著像是勸解。
可落在沙缺的耳朵裡,卻變成了**裸的羞辱。
這分明是在說他賭術不行。
“閉嘴!”
沙缺指著陳炎的鼻子,麵目猙獰,“本公子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廢物來教訓。”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聽到沙缺出言不遜,紅韻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陳炎見狀,立即拉住了他的手腕,沖她微微搖頭。
很快,一萬兩銀票被送了上來。
沙缺一把抓過銀票,狠狠地拍在桌上。
“繼續,本公子今天不把你贏到當褲子,我他媽就不姓沙。”
陳炎無奈地聳了聳肩,攤手道:“行吧,既然沙公子如此雅興,那本世子就捨命陪君子了。”
沙缺雙眼通紅的盯著莊家。
“給老子搖,我就不信開不了小,我全押小。”
新一輪的賭局,再次開始。
“開!”
“六六六,十八點,豹子通殺。”
莊家話音剛落,沙缺麵前那一萬兩銀票,就又飛到了陳炎那邊。
沙缺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再來!再借三萬兩!”
這一次,沙缺壓了大,而陳炎押了小。
“開!一二三,六點小!”
三萬兩銀票,再次易主。
沙缺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不可能……這不可能!”
“再借,借五萬!”
“沙公子。”
陳炎終於再次開口,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擔憂。
“真的別賭了,再賭下去,你爹明年的俸祿都得搭進來了。”
“你聽我一句勸,收手吧。”
“今天就算給我個麵子,如何?”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徹底讓沙缺破防了。
給你麵子?
老子今天臉都快被你按在地上摩擦了,你還讓我給你麵子?
“陳,炎!”
沙缺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破口大罵。
“你少他媽在這兒假惺惺,借,給本公子再借。”
“把咱們賭坊庫房裡所有的現銀都給本公子拿出來!”
他徹底瘋了。
他已經不在乎輸贏了,他現在隻想看見陳炎輸的傾家蕩產。
很快,幾十萬兩的銀票,被抬了上來。
賭坊的管事臉色慘白,想要勸說,卻被沙缺一個滾字給吼了回去。
“陳炎!有種的,咱們就一把定勝負!”
沙缺不信自己能一直倒黴。
剎那間,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把的輸贏,足以讓京城任何一個二流世家,瞬間傾家蕩產。
莊家顫抖著手,抱起了骰盅。
這一次,他搖得格外久,格外賣力。
“咣當!”
骰盅落下。
沙缺死死地盯著那個骰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小!”
沙缺將銀票都推了出去。
“我還選大!”陳炎笑嗬嗬的說道。
莊家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掀開了骰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去!
五五六!
十六點,大!
“轟!”
沙缺的腦袋裡,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雷,當場就炸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又在一瞬間急劇收縮。
整個世界,彷彿都變成了黑白色。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傾家蕩產。
一想到自己欠了八十萬巨債,他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隨後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哎呀!沙公子!”
陳炎故作驚色,第一個沖了上去。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探著沙缺的鼻息,一邊對著周圍的人大喊。
“快,快叫大夫,不不不,直接送太醫院!”
“沙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他那副焦急萬分的模樣,看得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這世子是多好的人啊!
把人家贏到吐血,還第一時間關心人家的死活。
真是以德報怨的典範!
就在他們把沙缺抬走的時候,陳炎則是拿銀票把那些欠條給換了過來。
……
太醫院。
燈火通明,一片忙亂。
幾十個在宮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最終體力不支暈倒過去的言官禦史,全都被送到了這裡。
太醫令沙瑞金,正忙得焦頭爛額。
他一邊要給這些為國死諫的大人們看診,一邊還要應付宮裡派來詢問情況的太監,整個人都快精神分裂了。
“下一位!”
他剛給一個虛脫的老禦史紮完針,正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
外麵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醫令,太醫令不好了!”
“您快去看看吧,沙公子他……他被人抬回來了!”
“什麼?”
沙瑞金放下茶杯後猛地沖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擔架上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跡的寶貝兒子。
“我兒,我兒這是怎麼了?!”
沙瑞金撲了上去,老淚縱橫。
送人來的賭坊夥計,戰戰兢兢地把強盛賭坊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
當聽到八十萬兩和陳炎這兩個詞的時候。
沙瑞金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孽子,孽子啊。”
他猛地站起來,對著昏迷不醒的沙缺,抬腳就踹了過去。
“老夫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哎哎哎,沙大人息怒,息怒啊!”
旁邊的太醫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拉住。
“當務之急,是先給公子看病啊!”
沙瑞金這才反應過來,他喘著粗氣,哆哆嗦嗦地給沙缺把了脈。
片刻後,他長舒了一口氣。
“急火攻心,怒氣傷肝,並無大礙。”
他從懷裡掏出針囊,唰唰幾針下去,沙缺便悠悠轉醒。
“送他回府!”
沙瑞金看都懶得再看自己兒子一眼,冷著臉甩袖離去。
……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
熬了一夜,身心俱疲的沙瑞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太醫院的大門。
他準備回家好好睡一覺,然後再想辦法怎麼處理那八十萬兩的巨額債務。
然而,他剛走下台階。
陳炎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麵前。
“沙太醫,這麼早就下值了?”
“這是要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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