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空氣,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青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個世子爺,膽子也太大了!
紅袖臉上的笑容依舊,隻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誰也無法察覺的漣漪。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將葉凡的酒杯按回到桌上,吐氣如蘭。
“世子爺真會說笑。奴家這蒲柳之姿,哪入得了您的法眼。更何況,奴家賣藝不賣身,這可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規矩。”
“是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葉凡聳了聳肩,玩味一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既然紅袖姑娘冇這個意思,那本世子也不強人所難。酒也喝了,人也殺了,這百花樓,待著也冇什麼意思了。青兒,我們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紅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直到葉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一名穿著淡紫色長裙的少女緩緩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薄怒:“姐姐,這紈絝也太色膽包天了,竟然連您的主意都敢打!”
紅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杆煙槍,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他可不是什麼色膽包天。”
“一個能瞬間識破七煞殿‘蝕骨散’奇毒,麵對四名金牌殺手圍攻還能麵不改色、談笑風生的主,會是一個隻知道吃喝嫖賭的廢物?”
紫衣少女一驚:“姐姐是說,他一直在藏拙?”
“藏得可真夠深的。”紅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京城怕是要熱鬨起來了!”
另外一邊,葉凡剛走下樓,就看到錢多多等在樓梯口,一看到他,立馬迎了上來,擠眉弄眼地小聲道:
“凡哥,你……你也太快了吧?這纔多大一會兒功夫?是不是身子虛了?兄弟我那兒有幾根珍藏多年的虎鞭,回頭給你送府上去,好好補補!”
“滾!”
葉凡冇好氣地一腳踹在錢多多那圓滾滾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個趔趄。
“走了,回家睡覺。”
兩人走出百花樓,坐上回府的馬車。
馬車內,葉凡臉上的輕佻之色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青兒,你對那個‘七煞殿’,瞭解多少?”
青兒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七煞殿,是靈域境內最神秘也最頂尖的殺手組織,傳承已有千年。”
“不過想要請動七煞殿,需要極高的酬勞,而他們一旦接下這個任務,便是不死不休!”
葉凡靠在車廂壁上,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沿,開始思索著是誰請的殺手?
太子陸天?還是天玄宗?
又或者是其他鎮北王府的敵人?
“看來想讓我死的人,還真不少。”葉凡冷笑一聲。
他又想起那個風情萬種的紅袖,一個開窯子的老闆娘,實力卻深不可測,隨手就能捏死四個金牌殺手。
這百花樓,怕也不僅僅是個銷金窟那麼簡單。
京城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就在馬車行駛到一個偏僻的巷口時,突然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葉凡皺眉問道。
車伕驚恐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世……世子爺,路……路被堵了!”
葉凡掀開車簾,隻見巷子前後,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十道身影,個個手持兵刃,將馬車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人,正是之前被他踩在腳下,抽成豬頭的趙騰。
此刻的趙騰,臉上的紅腫還未消退,一隻手臂用白布吊在脖子上,眼神怨毒得如同索命的惡鬼。
“葉凡,你這個雜種,給我滾下來!”趙騰的聲音因為臉部腫脹而有些含糊不清,但那股滔天的恨意,卻清晰無比。
葉凡慢悠悠地走下馬車,看著他那副尊容,撇了撇嘴:“怎麼,之前打還冇挨夠,這又皮癢了?”
“你找死!”趙騰被戳到痛處,麵目猙獰地咆哮,“今天,我要把你碎屍萬段,讓你知道得罪我天南侯府的下場!”
“就憑你帶來的這些歪瓜裂棗?”葉凡掃了一眼那些護衛,嗤笑一聲,“殺我?趙騰,你是不是忘了,你爹是侯爺,我爺爺可是王爺。”
“你動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爺爺明天就帶兵踏平你天南侯府,把你爹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哈哈哈!”趙騰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葉凡,你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你以為我傻嗎?今晚你死在這裡,神不知鬼不覺,誰有證據是我乾的?”
“就算你那老不死的爺爺知道了又如何?我父親手握十萬南境大軍,乃是國之柱石!你爺爺再牛,難不成還敢為了你一個死了的廢物,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滅了我天南侯府滿門?”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動手!給我殺了他!誰能砍下他的腦袋,賞黃金萬兩,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護衛紅著眼,怒吼著衝了上來。
“找死。”
青兒冷哼一聲,身影瞬間從葉凡身後消失。
一道青色的劍光,如同黑夜中的閃電,在人群中乍然亮起。
噗!噗!噗!
劍光所過之處,鮮血飛濺,殘肢斷臂橫飛。
那些在趙騰眼中精銳無比的武道高手,在青兒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其中兩名氣息明顯強於他人的武者,乃是趙騰花特意從侯府內調來的半步先天高手,
他們剛想聯手夾擊,卻見那道青光一分為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間洞穿了他們的咽喉。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
當青兒的身影重新回到葉凡身後時,巷子裡已經冇有一個站著的人,濃鬱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宛如人間地獄。
葉凡看著纖塵不染的青兒,有些驚訝:“你……是先天境?”
青兒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而趙騰,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個如同殺神般的婢女,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
他竟然,嚇尿了。
葉凡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你……你彆過來……你不能殺我……”趙騰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儘的恐懼。
“之前在百花樓,我放了你一次,可惜,你不珍惜。”葉凡在他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既然你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不!你敢!”趙騰色厲內荏地尖叫,“我爹是天南侯!你殺了我,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天南侯算個什麼東西?”葉凡冷笑一聲,隨即又搖了搖頭,“不過,你說的對,就這麼殺了你,的確太便宜你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起腳,一腳踩在趙騰的丹田之上。
“哢嚓!”
丹田破碎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趙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
葉凡還不解氣,又是一腳,直接廢掉了他作為男人的根本。
做完這一切,他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走吧,回家睡覺。”
看著葉凡帶著青兒和嚇傻的錢多多揚長而去,暗處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行人。
為首的,赫然是當朝三皇子,陸源。
他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已然成為廢人的趙騰,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趙騰看到了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紮著爬過去:“三……三殿下,救我!救我啊!”
陸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趙騰,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活著也是痛苦。”
他拔出腰間侍衛的長刀。
“本殿下,送你一程吧。”
噗嗤。
刀光閃過,趙騰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陸源將帶血的刀扔在地上,對著身後的心腹吩咐道:“立刻把訊息散播出去。就說天南侯世子趙騰,在百花樓與鎮北王世子葉凡爭風吃醋,結下仇恨。葉凡心狠手辣,在長街設伏,將趙騰殘忍虐殺。”
“另外,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南境,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天南侯。”
心腹躬身領命:“是,殿下。”
陸源抬起頭,望向鎮北王府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殘忍的光芒。
“葉凡,鎮北王府……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