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廈將傾------------------------------------------，蘇晚晴留下的那碗山藥湯被他推到茶幾最邊緣，涼透了也冇喝一口。他刷著手機短視訊，外放聲音開得極大，滿屋子都是魔性的背景音樂，試圖用這種吵鬨，蓋住腦子裡老古董的唸叨，也蓋住心底莫名冒出來的煩躁。“我說你差不多得了，彆總在我腦子裡唉聲歎氣的，晦氣。”林辰眼睛盯著螢幕，手指不耐煩地劃著，在識海裡跟夜玄宸互懟，“不就是冇喝那碗湯嗎，多大點事兒，搞得跟我犯了滔天大罪一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並非隻是拒絕一碗湯，是拒絕一份真心，躲避一份擔當。如今你渾渾噩噩沉溺享樂，對周遭視而不見，遲早要栽個大跟頭。”“危機？我林辰在雲城橫著走，能有什麼危機？”林辰嗤笑一聲，吊兒郎當的勁兒又上來了，“就算趙磊那小子跳腳，就算家裡生意有點小麻煩，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輪不到彆人欺負到頭上來。”，林家在雲城盤踞幾十年，家底厚得能砸死人，所謂的生意不順，不過是暫時的小波折，過幾天就煙消雲散了，壓根不值得放在心上。“你眼中的小波折，實則是殺局。”夜玄宸語氣驟然凝重，“從趙磊數次挑釁的底氣，到你家族生意接連出問題，背後都有一股陰狠的武道氣息在操盤，絕非普通的俗世爭鬥。”，直接在識海裡回嗆：“拉倒吧你，天天武道武道，真當這世界是你那什麼天穹域？少在這兒妖言惑眾，嚇唬小孩子還行，嚇唬我？門都冇有。”，唯獨不信什麼虛無縹緲的武道勢力，在他看來，那都是小說裡編出來騙人的玩意兒。，彆墅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老管家林忠連柺杖都顧不上拄，踉蹌著衝了進來，花白的頭髮亂作一團，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不耐煩地按掉手機視訊，坐直身子皺眉：“老林頭，你慌慌張張的乾什麼？遭賊了還是怎麼著，能不能穩重點，丟不丟人。”，林忠跟著林家幾十年，向來沉穩得體，從冇這麼失態過。，“噗通”一聲差點跪下，雙手死死抓住林辰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少爺！不好了！出大事了！老爺……老爺在集團會議室突發高血壓，暈過去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暈過去？”林辰愣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我爸那身子骨天天養生，就是血壓高點，歇兩天就好了，值得你嚇成這樣？”，偶爾也會頭暈，在林辰眼裡，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不是的少爺！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林忠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檔案，往林辰手裡塞，“是公司！公司徹底完了！今早開盤之後，咱們林家旗下五個核心專案，合作方全部單方麵違約撤資，一分錢都不要了，就是要卡死咱們的資金鍊！”
林辰手裡的檔案“嘩啦”掉在沙發上，臉上的漫不經心終於淡了幾分。
“銀行那邊也瘋了，”林忠語速飛快，語無倫次地說著，“三家合作銀行同時抽貸，三個億的流動資金貸款，限期三天必須全部還清，晚一分鐘就要凍結咱們所有資產！”
“還有之前談好的地產專案、商貿渠道，全被趙家聯合孫家、吳家那幾個家族截胡了！連你常去的鎏金彙，咱們林家的股份都被臨時凍結，現在外麵所有人都在說，林家要徹底垮了！”
一連串的噩耗砸下來，林辰臉上的紈絝笑意，徹底僵住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檔案，手指胡亂翻著，上麵的違約通知、催貸函、資產凍結預警，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印章，刺得他眼睛發疼。
這些東西，不是玩笑，是真的。
“不可能……”林辰下意識喃喃自語，還在逞強，“咱們家現金流那麼多，怎麼可能被這點破事搞垮？趙磊他爹有這麼大本事？敢跟咱們林家硬碰硬？”
他依舊不肯相信，自己家這座在雲城屹立不倒的大山，會突然說塌就塌。
“此事不在趙家人身上。”
夜玄宸的聲音在識海裡驟然響起，冷冰冰的：“我能清晰察覺到，一股陰邪的武道氣息籠罩在林家之上。”
這話落在林辰耳中，讓他渾身一哆嗦。
他還想懟夜玄宸胡說八道，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是公司副總張叔的電話。
林辰手指有些發僵，劃開接聽鍵，還冇等他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哭喪似的聲音：“少爺！您快想想辦法吧！公司所有對公賬戶全被凍結了，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海外的資金鍊也被人截了，咱們現在……現在已經資不抵債了啊！”
“閉嘴！哭什麼哭！”林辰猛地拔高聲音，試圖掩飾心底的慌亂，“不就是賬戶凍結嗎，讓法務去處理，實在不行，把我那幾輛跑車賣了，不就能湊出錢了？”
“少爺！冇用的！”張叔的聲音充滿絕望，“您名下的房產、豪車、奢侈品，全都被銀行提前做了抵押，現在根本動不了！所有能變現的東西，全被卡死了！”
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緊接著，阿凱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聲音慌得一批：“辰哥！不好了！外麵都傳林家徹底破產了，之前約好的鎏金彙局全黃了，那幫兄弟都躲著我，說不敢跟你扯上關係，怕被連累……”
林辰直接狠狠掛了電話，把手機砸在沙發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邊的狐朋狗友，全是衝著林家的權勢來的，如今林家出事，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實得不能再現實。
林忠看著少爺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卻還是咬著牙說出最後一個噩耗：“少爺，還有……還有不少債主和媒體，已經堵在咱們彆墅門口了，嚷嚷著要見林家主事人，傭人攔都攔不住。”
林辰猛地轉頭看向落地窗，透過玻璃，果然看到彆墅大門外，圍了黑壓壓一群人，舉著相機，扯著橫幅，吵吵嚷嚷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曾經圍著他阿諛奉承、點頭哈腰的人，如今全都變成了催債的、看熱鬨的、落井下石的。
林辰踉蹌著後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臉上那副吊兒郎當、囂張跋扈的紈絝麵具，終於不見了。
他依舊不想承認，不想麵對，嘴硬的本能還在支撐著他最後的驕傲：“慌什麼……不過是有人故意搞事情，等我爸醒過來，一切都能解決……林家不可能垮，絕對不可能……”
“事到如今，你還在自欺欺人。”夜玄宸的聲音帶著嚴厲的斥責，卻也藏著一絲無奈，“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是蓄謀已久的絕殺。對方連武道勢力都動用了，就是要把林家徹底踩死，讓你再無翻身的可能。”
“你少在這兒咒我家！”林辰在識海裡瘋狂嘶吼，眼眶都紅了，卻依舊不肯落淚，“都是你這個烏鴉嘴，自從你鑽進我腦子裡，我家就冇好事，你給我滾出去！”
“禍不及他人，危機本就藏在你身邊，隻是你整日沉溺享樂，視而不見罷了。”夜玄宸沉聲說道，“你父親為家族操勞半生，如今病倒在床，你身為林家獨子，非但不擔起責任，反而一味逃避，這般行徑，與懦夫何異？”
“懦夫？我林辰在雲城怕過誰？”林辰猛地站起身，雙手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往日裡插兜晃悠的紈絝站姿，此刻變得僵硬無比，“我隻是……隻是冇想到，他們居然敢這麼陰我們……”
他嘴上強硬，聲音卻控製不住地顫抖，心底的慌亂，早已淹冇了最後一絲鎮定。
他從小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冇經曆過這種事。
一夜之間，父親病危，公司破產，資產凍結，眾叛親離，曾經圍在他身邊的人，全都翻臉不認人。
這就是他不屑一顧的“小麻煩”，這就是他覺得不值一提的“小波折”。
原來，天真的會塌。
林辰看著茶幾上涼透的山藥湯，又想起蘇晚晴早上溫柔擔憂的眼神，想起自己對她惡語相向的模樣，心底莫名一陣刺痛。
他還想起趙磊昨天囂張的嘴臉，想起對方那句“林家早就外強中乾”，原來不是氣話，是實話。
“少爺，門口的人越圍越多了，咱們該怎麼辦啊？”林忠急得團團轉，卻依舊守在林辰身邊，冇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林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努力擺出往日裡囂張的樣子，大步朝著門口走去：“怕什麼？開門！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林家大門口撒野！”
他依舊是那副嘴硬的模樣，哪怕心底早已慌得不成樣子，哪怕豪門大廈即將傾頹，他也要維持住自己最後的紈絝體麵。
識海裡的夜玄宸看著他死撐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林辰還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纔剛剛開始。
眾叛親離的滋味，窮困潦倒的痛苦，他還遠遠冇有嘗夠。
彆墅大門被緩緩開啟，門外的喧囂瞬間撲麵而來，閃光燈、謾罵聲、嘲諷聲，將林辰徹底包圍。
曾經的雲城頂級紈絝，第一次直麵家族崩塌的殘酷現實。
而這，僅僅是他跌落穀底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