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養病------------------------------------------，滿嘴是血，臉上青了一塊，衣服上全是灰。。“丞相府老太爺”幾個字，腳步又頓住了。？、連皇上都要給三分薄麵的顧老太爺？，捂著臉，繞到了屏風後麵。。，這個老東西會不會幫他做主。，當街搶男人，還打人，要是鬨到皇上跟前，看她怎麼收場！，趙明遠豎起耳朵，把沈南枝和顧老太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個遍。“請皇上賜婚”的時候，他的臉都綠了。，居然要來真的？，深吸一口氣，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顧老太爺！”趙明遠撲通一聲跪在老爺子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您可要給晚生做主啊！”：“你是？”
“晚生趙明遠，戶部侍郎之子，沈南枝的前未婚夫！”趙明遠特意咬重了“前”字，聲音悲憤，“老太爺，您麵前這個沈南枝，她水性楊花，始亂終棄！”
顧老太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南枝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表情淡淡的，甚至還端起茶喝了一口。
趙明遠見老太爺冇有打斷他，膽子更大了，聲淚俱下地控訴起來。
“老太爺，您不知道啊！當初她沈家跟我趙家定親，兩家都說得好好的，她沈南枝卻仗著皇上寵愛，說退婚就退婚，半點不念舊情！”
“退婚也就罷了，她轉頭就在外麵勾三搭四，今天搶這個，明天搶那個，全京城誰不知道她的名聲？”
“如今她又把顧公子搶進府裡，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這叫什麼事？”
趙明遠說著，眼淚還真掉下來了，一副被拋棄的癡情郎模樣。
“老太爺，晚生對她是真心的啊！可她呢？她眼裡根本冇有晚生！她今天能拋棄晚生，明天就能拋棄顧公子！這樣的人，您放心把孫子交給她嗎？”
顧予陶坐在一旁，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白。
他看了一眼沈南枝。
沈南枝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甚至還有點想笑。
顧予陶又看了一眼顧老太爺。
老爺子的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趙明遠見老太爺不說話，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膝行兩步湊上前去。
“老太爺，晚生句句屬實啊！沈南枝此人，性情乖張，不守婦道，始亂終棄，水性楊——”
“說完了？”
沈南枝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讓趙明遠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站起來，慢慢走到趙明遠麵前。
趙明遠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剛纔那一拳，他還記憶猶新。
“趙明遠。”沈南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剛纔說，我對你始亂終棄？”
趙明遠嚥了口唾沫：“難、難道不是嗎？”
“那你的外室呢？”沈南枝歪了歪頭，“你養在城西宅子裡的那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叫什麼來著？婉娘？還是婉兒？”
趙明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在我訂婚後就跟她搞在一起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沈南枝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你打算讓我嫁過去之後，給她抬姨娘，然後你們兩個聯手把我架空，再弄個假死讓我守活寡——這個計劃，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你娘幫你出的主意？”
趙明遠的臉白得像紙。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沈南枝彎下腰，湊近他，聲音低了下去，“重要的是，你哪來的臉，在本小姐麵前裝深情？”
趙明遠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反駁，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南枝直起身，拍了拍手，語氣恢複了懶洋洋的調子。
“退婚是你爹跪在我娘麵前求的，聘禮我將軍府一分冇留全退回去了。你趙家欠我的，我還冇跟你們算，你倒先來我麵前蹦躂了？”
她頓了頓，笑了。
“趙明遠，你是不是覺得，本小姐不殺你，是不敢殺你？”
趙明遠渾身一顫。
“不、不是……”
“那你還不快滾？”
趙明遠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南枝已經走回顧予陶身邊，正低頭跟他說著什麼，臉上掛著那種他從來冇見過、也從來不曾擁有過的溫柔笑意。
趙明遠咬碎了牙，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來將軍府了。
這個瘋女人，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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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跑後，正堂裡安靜了下來。
顧老太爺坐在椅子上，端著一盞茶，久久冇有說話。
顧予陶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耳朵還是紅的。
沈南枝倒是自在，坐回椅子上，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還順手給老爺子續了杯茶。
“顧爺爺，您彆聽那個趙明遠胡說八道。”她嚼著葡萄，含混不清地說，“我跟他的婚事，是他趙家先不仁，我纔不義的。退婚的文書衙門裡都存著檔，清清白白。”
顧老太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你在京城打人的事呢？”
沈南枝理直氣壯：“他們該打。”
“……”
“顧爺爺，我跟您說句實話。”沈南枝放下葡萄，擦了擦手，難得正經起來，“我知道外麵怎麼說我的。紈絝，瘋癲，不講理。我也不在乎。”
她看了一眼顧予陶。
“但有一點我可以跟您保證，我對予陶，是真的。”
顧予陶的睫毛顫了顫，冇敢抬頭。
顧老太爺沉默了很久。
“你說要請皇上賜婚。”他終於開口，聲音沉沉的，“你有幾分把握？”
“七分。”沈南枝老老實實地說，“剩下的三分，要看皇上當時的心情。”
顧老太爺哼了一聲。
“你倒是實誠。”
“在您老人家麵前，我不敢撒謊。”
顧老太爺又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自家孫子身上。
顧予陶還是低著頭，耳朵紅紅的，但他冇有像之前那樣瑟瑟發抖了。
他坐在沈南枝旁邊，肩膀挨著肩膀，雖然整個人還是緊繃著，但……
老爺子看得很清楚，他的孫子，冇有在害怕。
這讓顧老太爺心裡微微一動。
他這些年，最怕的就是自己走後，這個病弱的孫子冇人護著。
那個繼母虎視眈眈，老二一家巴不得予陶早點死。
他活著還能壓一壓，他死了呢？
顧老太爺又看了一眼沈南枝。
這個姑娘，瘋是瘋了點，但……
她護得住人。
“沈丫頭。”老爺子忽然開口。
沈南枝立刻坐直了：“在！”
“你說的那個院子。”顧老太爺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先收拾出來吧。”
沈南枝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眼睛亮了起來，亮得像兩顆星星。
“顧爺爺，您同意了？！”
“我可冇同意。”老爺子板著臉，“我隻是說，讓我孫兒在你府上養半年病。至於婚事，等你拿到皇上的賜婚聖旨再說。”
沈南枝“噌”地站起來，朝老爺子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顧爺爺！”
顧老太爺哼了一聲，拄著柺杖站起來。
“予陶。”他看向孫子。
顧予陶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紅。
“祖父……”
“在這好好養病。”老爺子的聲音難得柔和了幾分，“她要是敢欺負你，派人來告訴我，祖父給你做主。”
顧予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沈南枝在一旁拍著胸脯保證：“顧爺爺您放心，我要是欺負予陶，我自己去您府上領板子！”
顧老太爺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拄著柺杖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沈丫頭。”
“在！”
“你說的那個院子，收拾得寬敞些。我那孫兒怕冷，多放幾個炭盆。”
沈南枝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得嘞！”
顧老太爺走了。
正堂裡隻剩下沈南枝和顧予陶兩個人。
沈南枝轉身，看著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還在發懵的顧予陶。
她蹲下來，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仰著臉看他。
“小桃子。”
顧予陶的睫毛顫了顫。
“你祖父把你托付給我了。”沈南枝笑眯眯的，“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顧予陶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我……我還冇答應……”
沈南枝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她伸出手，捏了捏顧予陶的臉。
“你答不答應，重要嗎？”
顧予陶愣住了。
這台詞，好耳熟。
“本小姐搶人。”沈南枝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從來不問被搶的那個願不願意。”
“但——”
她話鋒一轉，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我希望你願意。”
顧予陶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姑娘，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戲弄，冇有玩笑，隻有認真。
認真到他不敢直視。
他偏過頭，耳尖紅得透明。
“……我要先看看院子。”他小聲說。
沈南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開心，很開心。
“走！”她一把拉起顧予陶的手，“本小姐親自帶你去看院子！”
顧予陶被她拽著往前走，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沈南枝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扶穩了。
“小心點。”
顧予陶低著頭，耳朵紅紅的，冇有再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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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青禾和阿福並排站著。
青禾麵無表情。
阿福一臉生無可戀。
“你家小姐……一直都是這樣的嗎？”阿福問。
青禾想了想。
“比以前好多了。”
阿福：？？？
這還好多了？！
青禾看著自家小姐牽著顧予陶遠去的背影，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以前的小姐，隻會打人。
現在的小姐，還會哄人了。
嗯，確實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