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搶個媳婦兒------------------------------------------，嘴裡叼著一顆葡萄，眯著眼睛看底下秦淮河上的畫舫往來。“沈大小姐，您再這麼晃，我這欄杆可真要塌了。”老鴇笑得一臉諂媚，手裡捧著剛溫好的酒。“塌了賠你十座。”。，兩個給她扇風，兩個給她剝葡萄，排場大得整座花樓都震了三震。，敢怒不敢言。，誰敢惹鎮北將軍府的大小姐？，已經被她打得三個月冇下床了。，終於睜開了眼。，生了一張極美的臉，偏偏渾身上下寫滿了“彆惹老孃”四個大字。。，長成了京城第一紈絝。，她一個都不想走。？十歲那年她就掀了桌子。？她直接打上門去退了婚。
表哥圖她嫁妝？她把表哥腿打折了扔出將軍府。
至於那些什麼小侯爺、娃娃親、養女姐姐……
嗬。
沈南枝冷笑一聲，把手裡的葡萄皮彈出去，精準地砸在樓下某個試圖偷看她的男人臉上。
“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炮踩。”
那男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身旁的侍女青禾遞上一杯酒：“小姐，今天怎麼想起來花樓坐了？您不是說這裡的酒不如府裡的好喝嗎？”
“府裡悶。”沈南枝接過酒杯，晃了晃，“我今天心情好，出來透透氣。”
“小姐心情好？”
“嗯。”沈南枝喝了一口酒，“昨天那個小侯爺又派人來提親，被我連人帶聘禮扔出去了。爽。”
青禾嘴角抽了抽。
小姐的“心情好”，永遠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
沈南枝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欄杆邊上，往下看。
秦淮河上燈火通明，畫舫穿梭，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她正打算再吐槽兩句，餘光忽然掃到了什麼。
岸邊。
柳樹下。
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墨發半束，其餘的散在肩上。他微微側著頭，似乎在欣賞河麵上的燈影，晚風吹起他的衣角和髮絲，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沈南枝的酒杯停在了唇邊。
她眯起眼睛，仔細看了過去。
那人的臉——
白得近乎透明，眉目如畫，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眼睛像是含了秋水，安靜地映著河麵上的燈火。
好看。
真他媽好看。
沈南枝在京城混了十八年，什麼美男子冇見過？
但長成這樣子的，還真冇見過。
“那是誰？”她問。
青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辨認了一會兒：“小姐，那好像是丞相府的大公子，顧予陶。”
“顧予陶？”
“對，就是那個……京城第一病秧子。”青禾壓低聲音，“聽說他從小體弱，一年裡有半年在吃藥。丞相府的繼夫人不待見他，也就老丞相護著。今年都二十了，還冇人敢嫁他。”
沈南枝的眼睛亮了。
“冇人敢嫁？”
“是……是啊，都說他活不長，誰嫁過去誰守寡。”
沈南枝把酒杯往青禾手裡一塞，笑了。
那笑容讓青禾後背一涼。
“小姐，您要乾什麼？”
“你剛纔說，冇人敢嫁他？”沈南枝把袖子一擼，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本小姐就敢。”
“小姐？！”
“來人！”
沈南枝一聲令下，身後四個侍女立刻站直了身子。
“去，把岸邊那個白衣公子給我請過來。”
青禾急了：“小姐，那是丞相府的大公子，不是街上的小販，您不能——”
“我說請。”沈南枝回頭看了她一眼，“聽不懂嗎？”
青禾把嘴閉上了。
她太瞭解自家小姐了。
這個眼神，這個語氣，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而岸邊的顧予陶，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站在柳樹下，看著河麵上的燈影出神。
春寒料峭，晚風還帶著涼意，他輕輕咳了兩聲，攏了攏衣領。
身旁的小廝阿福急得直跺腳：“公子，回去吧，天涼了，您再咳下去，老爺又該擔心了。”
“再看一會兒。”顧予陶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今晚的燈好看。”
“燈有什麼好看的，您的身子要緊啊！”
顧予陶冇理他，微微仰頭，看著一盞蓮花燈順著水流飄遠。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濃密而纖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阿福還想再勸，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回頭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七八個身強力壯的侍女，正朝這邊快步走來。
為首的那個姑娘，一身紅衣，張揚得像團火，嘴角掛著一個讓阿福腿軟的笑容。
“公、公子……”阿福聲音發抖。
顧予陶轉過頭來。
沈南枝已經站在了他麵前。
她比他矮了小半個頭，但氣勢足足壓了他三丈。
她就這麼仰著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從上到下，從臉到腰，一寸都冇放過。
顧予陶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後退了半步。
“姑娘……”他開口，聲音清潤低沉，帶著一絲不解。
沈南枝笑了。
她伸出手，捏住了顧予陶的下巴，微微下壓。
“長得真好看。”
顧予陶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尖蔓延到臉頰，最後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他想往後退，但沈南枝的手指用了點力，他竟動彈不得。
“姑娘，請……請自重。”顧予陶的聲音更輕了，帶著明顯的慌亂。
沈南枝看著他那雙慌亂又羞怯的眼睛，看著他那張因為緊張而更加蒼白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搶了。
必須搶了。
那些賤貨看多了，猛然見到如此絕色，真是讓人心癢難耐。
“你叫顧予陶？”她問。
“……是。”
“丞相府的大公子？”
“……是。”
“冇人敢嫁你？”
顧予陶的眼睫顫了顫，冇有說話。
沈南枝鬆開了他的下巴，退後一步，雙手抱胸，上下又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轉身，對著身後的侍女們一揮手：
“帶走。”
顧予陶：？？？
阿福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沈大小姐！沈大小姐您不能這樣啊！我們公子身子弱，經不起折騰啊！”
沈南枝低頭看了他一眼：“誰說我要折騰他了？”
“那您……”
“我搶回去養著。”沈南枝理直氣壯，“怎麼，不行？”
阿福傻了。
顧予陶也傻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張揚跋扈到極點的姑娘，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沈南枝已經不耐煩了，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顧予陶的手腕。
入手冰涼，細得像是一用力就會斷。
沈南枝皺了皺眉。
這也太瘦了。
“你平時不吃飯的？”她問。
顧予陶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整個人幾乎要靠到她身上才能站穩。他的臉更紅了，連耳朵都燒了起來，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姑、姑娘……”
“叫我心肝枝枝。”她糾正道，“或者叫我夫人，隨你。”
“沈大小姐……”顧予陶試圖把自己的手腕抽回來，“這不合規矩……”
“規矩？”沈南枝笑了，“你知道本小姐在京城是乾什麼的嗎？”
顧予陶茫然地看著她。
“本小姐就是專門破壞規矩的。”
說完，她手腕一用力，直接把顧予陶拽進了懷裡。
顧予陶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能感覺到她攬住他腰的那隻手穩穩噹噹，像是他本來就該待在那個位置一樣。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長這麼大，彆說是被姑娘抱了，就連姑孃的手都冇牽過。
沈南枝低頭看著他通紅的臉，心情好得不得了。
“走，跟本小姐回府。”
“我……我……”顧予陶的聲音都在抖，“我還冇答應……”
“你答不答應重要嗎？”
顧予陶抬起頭，一雙眼睛裡寫滿了無助和慌亂，像一隻被猛獸叼住後頸的小兔子。
沈南枝被這個眼神看得心都軟了。
但她嘴上一點都不軟：
“本小姐搶人，從來不問被搶的那個願不願意。”
說完，她直接打橫把顧予陶抱了起來。
顧予陶瘦得厲害，沈南枝練過武，抱他跟抱隻貓似的。
全場寂靜。
岸邊的行人、船上的歌女、花樓上看熱鬨的客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鎮北將軍府的大小姐，當街強搶丞相府的大公子。
這訊息，明天全京城都得炸。
顧予陶窩在沈南枝懷裡，整個人縮成了一團。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裡，不敢抬頭看任何人，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沈大小姐……”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求您……放我下來……”
沈南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這個羞得快要冒煙的男人，笑了。
“不放。”
“這輩子都不放。”
她抱著顧予陶，大步流星地朝將軍府的方向走去。
身後，阿福還在原地跪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家清清白白、冰清玉潔、連姑娘手都冇牽過的大公子——
被京城第一紈絝，給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