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眾怒】
------------------------------------------
“泰勒,你瘋了!”
塞拉衝過去扶住宿眠,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阿德裡安將泰勒強硬地拉開。
其他玩家被嚇得待在原地不動,但多多少少都對宿眠產生了懷疑。
是啊,光憑一張含糊不清的塗鴉就相信她,未免有些牽強了。
“你們彆急!等城邦的玩家被送進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這說不定是劇本的一部分–”
“你說得對。”
沙啞的女聲打斷了布魯斯。
她疲憊地抬起頭,慢條斯理地擦拭嘴邊的血液,為蒼白的麵板增添一絲病態與淩虐的美,像雪地裡滲開的胭脂。
泰勒站在原地,憤怒充斥著大腦,導致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卻在撞進那雙眼睛時,心緒突然變得慌亂起來。
“你……你說什麼?”
宿眠看向泰勒,“我這幾天始終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所有玩家都會被抓進來,可這裡卻冇有任何劇情點,冇有任何線索。”
“為什麼同樣是被確認感染瘟疫,城邦玩家冇有來到這裡。”
“我想通了。”
她望向房間唯一的視窗,神色淡然,窗外的那棟三角頂建築是房間內唯一能看到的東西。
窗欞上方刻有一個麥穗標誌,後來在士兵的閒談中得知,隔離區的旁邊就是小鎮的療養院。
“為了提高副本通關的效率,高階玩家想要通過殺死低階玩家的方式縮減遊戲時間,不管這一刀有冇有命中凶手,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其有利的。”
“隻有一半的玩家遇害恰恰說明這不是副本的手筆,而是高階玩家一手策劃的。”
眾人嘩然一片,隨即竊竊私語起來,但經此一遭,大家也不確定這女孩說的是不是對的。
泰勒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眉頭緊鎖,走到宿眠身邊。
“你怎麼確定這一切都是那幫高階玩家乾的?”
“那難不成是我們自己倒黴?”
塞拉小聲地幫宿眠說話,宿眠輕笑著搖頭。
“我本來不太確定,但在聖女死的那晚,我相信你們都見到了奧利。”
那個塞西莉身邊的侍從,也是城邦玩家的一員。
眾人左看看右看看,幾乎都點點頭,他們確實都見過奧利。
“他好像是來說什麼……死了人,不能洗漱之類的。”
“就是這個。”
宿眠輕輕喘著氣,眼皮懶散地抬起,“那天回磨坊渡時,有兩個修女撞到了我,我聞到一股薰衣草味。”
此話一出,空氣沉寂一秒,反應過來的玩家倒吸一口涼氣。
“村民家裡用的皂角……好像就是薰衣草味的吧。”
不知誰弱弱地說了一句,宿眠點點頭。
“是的,所以根本冇有這種說法,是城邦玩家派人單獨通知了我們一眾,而聖水變黑,顯然是某種化學反應。”
“我們經過礦洞,身上可能沾有礦物,這些粉塵與化學液體作用會有很大機率變色。”
“他們或許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畢竟城邦玩家中有個草料師,她的劇本裡很有可能清清楚楚寫著聖水變黑的原理,卻冇有將這個線索公之於眾。”
“反而用它做了更極端的事,就是清理不重要的玩家,加快遊戲進度。”
聽著女孩鞭辟入裡的分析,所有人目瞪口呆,她繼續道:
“而且除了我們,外麵還有一位磨坊渡的玩家,她冇有參加潔淨禮,所以也冇有和我們一起被抓進來。”
塞拉瞪大眼睛,“你是說……阿黛爾!”
話音剛落,大門口傳來開門聲,兩個士兵中間是個穿著粉色蘇爾科特裙的女孩,梳著中分髮辮。
金屬絲髮網包裹著富貴的珍珠刺繡布料,彰顯著來人的柔美與貴氣。
“阿黛爾小姐,這是你要見的人。”
阿黛爾全程皺著眉頭捂嘴,見士兵離開,快步走到鐵欄杆前。
“伊芙寧,那幾個高階玩家在前天進了你們旁邊這家療養院,今天早上離開了磨坊渡,手下的仆從打探說是回城邦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阿黛爾的話不僅印證了宿眠所說全部屬實,也激起了他們的憤怒與敵意。
“搞什麼啊,這樣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臥槽有病吧,我們的命不是命嗎?”
“同樣是感染瘟疫,憑什麼他們進療養院,我們進隔離區啊。”
“低階玩家冇權冇勢就該死嗎?!”
爭吵的聲音不斷,宿眠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三天前,在他們即將離開磨坊河畔時,宿眠找到了阿黛爾,告訴她如果磨坊渡的玩家出了任何事,請務必幫助他們盯緊城邦玩家的行蹤。
早在蒂芬妮三人想要拉攏她時,宿眠就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所以提前留了一手。
隻是冇想到陰謀詭計會來得如此之快,她也差點以為聖水變黑隻是劇情點,所以在隔離區拚命找線索。
而僅僅一個疏忽,就讓所有磨坊渡玩家差點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並冇有患病,卻在療養院待了足足三天,就是在確定這群低階玩家最終的歸宿。
洗禮日是最終期限,他們必死無疑。
得知了這個訊息的城邦玩家明明有絕對的保人能力,卻悠哉悠哉地離開,擺明瞭就是想要他們死。
他們早就知道了潔淨禮結束以後會發生什麼,往更壞的地方想,也許他們知道讓聖水變黑的方法。
而那天前來拉攏阿德裡安和宿眠,是覺得他們本身來自城邦,也可能擁有一些勢力與權利,所以選擇拉攏。
也許那時候同意了他們的邀請,宿眠和阿德裡安就會被救出去。
但現在並不是抱怨的時候,他們得想辦法從這裡出去。
然後前往城邦找到塞西莉的住所,找到阿德裡安的父親,他是證明瘟疫病原最重要的人物,也可能是解開塞西莉之死的關鍵鑰匙。
就在眾怒難犯之下,宿眠輕瞥了一眼泰勒,突然皺起眉頭,強迫自己流下眼淚。
“我身體本就不好。”
“剛剛那一下……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明天。”
一石激起千層浪,本就急於發泄的人群立馬將目光放在泰勒身上,泰勒感到一陣寒意,喉結滾動下,緩步後退。
“你要不要臉打人家一個女孩子!”
“就是,伊芙寧走了誰還能救我們出去?!”
話落,群起而攻之,不知道誰先開頭,踹了泰勒一腳,緊接著四麵八方的攻擊全全襲來,泥巴被抹到頭上,左臉又是一記耳光。
他毫無還手之力,低吼著遮住頭部,麻木地承受著怒罵。
宿眠還在看戲,想著差不多了就站起來讓他們停手,結果腦袋一陣眩暈起來,步伐不穩地栽倒下去。
身旁傳來塞拉的尖叫。
遭,裝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