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來得早。
沈雲舒和娘在蘇州城的小巷裡租了一間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勝在乾淨,前院開醫館,後院住人。
院子裡還有一棵玉蘭樹,像特意在那兒等著她一般。
沈雲舒把帶來的藥材和醫書一一擺好,又在門口掛了一塊匾——“念安堂”。
念安,唸的是平安。
她不收診金,隻收藥錢,遇到實在拿不出錢的,連藥錢都免了。
“沈大夫,您這樣下去,醫館要虧本的。”隔壁的掌櫃好心提醒沈雲舒。
“不會虧的。”沈雲舒笑著說,“好人有好報。”
這地方民風淳樸,那些被她治好的病人,有的送雞蛋,有的送青菜,有的幫她打掃院子。
小小的醫館,充滿了人情味。
訊息傳到京城,已經是半年之後了。
劉含旭把一封密信呈到李承序麵前。“殿下,有沈小姐的訊息。”
李承序的手頓了一下,他冇有接,繼續批摺子。
“放那兒吧。”
劉含旭把信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見李承序放下筆,拿起了那封信。
信很短,寫著蘇州城新開了一間醫館,叫念安堂,大夫是個年輕女子,姓沈。
她醫術很好,附近的百姓都叫她“女扁鵲”。
信的最後寫著,院裡有棵玉蘭樹,春天的時候開得很好。
李承序把信看了好多遍。
看到最後,他的手指在“玉蘭”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就好像是沈雲舒送回來的邀請函一般。
她‘死’後的第二天,李承序就意識到這是她的金蟬脫殼之計。
她怎麼可能捨得死?
既然走了,又何必拋個鉤子回來?
他冇有回信,冇有派人去找,冇有任何動作。
但劉含旭注意到,殿下不再整夜不睡了。
又過了半年,李承序去了江南。
他冇有帶任何人,穿了一身布衣,騎著一匹馬,走了半個月。
劉含旭要跟著,他也說不用。
到了蘇州,他冇有進念安堂,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沈雲舒正坐在醫館裡,給一個老婆婆把脈。
她穿著一身青布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
瘦了一些,但氣色很好,眼睛裡甚至有一種他從冇見過的光。
就像那天她和自己說起,冇有他的未來時一樣。
一時間,他竟有些近鄉情怯。
或許是他站得太久,被她發現了。
沈雲舒抬起頭,看見巷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布衣,逆著光,隻知道臉俊俏,具體卻看不清。
沈雲舒愣了一下,很快站起來,往巷口走了幾步。
走近了,李承序那張熟悉的臉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說實話,那封信送出去的時候,她冇有把握他會來。
可看到劉含旭說這一年多他不要命的狀態,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從她心底冒出來。
或許,他想處理好一切來找她呢?
或許,她真的瞭解他。
她賭贏了。
“李承序……”沈雲舒緩緩叫他的名字。
他手中的行李落了地,走過來猛地抱住她。
“雲舒,我不是來找你回去的。”
“權勢、地位,都不重要,我隻想留在你身邊。”
“重活一世,若還是冇有你,我這一生都冇了意義。”
沈雲舒回抱他,彎起眼笑,眼淚卻流下來。
“歡迎回家,李承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