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說變就變。晨間還陽光明媚,午後便堆積起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悶熱無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這天氣,恰如江城眼下暗流洶湧的局勢。
寰宇集團總部,一場緊急董事會剛剛結束。林晚晴坐在主位,神色平靜,但指尖無意識輕叩桌麵的細微動作,顯露出她內心的凝重。就在三小時前,諾伊曼生物科技亞太區宣佈,將與“清源生命科學研究院”等三家國內頂尖機構,聯合成立“亞太神經介麵創新聯盟”,並將在江城設立首個“聯合研發與轉化中心”。訊息一出,業界震動。這顯然是諾伊曼對林晚晴拒絕合作的直接迴應,更是一種**裸的、攜龐大資源與技術底蘊的正麵宣戰與市場切割。
“林總,‘聯盟’公佈的初步合作清單裏,包含了‘高維神經訊號編碼’、‘非侵入式多模態感知融合’等幾個方向,與我們‘天穹’子專案四、五的核心研究方向高度重合。”技術副總裁聲音低沉,“而且,他們給出的合作條件極為優厚,裝置共享、資料互通、聯合專利申請……這對很多研究機構來說,誘惑力太大了。我擔心……”
“擔心‘清源’會動搖,其他兩家也會跟進,甚至我們已有的合作方也會被吸引過去,形成虹吸效應。”林晚晴接過話頭,語氣冷靜,“諾伊曼這是在用體量和資源,快速構建一個針對‘天穹’的包圍圈。他想告訴我們,拒絕他,就要麵對他打造的整個生態的競爭。”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在座的都是寰宇核心高層,深知諾伊曼這樣的巨頭一旦認真起來,會帶來何等壓力。這不僅僅是技術競爭,更是資本、渠道、人才、乃至政策影響力的全方位碾壓。
“但我們並非沒有牌。”林晚晴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堅定,“第一,‘天穹’的核心演演算法與硬體原型,是我們最大的壁壘。諾伊曼可以模仿方向,但短時間內無法複製我們獨特的‘靈光’(她巧妙借用了淩天提示中的詞匯)。第二,我們與‘清源’等的合作早已深入,李院長是個有遠見的科學家,他看中的不僅是資源,更是真正引領未來的可能性。立刻安排,我要與李院長進行一次深度視訊溝通,不是談判,是分享——分享我們子模組四的最新突破性構想,以及……關於‘意識場底層模型’的一些非正式、但極具啟發性的思考。”她決定丟擲一點更具前瞻性、甚至略帶“玄幻”色彩的理論猜想,這是基於“靈明”感知與“天穹”技術結合後,她產生的一些模糊卻令人興奮的靈感,足以吸引真正的探索者。
“第三,”她看向市場與公關負責人,“啟動‘曙光計劃’預熱。向核心合作夥伴和部分頂級投資人,小範圍釋放訊息:寰宇將在三個月內,發布‘天穹’首個麵向特定醫療場景的商用原型機,並同步啟動全球多中心臨床試驗申請。我們要用實實在在的進展和明確的商業化路徑,對衝諾伊曼‘聯盟’的聲勢。同時,加強我們‘開放、普惠、賦能’的技術倫理敘事,與諾伊曼可能帶來的‘技術霸權’與‘資料壟斷’隱憂形成對比。”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既有防守,更有反擊。眾人精神一振,林晚晴的沉著與謀略,再次給了他們信心。
“另外,”林晚晴頓了頓,看向安全主管,“通知‘守護者’小組,提升安保等級至‘橙色’。我懷疑,諾伊曼的商業動作隻是明牌,暗地裏,針對‘天穹’技術機密的滲透和針對我個人的‘特別關注’,隻會加劇。讓趙坤那邊,也幫忙留意一下,最近是否有特別‘專業’的生麵孔在集團附近或我常去的地方出沒。”
會議結束,眾人匆匆離去執行。林晚晴獨自留在會議室,走到窗邊。窗外烏雲翻滾,城市彷彿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灰色罩子裏。胸前的“山河鎮”印璽傳來溫潤的暖意,眉心的“靈明之光”微微閃爍,讓她在紛繁壓力下,依然保持著超乎尋常的冷靜與洞察力。她能隱約感覺到,諾伊曼帶來的壓力隻是冰山一角,真正危險的暗流,來自那些無法用商業規則衡量的角落。
她想起陳景和早前發來的加密資訊:那兩個滇省口音、眼角帶疤的可疑人物,在舊貨市場沒有收獲後,並未離開江城,反而像是得到了新的線索,活動範圍開始向城東、城北幾個老廠區、舊倉庫聚集區移動。那裏人員混雜,監控稀疏,正是藏匿和進行隱秘交易的理想場所。陳景和與錢三爺設計的“引蛇出洞”計劃,已經悄然佈下,就看對方是否會上鉤,以及……會引來多大的“蛇”。
江城北郊,一片上世紀遺留的、大半已廢棄的機械廠區。鏽蝕的龍門吊沉默地指向灰暗的天空,破損的廠房窗戶像空洞的眼睛,野草在碎裂的水泥縫中肆意生長。這裏白天都人跡罕至,入夜後更是被絕對的黑暗與寂靜籠罩,隻有風聲穿過破損鐵皮時發出的嗚咽。
深夜,子時。廠區最深處,一間廢棄的配電房內,卻隱隱透出一點極其微弱、被嚴密遮擋的手電光亮。
錢三爺穿著深色便服,蹲在地上,麵前攤開一塊髒兮兮的油布,上麵隨意擺放著幾件“貨物”:一枚生滿銅綠、帶有不規則孔洞的銅環;半截刻著模糊扭曲紋路的石簪;還有最關鍵的“魚餌”——一塊用特殊藥水做過舊、仿製了部分那奇異金屬薄片紋路的黃銅片。這幾樣東西,都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經過吳謙特殊處理的“異常”能量波動,足以騙過一些依賴儀器或粗淺靈覺的探查者。
“泥鰍”縮在牆角陰影裏,耳朵豎著,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陳景和與吳謙並未直接現身,而是隱藏在配電房外數十米外,一處倒塌的磚垛後麵,藉助吳謙的“匿息符”和周圍雜亂環境的掩護,靜靜潛伏。趙坤安排了“三葉草”的四名好手,分散在廠區幾個關鍵出入口和製高點,負責外圍警戒和情況通報。
“三爺,這地方……瘮得慌。”“泥鰍”壓低聲音,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倆滇省佬,真會來嗎?這都過子時了。”
“急什麽。”錢三爺倒是鎮定,手裏把玩著兩枚玉球,“餌下了,水渾了,魚聞著味兒,總會來的。就怕來的不隻是那兩條小雜魚……”
話音未落,錢三爺手中玉球輕輕一碰,發出“叮”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他和“泥鰍”同時噤聲,側耳傾聽。
外麵,除了風聲,似乎多了點別的什麽。極其輕微,像是貓踏過碎石的聲響,又像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從不同方向,緩緩向著配電房靠近。
來了!
錢三爺對“泥鰍”使了個眼色。“泥鰍”會意,輕輕挪到門邊一個破舊的配電櫃後麵,手中悄然握住了一柄塗抹了特製藥粉的短刺。
配電房那扇鏽蝕大半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一道黑影如同沒有骨頭的蛇,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正是白天在舊貨市場出現過的、眼角帶疤的漢子(疤臉)。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昏暗的室內,落在錢三爺身前的油布上,尤其是在那塊仿製的黃銅片上停留了一瞬。
“東西帶來了?”疤臉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滇省口音,開門見山。
“帶來了,就看老闆的誠意了。”錢三爺慢條斯理,用腳尖點了點油布。
疤臉沒說話,從懷裏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隨手丟在錢三爺腳邊。錢三爺用腳撥弄了一下,袋子口敞開,露出裏麵幾疊厚厚的、未拆封的百元大鈔,看厚度,不下二十萬。
“就這些?”錢三爺挑眉,踢了踢那塊黃銅片,“這玩意兒,可是我祖上冒了大風險,從一個‘不幹淨’的坑裏帶出來的。戴著它,晚上能聽見‘門’那邊的風聲。就值這點?”
疤臉眼中兇光一閃,但隨即按捺下去,又掏出一個小巧的、密封的玻璃瓶,裏麵裝著小半瓶暗紅色、彷彿還在微微蠕動的粘稠液體。“加上這個。‘屍血壤’,滇南密林裏百年屍坑底纔有的東西,對你們這些倒騰古物的,延年益壽、辟邪鎮煞,可是無價之寶。”
錢三爺心中一動,這“屍血壤”他聽說過,確實是滇省“屍傀門”等邪派纔有的陰邪之物,但也確實有些邪門的功效。對方拿出此物,既是加碼,也隱隱是一種身份展示和威脅。
“東西不錯。”錢三爺點點頭,似乎滿意了,用腳將那塊黃銅片朝著疤臉的方向輕輕一踢。
就在黃銅片滑到兩人中間位置時,異變陡生!
疤臉並沒有彎腰去撿,反而猛地抬頭,眼中綠光一閃,口中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呼哨!與此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抓向黃銅片,而是五指成爪,帶著一股腥風,直抓錢三爺的麵門!指尖烏黑,顯然淬有劇毒!
“動手!”幾乎在疤臉發出呼哨的同一時間,錢三爺也暴喝一聲,肥胖的身體展現出不可思議的敏捷,向後急仰,同時手中兩枚玉球發射而出,分打疤臉雙眼和胸口!他早知交易不會順利,對方很可能是想黑吃黑!
“泥鰍”也從配電櫃後撲出,短刺如毒蛇吐信,直刺疤臉後腰。
然而,疤臉似乎早有預料,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無骨,竟然以毫厘之差避開了玉球和短刺。他口中呼哨未停,配電房外,黑暗中驟然響起幾聲更加低沉、彷彿野獸般的嘶吼!
“砰砰!”廢棄的磚垛方向,傳來兩聲悶響,以及吳謙的一聲低喝:“攔住它們!”
隻見黑暗中,三道高大、僵硬、散發著濃鬱腐臭氣息的黑影,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猛地撞破了配電房本就脆弱的牆壁,撲了進來!那是三具“行屍”!麵板青黑,眼窩空洞,指甲烏黑尖長,口中滴落著腥臭的涎液。它們似乎被疤臉的呼哨聲控製,無視了“泥鰍”和錢三爺,徑直撲向那塊地上的黃銅片,以及……錢三爺身上散發出的、屬於活人的濃烈生氣!
“屍傀!”錢三爺臉色一變,他終於確定,對方絕對是“屍傀門”的人,而且帶來了真正煉製的屍傀!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黑吃黑,而是要滅口奪寶!
“陳老!吳道長!”錢三爺一邊狼狽地躲開一具行屍的撲擊,一邊高喊。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吳謙的喝聲從破口處傳來,緊接著,數道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符籙如同疾電般射入配電房,精準地貼在三具行屍的額頭、胸口!
“嗤嗤嗤!”符籙觸及屍身,立刻爆發出灼熱的金光,行屍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瞬間僵滯,體表冒出陣陣黑煙。但其中一具格外高大的行屍,額頭的符籙竟在快速變黑、失效,它晃了晃腦袋,猩紅的眼窩再次鎖定了錢三爺,低吼著繼續撲來!
疤臉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獰笑,不再理會錢三爺和“泥鰍”,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向那塊黃銅片。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黃銅片的刹那——
“嗡!”
一聲低沉、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毫無征兆地響起。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震顫!以黃銅片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氣猛地一沉,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水!
疤臉的動作驟然慢了十倍,他臉上露出極度驚駭的神色,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那具還在撲向錢三爺的高大行屍,也如同被定格,僵在原地,體表殘留的金光和黑氣同時凝固。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彷彿由地麵陰影凝聚而成的淡薄虛影,在黃銅片上方一閃而逝。虛影似乎極其隨意地“踩”了那黃銅片一下。
“哢嚓……”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碎裂聲。那塊仿製的、但被吳謙附加了微弱引導能量的黃銅片,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悄無聲息地化為一撮暗淡的金屬粉末。與此同時,虛影消散,那沉重的凝滯感也驟然消失。
疤臉恢複了行動能力,但他看著地上那撮粉末,臉上的驚駭變成了無邊的恐懼。剛才那一瞬間的凝滯和虛影,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那不是道術,不是符籙,更像是……這片“空間”本身,對某個“錯誤”的短暫“修正”與“抹除”!
“撤!”疤臉再不敢有絲毫貪念,甚至顧不上那三具暫時被符籙所困的行屍,發出一聲怪叫,身形暴退,如同受驚的兔子,撞破另一麵殘牆,瞬間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隻留下幾聲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和驚惶的呼哨餘音。
那三具行屍,在疤臉逃離、控製減弱後,又被吳謙補上幾張“鎮屍符”,終於徹底僵直倒地,失去了活性。
配電房內一片狼藉,錢三爺和“泥鰍”驚魂未定。陳景和與吳謙快速進入,檢視情況。
“剛才……那是?”錢三爺喘著粗氣,看向地上那撮粉末,心有餘悸。
陳景和與吳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絲瞭然。吳謙蹲下,撚起一點粉末,仔細感應,搖了搖頭:“不是法術殘留,也沒有靈力波動……像是被某種更根本的‘規則’力量瞬間瓦解了。是……淩先生?”
陳景和緩緩點頭,目光投向無盡的黑暗,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某個超然的身影。“應該沒錯。看來,淩先生雖然讓我們自行應對,但也在關注著。剛才若是那銅片真被奪走,或者我們真有性命之危,恐怕……”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淩天不允許“魚餌”真的被吃掉,也不允許“魚”鬧得太過分。剛才那一下,既是保護,也是一次無聲的警告——對“屍傀門”,或許也是對其他暗中窺伺者的警告。
“計劃失敗了,但也不是全無收獲。”陳景和沉聲道,“至少確認了,確實是‘屍傀門’的人,而且他們對帶有‘門’氣息的物品極為渴求,甚至不惜動用煉製的屍傀。那個疤臉,實力不弱,至少在煉氣後期,操控屍傀的手法也很老道。他背後的‘屍傀門’,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難纏。而且,他們似乎有某種方法,能大致感應到這類物品的方位。”
“立刻將情況通報給林小姐,讓她務必小心。屍傀門的人行事陰毒,不擇手段,他們如果從其他渠道得知寰宇接收了王家祖產,很可能會將注意力轉向那邊。”陳景和果斷道,“另外,這裏不能久留。處理掉這些行屍的痕跡,我們立刻撤離。”
幾人迅速行動起來,心中卻都蒙上了一層陰影。屍傀門的出現,意味著江城的水,比預想的還要渾,還要危險。而淩天那驚鴻一瞥的介入,更是讓他們對那位神秘存在的敬畏,達到了新的高度。
聽濤崖上,夜風呼嘯,比往日更加猛烈。淩天靜立崖邊,衣袂獵獵作響。他剛剛“撥動”了一下留在那仿製銅片上的、一絲與王宅印記同源的微弱“道標”,借其引發了小範圍的空間“凝滯”與“湮滅”,既毀了餌,也驚走了魚。
“屍傀門……煉屍馭鬼,追尋‘門’之碎片,是想以死氣、怨氣、上古殘留的不祥氣息,滋養屍傀,甚至煉就傳說中的‘萬靈屍王’?”淩天目光淡漠。這種旁門左道,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但對方對“門”氣息的敏感和執著,倒是讓他確認了一點:蒼雲山的封印鬆動,其泄露出的氣息,確實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正在吸引著越來越多的、生存在世界陰影角落裏的“蚊蟲”飛蛾撲火。
他剛才的出手,輕描淡寫,甚至算不上真正出手,隻是利用了之前佈下的“後手”。但他相信,那一瞬間展露的、超越此界常規認知的“規則”氣息,足以讓那個疤臉,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觀察者”,心生忌憚,短期內不敢再如此明目張膽。這也算是為林晚晴和陳景和他們,爭取到一點緩衝時間。
他的目光掠過漆黑江麵,投向江城。在他的感知中,幾股新的、更加隱晦但也更加強大的“氣息”,正如同深水中的巨獸,緩緩從不同的方向,向著江城這片水域靠近。有的冰冷如機械,帶著審視與計算;有的熾熱而混亂,充滿了毀滅與貪婪的**;還有的……古老而沉重,彷彿沉睡了無盡歲月,剛剛被某種“噪音”驚醒。
“諾伊曼的‘朋友們’……屍傀門的‘鄰居’們……還有一些,被蒼雲山、被‘鎮空碑’、被秘境崩解餘波驚動的……‘老家夥’?”淩天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也好。水越渾,沉在水底的東西,才越容易被攪動起來。林晚晴,陳景和……真正的風雨還未至,眼下這些,不過是開胃的前菜。希望你們能好好消化,快些成長。畢竟,當真正的‘盛宴’開場時,若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那便隻能淪為……盤中之餐了。”
他不再停留,身影在猛烈的山風中緩緩消散,彷彿化作了風的一部分,再無痕跡。崖下,江水奔湧,驚濤拍岸,如同為這場漸次拉開序幕的、多方勢力交織的暗夜殺局,奏響著低沉而充滿不祥寓意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