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底,黑暗而靜謐,隻有水流永恆的、低沉的嗚咽聲。巨大的水壓足以將鋼鐵壓扁,但此刻,在淩天隨手佈下的、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混沌色光膜籠罩下,河水被輕易排開,形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幹燥而穩定的球形空間。淩天、林晚晴,以及埃及神係中以太陽神拉為首的五位核心主神的化身或投影,便站在這球形空間內,麵前是剛剛被淩天以不可思議的手段,無聲無息剝離、瓦解掉偽裝與陣法結界的幽深通道入口。
通道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處深處。入口處原本籠罩的那層黯淡邪光已然消散,但殘留的、令人不適的扭曲氣息,卻更加清晰地彌漫出來,與尼羅河底本應純淨(相對而言)的水靈之氣格格不入,甚至隱隱在侵蝕、汙染著周圍的水流與河床。那是一種貪婪、冰冷、帶著褻瀆意味的力量殘留,正是淩淵邪法的特征。
“褻瀆!這是對聖河的褻瀆!”荷魯斯眼中怒火熊熊,手中權杖上的光芒熾烈了幾分,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裏麵的汙穢焚燒殆盡。他身為王權與法理的守護者,對這等藏匿在神聖尼羅河之下的邪穢巢穴最為痛恨。
奧西裏斯蒼白的麵容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冥府之主的氣息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許多。他手中的連枷與彎鉤微微顫動,低語道:“這氣息……與杜亞特深處那些被‘滋養’的怨念,同出一源,但……更為濃鬱,更為集中。此地,恐是那域外邪魔在此界的一處重要‘巢穴’或‘工坊’。”
阿努比斯狼首微抬,鼻翼輕輕翕動,幽綠的狼眸死死盯著通道深處,沙啞道:“死亡……扭曲的死亡。非自然安息,非審判歸宿。是被強行滯留、被篡改、被‘培育’的死亡之息。還有……血腥的戰意,無盡的痛苦……”作為亡靈接引神,他對死亡氣息的感知最為敏銳。
伊西斯手中生命鑰匙安卡散發著柔和的、充滿生機的光芒,驅散著周圍令人不適的邪氣,她美麗的臉上布滿凝重:“這氣息充滿了惡意與扭曲,絕非吾界自然孕育。拉,我們必須進去,查清這一切,淨化此地。”
太陽神拉的光芒化身依舊肅穆,但那雙太陽之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敵人將巢穴建在卡納克神廟附近,尼羅河聖河之底,這不僅是挑釁,更是對埃及神係根基的**裸侵蝕。“進。”他隻吐出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神王威嚴。光芒微微擴張,將通道入口處殘留的最後一絲邪氣淨化。
淩天自始至終神色平靜,彷彿眼前的隻是尋常路徑。他微微側首,對林晚晴道:“跟緊我。”隨即,便率先一步,踏入了那幽深、向下、彷彿通往地獄深處的通道。林晚晴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輪迴訣默默運轉,緊隨淩天身後。埃及諸神也化作道道流光,緊隨而入。
通道初入時頗為狹窄,僅容數人並行,四壁是明顯被某種力量粗暴開鑿出的粗糙岩石,殘留著工具(或神力)的痕跡。但隨著深入,通道逐漸變得寬闊、規整,岩壁被打磨得相對光滑,甚至開始出現一些簡陋的、風格詭異的浮雕。這些浮雕並非埃及傳統的聖書體或神祇形象,而是一些扭曲的、難以名狀的符號,以及大量描繪痛苦、折磨、戰爭、殺戮的場景。畫麵中,有生靈在烈火中哀嚎,在刀山中翻滾,在無盡的血戰中廝殺至死,靈魂被扭曲的觸手纏繞、撕扯……充滿了令人極度不適的負麵情緒。
“這是……何等地獄景象!”伊西斯蹙眉,手中安卡的光芒更亮,試圖驅散浮雕上彌漫的、能影響心神的邪惡意念。但那些浮雕彷彿本身具有某種詭異的力量,即便在神光照耀下,依舊散發著冰冷、絕望的氣息。
奧西裏斯沉聲道:“非吾杜亞特之景。杜亞特雖有懲罰,亦是秩序之罰,為淨化罪孽,平衡瑪特(真理正義)。此等景象,純粹是折磨與毀滅,隻為汲取痛苦與絕望……與那邪魔竊取‘地獄道’之力,培育扭曲命格之說,甚為吻合。”
阿努比斯補充道:“血腥戰意……亦濃。似在培育‘修羅’之性。”
淩天目光掃過那些浮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些浮雕,不僅僅是裝飾或恐嚇,更像是一種大型邪法儀式的“記錄”與“引導”。它們吸收、匯聚、放大著在此地遭受折磨與殺戮之靈產生的負麵能量,並將其導向通道深處,供某個核心之用。淩淵道徒在此地的經營,看來比預想的還要深入。
繼續前行約莫一刻鍾,地勢陡然向下傾斜,通道盡頭,出現了一片豁然開朗的巨大地下空間。
這片空間顯然是以神力配合邪法,在尼羅河床下的岩層中生生開辟出來的,規模堪比一個小型的地下湖泊。空間頂部,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慘綠色或暗紅色幽光的奇異礦石,提供著微弱而詭異的光源,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蜮。
而空間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埃及諸神,也感到了陣陣寒意與憤怒。
空間被粗略地劃分成了幾個區域。
最外圍,是一片“囚籠區”。無數由黑色金屬與某種發光符文構成的牢籠,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大部分已經空了,但仍有不少牢籠中,囚禁著形態各異的“存在”。有人類,有獸人,有精靈(此界或許有其他類人智慧種族),甚至還有一些低等的、形態扭曲的魔物。他們大多目光呆滯,身上帶著傷痕,被牢籠上閃爍的符文不斷抽取著某種能量——生命精氣、靈魂之力,以及痛苦、恐懼、絕望等負麵情緒。這些能量化作絲絲縷縷的黑紅霧氣,飄向空間中央。
旁邊是“折磨區”,布滿了各種匪夷所思的刑具與法陣,有些刑具還在自行運轉,對著一些被固定住的、早已失去生命跡象但靈魂似乎被強製束縛的軀體,施加著永無止境的痛苦。痛苦的哀嚎(盡管無聲,但靈魂層麵的尖嘯能被諸神感知)與絕望的意念,是這裏主要的“產出”。
再往裏,是一片“血戰競技場”。一個巨大的、用暗紅色不知名材質鋪就的圓形場地,周圍是階梯狀的看台(雖然空無一人)。場地上布滿了幹涸發黑的血跡,以及散落的破碎武器與殘肢。濃烈的、混亂的殺戮戰意與血腥氣息在這裏凝聚不散,彷彿有無數亡魂在此地永無止境地廝殺。這些純粹的、被激化到極致的殺戮與戰鬥意念,也被某種力量蒐集、提純,化作血色的霧氣,飄向中央。
而整個地下空間的核心,也是所有能量(痛苦、絕望、殺戮意念等負麵能量)匯聚之所,是一個位於最中央的、複雜到極點的立體邪法大陣。
這大陣由無數閃爍著幽暗光芒的符文構成,層層疊疊,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大陣的核心,是兩顆懸浮著的、不斷搏動的、如同心髒般的暗紅色光團,以及一顆暗金色的、棱角分明、散發出銳利戰意的光團。
那兩顆暗紅色光團,不斷吸收著從“囚籠區”和“折磨區”飄來的、蘊含著極致痛苦與絕望的黑紅霧氣,其內部隱約可見無數扭曲麵孔在哀嚎,光團本身散發出濃鬱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地獄道”懲戒與折磨氣息,隻是這氣息被扭曲、被放大,充滿了邪惡的增殖**。這顯然是在培育與“地獄道”相關的扭曲命格載體!
而那顆暗金色光團,則瘋狂吞噬著從“血戰競技場”飄來的血色殺戮戰意霧氣,其內部彷彿有無數虛影在永恆廝殺,散發出純粹而混亂的“修羅道”戰意與殺伐之氣,同樣被邪法浸染,充滿了毀滅與瘋狂的傾向。這正是在培育“修羅道”的扭曲命格!
三顆光團下方,大陣的基座處,源源不斷的能量被轉化、提純,然後通過數道更加粗大、符文更加密集的管道,輸送向大陣後方岩壁上開鑿出的一個更加幽深、被濃鬱黑暗籠罩的洞口之中。那洞口深處,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彷彿巨獸沉睡般的能量波動,以及一種……更加隱晦、但與賽特神力性質有微妙相似、卻更加狂暴混亂的氣息。
“畜生!!”荷魯斯雙目噴火,他看到一些牢籠中,甚至還有穿著埃及服飾、顯然是埃及子民的靈魂!雖然隻是少數,但這已經觸及了他守護子民、捍衛法理的底線。“竟敢如此褻瀆靈魂!囚禁折磨!培育此等邪惡之物!”他周身金光爆湧,就要動手摧毀那些牢籠和邪陣。
“且慢。”淩天平靜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荷魯斯衝動的金光為之一滯。淩天目光掃過整個地下空間,尤其是在那核心邪陣和三顆命格光團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摧毀此處容易,但會驚動可能藏匿在更深處的存在,也會毀掉線索。此陣運轉已久,所蒐集的負麵能量與命格雛形,皆被輸送至後方那洞口深處。那裏,纔是關鍵。”
拉也沉聲道:“荷魯斯,冷靜。淩天閣下言之有理。此地景象,已證實其與域外邪魔勾結,行此喪盡天良之舉,培育邪惡之物。然,需尋其根源,斬草除根。後方洞中氣息……與賽特有關,但更加混亂暴戾,恐非其尋常化身。”
奧西裏斯眼中寒光閃爍:“此等行徑,已非尋常背叛。竊取靈魂,施加無盡痛苦,培育扭曲命格……此乃動搖冥府根基,顛覆瑪特(秩序)之重罪!無論背後是誰,必受審判,永世沉淪於杜亞特最深處!”
就在這時,那核心邪陣似乎感應到了外來者的侵入與強大神力的壓迫,驟然加速了運轉!無數幽暗符文狂閃,三顆命格光團劇烈搏動,散發出更強的吸力,瘋狂抽取著三個區域殘餘囚徒與“養料”的能量。同時,大陣射出一道道邪異的黑紅色光芒,掃向淩天眾人,光芒中蘊含著侵蝕神魂、引發心魔、放大痛苦的詭異力量。
“雕蟲小技。”淩天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心念微動,一層無形的、蘊含著混沌與輪迴意韻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那掃來的邪異光芒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未能靠近眾人十丈之內。連那邪陣加速運轉帶來的能量躁動與精神壓迫,也被這股力場輕易撫平、隔絕。
淩天看向拉:“此處大陣與命格雛形,雖是邪物,亦是證據,且與後方洞中核心相連。吾可暫時將其封印、剝離,斷其與後方聯係,再行深入。爾等可先行淨化此地殘餘邪氣,解救尚有救之囚魂。”
拉深深看了淩天一眼,點了點頭:“有勞閣下。”他看得出,淩天對那邪陣與命格光團的處理,輕描淡寫卻玄奧無比,遠超他們的理解。此刻合作,自然是以淩天為主導。
淩天不再多言,抬手對著那核心邪陣虛虛一抓。
不見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那龐大、複雜、正在瘋狂運轉的邪陣,其核心處與後方洞口的能量連線通道,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精準地掐斷。同時,無數道細微的、蘊含著至高法則之力的混沌色絲線憑空出現,瞬間將那整個邪陣,連同三顆不斷掙紮搏動的命格光團,層層包裹、纏繞、壓縮!邪陣的運轉戛然而止,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三顆光團的搏動也變得微弱,最終被壓縮成拳頭大小的三顆顏色各異(暗紅兩顆,暗金一顆)、被混沌符文牢牢封印的光球,飛入淩天袖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舉重若輕,彷彿隻是摘下了三顆不太成熟的果實。看得埃及諸神心中凜然。他們自問也能摧毀這邪陣,但若要如此精準、迅速地切斷聯係、完整剝離並封印核心,而不引起任何反噬或能量暴走,恐怕難以做到如此輕鬆隨意。這位“淩天閣下”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邪陣被剝離封印,整個地下空間彌漫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惡能量場頓時減弱大半。那些牢籠上的抽取符文也暗淡下去,折磨區的刑具停止了運轉,競技場彌漫的戰意也開始緩緩消散。
“淨化此地,解救靈魂。”拉下令道,同時周身綻放出溫暖而浩瀚的太陽金光,如同潮水般向整個地下空間擴散,所過之處,殘存的邪氣、怨念如同晨霧遇日,迅速消融。那些慘綠色、暗紅色的詭異光源,也被純粹的神光取代或淨化。
伊西斯吟唱起古老的咒文,生命與魔法的力量化作點點柔和的星光,灑向那些囚籠中尚且存有一線生機的囚徒,治療他們的傷勢,安撫他們受創的靈魂。奧西裏斯與阿努比斯則聯手,釋放出冥府接引之力,將那些早已死去、但靈魂被束縛折磨的亡靈解放出來,引導他們步入應有的安息或審判之途。荷魯斯則揮舞權杖,道道淩厲金光掃過那些刑具與競技場,將其中殘留的邪惡意念與法陣結構徹底摧毀。
淩天沒有參與淨化工作,他的目光,已經投向邪陣後方,那岩壁上幽深的洞口。洞口此刻失去了邪陣的能量供給,顯得更加黑暗,但其中散發出的、那種混合了賽特神力與更加狂暴混亂、以及一絲微弱但精純的淩淵邪法本源的氣息,卻更加清晰了。
“裏麵,纔是正主。”淩天對林晚晴說了一句,便邁步向那洞口走去。林晚晴連忙跟上,手中已暗自扣住了幾枚淩天之前賜予的、蘊含混沌劍氣的玉符。
埃及諸神也迅速處理完了手頭的淨化工作(解救囚魂、超度亡靈需要時間,但初步淨化與解放已完成),見狀也立刻匯聚過來,神色凝重地跟在淩天身後,一同踏入了那更加幽深、散發出不祥氣息的洞口。
洞內通道並不長,行不過百丈,眼前豁然開朗,卻又是一個更加巨大、但景象截然不同的洞窟。
這個洞窟比外麵那個要小一些,但更加“精緻”。洞窟中央,是一個血紅色的、沸騰的、散發出濃烈硫磺與血腥氣息的池子——血池!池中並非真正的血液,而是由高度濃縮的殺戮戰意、混亂神力、以及無數戰死者精魄怨念混合而成的液態能量,不斷翻滾、冒著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又心悸的氣息。
血池周圍,鐫刻著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邪異符文,這些符文並非淩淵道徒的風格,而是充滿了古埃及沙漠與風暴的粗獷、暴戾意味,顯然是賽特的手筆。這些符文構成一個龐大的陣法,與血池相連,不斷從虛空中汲取著某種來自“沙漠”、“外域”、“混亂”的暴戾能量,注入血池之中。
而血池中央,赫然懸浮著一具軀體!
那是一具高大魁梧、肌肉虯結的類人形身軀,膚色呈現暗紅色,彷彿被風沙磨礪過的岩石,又像是幹涸的血痂。他雙目緊閉,麵容粗獷猙獰,頭上戴著象征賽特神的奇特獸首頭冠(通常認為是類似羚羊或一種神秘動物的頭),周身不斷散發出狂暴的沙漠風暴、混亂與戰爭的神力波動,隻是這神力波動極不穩定,充滿了混亂與暴虐的意味,與他本身的神力性質相似,卻更加極端、更加……失去理智。
“賽特!是賽特的本體……不,是一具正在被強行催化、灌注力量的‘戰爭化身’!”荷魯斯失聲叫道,眼中爆發出刻骨的仇恨與震驚。
拉、奧西裏斯、伊西斯、阿努比斯也齊齊變色。他們都能感受到,這具軀體確確實實蘊含著賽特的本源神性與神力,但狀態極其詭異。他彷彿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或者說是“催化”與“改造”的過程中,其神力與下方血池的力量,以及周圍那些古老符文的能量,交織在一起,不斷衝刷、強化、甚至……扭曲著這具化身。更讓諸神心驚的是,在這具“賽特戰爭化身”的心口位置,隱約可見一個細微的、不斷蠕動、試圖向內侵蝕的黑色印記,那印記散發出的,正是淩淵邪法特有的、扭曲而貪婪的氣息!
“原來如此。”淩天看著血池中懸浮的賽特化身,以及周圍與淩淵邪陣相連、不斷為其注入“地獄道”痛苦能量與“修羅道”戰意能量的管道(這些管道從外麵邪陣延伸進來,直接連線在血池底部),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淩淵道徒與賽特合作,在此建立據點。一方麵,利用囚禁折磨生靈、製造無盡血戰,來培育‘地獄道’與‘修羅道’的扭曲命格雛形,供淩淵所需。另一方麵,他們將這些培育命格過程中產生的、最精純的負麵能量——極致的痛苦怨念與殺戮戰意——引導至此,注入這方以賽特神力與古法構築的血池之中,用於催化、強化、並一定程度上扭曲和控製賽特的這具‘戰爭化身’。”
淩天的聲音在洞窟中清晰迴響:“賽特欲藉助淩淵的邪法能量,在‘拉的黃昏’到來時,擁有遠超平時的強大戰力,甚至可能想藉此化身,承載更強大的、被邪法汙染和增幅的‘混亂’、‘戰爭’神職,以達成其顛覆神係的目的。而淩淵,則藉此獲得培育命格的‘養料’,並可能通過那心口的黑色印記,在賽特化身深處埋下後手,將其作為一顆隨時可以引爆、或控製的棋子。好一個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局。”
“混賬!!”拉的聲音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他這才明白,賽特不僅僅是勾結外敵,更是引狼入室,甚至可能自身也成了別人計劃中的一部分,淪為被利用、被改造的工具!這比他單純的背叛,更讓拉感到憤怒與……一絲寒意。那域外邪魔淩淵,究竟所圖有多大?
似乎是為了印證淩天的話,也似乎是感應到了眾多強大神祇的靠近,尤其是拉的到來,血池中,那具雙目緊閉的賽特戰爭化身,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理智、隻剩下狂暴、混亂、殺戮與無盡痛苦的赤紅眼眸!眼眸深處,還能看到一絲掙紮的、屬於賽特本我意識的痕跡,但迅速被那濃鬱的赤紅與一絲隱約的黑色邪氣淹沒。
“吼——!!!”
一聲不似人聲、彷彿無數沙漠風暴與戰場廝殺聲混合而成的咆哮,從化身口中爆發!整個洞窟劇烈震動,血池沸騰!賽特戰爭化身,或者說,被邪法能量催化、侵蝕、陷入狂暴的戰爭怪物,動了!
狂暴的神力混合著血池中提取的極致負麵能量,化作毀滅性的暗紅色風暴,以化身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席捲開來!其威勢,遠超之前在胡夫金字塔遇到的那具普通化身,已然穩穩踏入了仙神境的門檻(相當於人仙層次),而且充滿了混亂與毀滅的意味,毫無理智可言!
“小心!他被邪法侵蝕,已近失控!”伊西斯急聲提醒,手中安卡綻放出強烈的守護光芒。
荷魯斯早已按捺不住,怒喝一聲:“叛徒!受死!”手持權杖與安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衝向那狂暴的賽特戰爭化身!王權與天空的神力化作金色洪流,轟向血池。
奧西裏斯、阿努比斯也同時出手,冥府與死亡的力量化作鎖鏈與審判之光,纏繞向賽特化身,試圖壓製其狂暴的神力與那汙穢的負麵能量。
拉沒有立刻出手,他周身太陽金光熊熊燃燒,目光死死鎖定賽特化身心口那不斷蠕動的黑色印記,似乎在尋找將其剝離或淨化的時機。同時,他也分神警惕著洞窟更深處,是否還隱藏著其他敵人,比如……淩淵的道徒。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攻擊,淩天隻是微微抬了抬眼,對身邊躍躍欲試又有些緊張的林晚晴淡淡說了一句:“退後些,看著。”
隨即,他看向那攜帶著毀滅風暴、赤紅著雙眼撲殺過來的賽特戰爭化身,以及與其戰作一團的埃及諸神(主要是荷魯斯在正麵強攻,奧西裏斯與阿努比斯從旁輔助壓製),輕輕搖了搖頭。
“空有力量,失了神智,不過是一頭野獸罷了。”他自語般說道,然後,對著那戰團,伸出了一根手指,淩空,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