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一戰,塵埃落定。
淩天以雷霆之勢,彈指間滅殺淩淵道統大乘期黑袍人,一指碾碎奧林匹斯神王宙斯、海神波塞冬、冥王哈迪斯三大主神投影,徹底粉碎了奧林匹斯神係聯合淩淵道統餘孽竊取“元始烙印”、封鎖昆侖仙源的圖謀。殘餘的“天使”神力造物與魔物傀儡,在應龍、神凰及玉虛宮修士的反攻下迅速被清理幹淨。破損的宮殿、被汙染的地脈,在淩天點化“元始烙印”散發的清光滌蕩下,開始緩慢修複,重現仙家氣象。
玉鼎真人處理完東海事宜後,也依言趕至昆侖,協助應龍等人佈置淨化大陣,修複被破壞的護山大陣,並追查淩淵道統在昆侖及周邊可能埋下的其他暗子。敖欽在穩定東海後,也派來了龍宮精銳相助。昆侖仙境,這個東方仙道的重要聖地,在經曆一場短暫而激烈的外來入侵後,重新恢複了平靜,但空氣中彌漫的肅殺與警惕,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鬱。
淩天並未在昆侖久留。他於瑤池畔,以“元始烙印”新生嫩芽的一絲道韻為引,結合昆侖地脈,佈下了一重比原本玉虛宮禁製更加玄奧、內蘊混沌真意的守護大陣。此陣不顯於外,卻能將整個昆侖核心區域籠罩在一層無形的混沌屏障之下,非持有他留下的特定信物或得到陣法認可者,根本無法察覺、更無法進入。即便是宙斯本體親至,想要強行破開此陣,也絕非易事。做完這一切,淩天便帶著有所感悟、修為愈發凝練的林晚晴,離開了昆侖,返迴濱海市。
然而,昆侖的風波雖平,其引發的影響,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漣漪正迅速向整個世界擴散,尤其是在常人難以觸及的、屬於“神明”與“超凡”的領域。
奧林匹斯神係,神王殿。
這是一片懸浮於無盡雲海之上、由潔白神石與黃金鑄就的宏偉神殿群。最高處的主神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神殿王座之上,原本籠罩在璀璨神光中、威嚴無邊的身影——神王宙斯的本體,此刻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手中那柄象征著“天空”與“雷霆”權柄的雷霆長矛虛影,正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而憤怒的嗡鳴,其上一道細微的裂痕若隱若現,那是投影被徹底毀滅、連同傳遞迴的部分神魂意念都被抹除後,對本體的反噬與傷害。雖然不致命,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與挑釁。
下方,諸神林立,但許多位置空置——那是隕落在昆侖的波塞冬、哈迪斯等主神化身所對應的神座。活著的主神們,如天後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戰神阿瑞斯、太陽神阿波羅等,皆麵色凝重,眼神中帶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東方……昆侖……一個從未在吾等信仰中出現的存在……輕易抹殺了我們三位主神的投影,連同波塞冬與哈迪斯的分神都未能逃迴……”宙斯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滾動在大殿之中,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一絲……忌憚。“他甚至能引動那所謂‘元始烙印’的力量,淨化吾等的神力侵蝕……此等存在,已非尋常‘仙人’可比。赫菲斯托斯(火神),你對那最後傳遞迴的、殘缺的畫麵,分析如何?”
一位身材高大、須發皆赤、身披工匠神袍的獨眼神靈走出,手中托著一塊閃爍著模糊光影的水晶,麵色前所未有的嚴肅:“父神,諸位。根據投影最後崩潰前強行傳迴的、極為殘缺的資訊碎片分析,那個青衣男子……他使用的力量本質,與我們所知的任何東方仙力、神力、魔力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接近‘無’,卻又似乎包含‘一切’的力量。我們的神力,無論是雷霆、海洋還是冥界之力,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不是被擊潰,而是……被‘同化’,被‘歸零’,彷彿從未存在過。這絕非此界應有的力量層次。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他破開我們與那些東方叛徒(指淩淵道統)聯手佈下的‘諸神禁域’時,手法看似簡單,卻直指陣法與地脈連線的核心,精準地瓦解了神道之力與東方地脈靈機的嫁接點。這需要對兩種力量體係都有極深的理解,甚至……超越理解,達到一種‘俯瞰’的境界。我懷疑,他並非此界土著,而是來自更高維度,或者……是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化身。”
神殿內一片嘩然。更高維度?更古老本源的化身?這超出了許多神靈的認知範疇。他們依托信仰存在,力量來源於信徒的崇拜與特定的神職權柄,對於“本源”、“道”之類的概念,雖有接觸,但理解遠不如東方仙道深刻。
“夠了!”戰神阿瑞斯暴躁地打斷,他周身戰意勃發,卻又帶著一絲煩躁,“管他是什麽化身!他殺死了波塞冬叔叔和哈迪斯叔叔的投影,破壞了父神的計劃,這是對奧林匹斯神係最嚴重的褻瀆與宣戰!我們必須複仇!集結大軍,聯合其他神係,直接降臨東方,將他連同那些東方仙人一同碾碎!”
“愚蠢!”智慧女神雅典娜冷聲喝道,她手持長矛與盾牌,智慧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阿瑞斯,你的腦子裏隻有肌肉嗎?對方能輕易抹殺三位主神投影,其實力深不可測。盲目開戰,隻會將奧林匹斯拖入未知的深淵。父神,我認為當務之急,是聯合阿斯加德(北歐神係)、拉(埃及神係)、梵天(印度神係)等,共享情報,評估此人的真正威脅。東方並非鐵板一塊,那些與我們合作的‘淩淵’勢力,似乎也在圖謀著什麽。或許,我們可以利用他們內部的矛盾。”
赫拉也開口,聲音帶著母儀天下的威嚴,卻也有一絲憂慮:“宙斯,雅典娜說得有道理。東方水很深,那個青衣男子更是神秘莫測。我們的主要目的是汲取那方世界的本源,穩固信仰通道,降臨主物質界,擴大神係影響力。與如此強敵死磕,並非明智之舉。或許……我們可以暫時退讓,轉向其他區域。根據‘淩淵’提供的資訊,東方大地,除了昆侖,還有幾處‘仙源’節點,或許可以……”
“退讓?”宙斯猛地抬頭,眼中金色雷霆閃耀,整個神殿都被他的怒火照亮,“不!奧林匹斯的榮耀不容玷汙!三位主神投影的隕落,必須用血與火來洗刷!阿瑞斯說得對,我們需要戰爭,需要向所有世界宣告,奧林匹斯不可侵犯!”
但他畢竟不是隻知道莽撞的阿瑞斯,盛怒之後,迅速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不過,雅典娜的謹慎也有道理。那個青衣男子……很危險。傳我神諭:第一,加強神國壁壘,所有外出神靈提高警惕,沒有神諭,不得擅自向東方大規模投射力量。第二,聯絡阿斯加德的奧丁、埃及的拉、印度的三相神,以吾——神王宙斯的名義,召開‘萬神殿’緊急會議!我們需要知道,那個青衣男子,是否也威脅到了他們的計劃。第三,秘密聯係‘淩淵’的使者,我們需要知道關於那個青衣男子更多、更詳細的情報,以及……他們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他們,合作可以繼續,但他們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和……炮灰。”
“是,神王陛下!”眾神齊聲應諾。
阿斯加德,金宮。
同樣雄偉、但風格更加粗獷、充滿戰鬥與豪飲氣息的神殿內。獨眼、手持永恆之槍岡格尼爾的神王奧丁,端坐在至高王座上。他的肩頭,站著兩隻神鴉——福金(思想)與霧尼(記憶)。腳下,趴著兩頭巨狼——基利和庫力奇。神殿兩側,是英靈殿的勇士,以及阿薩神族的眾神:雷神托爾、戰神提爾、守護神海姆達爾、詭計之神洛基(雖然其位置有些微妙)等等。
奧丁的獨眼彷彿能看穿九界,此刻正凝視著麵前一顆懸浮的水晶球,裏麵模糊地映現出昆侖上空,淩天一指崩滅宙斯投影的畫麵片段(顯然,奧林匹斯分享或泄露了部分資訊)。
“一指……滅殺宙斯的投影……”托爾撫摸著雷神之錘妙爾尼爾,濃眉緊鎖,聲音如雷鳴,“連我都做不到如此輕鬆。父親,這個東方人,很強。比我們之前遇到過的任何東方修士都要強得多。他甚至沒有動用那傳說中的‘法寶’。”
洛基則露出玩味的笑容,眼神閃爍:“有趣,真有趣。宙斯那個老家夥,這次可是吃了個大虧。不過,這個神秘的東方強者出現,會不會打亂我們的計劃?‘世界樹’的根須,已經有一部分成功探入東方的‘幽冥’與‘血海’邊緣,與那裏的某些‘存在’建立了聯係……如果這個強者插手,恐怕會有變數。”
提爾沉聲道:“無論如何,此人的存在,對九界,對所有試圖進入或影響那方世界的神係,都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奧丁,我們必須有所應對。”
奧丁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充滿智慧:“傳令,暫停對東方‘血海’與‘幽冥’的進一步滲透。加強阿斯加德與華納海姆的防禦。派使者去奧林匹斯,告訴他們,阿斯加德同意召開‘萬神殿’會議。另外……海姆達爾,用你的眼睛,時刻關注彩虹橋彼端的動靜,尤其是東方的能量波動。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是,眾神之父!”海姆達爾肅然應道。
埃及,太陽船,拉神的神殿。
鷹首人身的太陽神拉,高踞於璀璨的太陽神座之上,手中握著象征權力的權杖與安卡(生命之符)。他麵前懸浮著一麵由純粹光能構成的鏡子,鏡中同樣倒映著淩天在昆侖的畫麵片段。
“混沌……歸元……”拉神低沉的聲音迴蕩在神殿,帶著一絲古老的凝重,“這種力量……讓我想起了古老的預言,關於世界誕生之前,那片原初的‘努恩’之水(混沌之水)中的存在。難道……東方也存在著類似‘原初之神’的化身蘇醒了嗎?”
下方,冥神奧西裏斯、生命女神伊西斯、戰爭女神賽特等主要神靈肅立。
“父親(拉),此人實力莫測,且明顯敵視外來神係。我們與‘淩淵’合作的,在東方沙漠深處建立的‘荷魯斯之眼’神殿,以及試圖溝通東方‘冥府’的計劃,是否需要暫緩?”奧西裏斯謹慎地問道。
拉神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暫緩。但不必完全停止。讓阿努比斯(胡狼頭死神)加強對東方‘冥府’邊緣的監視,但不要深入。我們與‘淩淵’的交易,改為獲取更多關於此界‘死亡’、‘輪迴’法則的隱秘知識,暫時避開與那個青衣男子的直接衝突。等待‘萬神殿’會議的結果。”
印度,須彌山,三相神神殿。
創造之神梵天、維護之神毗濕奴、毀滅之神濕婆,三位一體,高踞於無窮蓮花與神光之中。他們麵前,浮現著由信仰之力與因果線構成的複雜圖景,其中代表東方昆侖的節點,剛剛爆發出一片混沌色的光芒,將數條代表著奧林匹斯神係與淩淵道統的因果線徹底抹去、攪亂。
“變數……巨大的變數。”梵天四張麵孔同時開口,聲音宏大而充滿韻律,“此人的因果,一片混沌,無法窺視,無法推算。他本身,就是規則的悖論,是命運的盲點。”
毗濕奴把玩著手中的**,神情安寧中帶著一絲好奇:“有趣的存在。他的出現,打破了既定的‘劫’(kalpa)的程式。或許,會帶來新的‘遊戲’。”
濕婆第三隻眼微微開闔,毀滅的火焰在其中跳躍,聲音冷漠而威嚴:“無論他是誰,若阻礙‘正法’(dharma)的推行,幹擾我等重塑此界輪迴、集納信仰的計劃,便是該毀滅之物。靜觀其變,若‘萬神殿’決議對其出手,我不介意跳一場新的‘坦達瓦’(毀滅之舞)。”
三大神係,以及其他一些感知到昆侖變故的強大神係、隱秘存在,都因淩天的出現而震動。原本在淩淵道統暗中串聯下,蠢蠢欲動、試圖瓜分東方“仙源”、侵蝕此界法則的各方勢力,都不約而同地暫緩了步伐,開始重新評估局勢,加強戒備,並試圖通過“萬神殿”這樣的機製進行溝通與聯合。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淩天,卻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帶著林晚晴,迴到了濱海市那間看似普通的頂層公寓。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地板上。城市依舊車水馬龍,霓虹初上,普通人的生活絲毫未受昆侖那場驚世之戰的影響。這便是淩天每次出手都會隨手佈下的空間屏障與因果遮掩的效果,將戰鬥餘波與超凡影響徹底隔絕在世俗之外。
林晚晴站在窗前,看著腳下繁華的都市,又迴想起昆侖之巔那彈指滅神的無敵風采,隻覺得恍如隔世。她的心境,在經曆了東海、昆侖兩場事件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見識了更高層次的力量與爭鬥,她對力量的渴望,對探索世界真相的好奇,對陪伴在淩天身邊的決心,都更加堅定。
“帝君,”她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閉目似在養神,又似在感應著什麽的淩天,輕聲問道,“奧林匹斯神係吃了這麽大虧,會善罷甘休嗎?還有您提到的其他神係……”
淩天睜開眼,目光平靜無波:“蠻夷之輩,畏威而不懷德。一時挫折,隻會讓他們更加警惕,暗中串聯。所謂‘萬神殿’,不過是一群各懷鬼胎、因利而聚的烏合之眾。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他們。”
“是淩淵道統?”林晚晴立刻反應過來。
淩天微微頷首:“昆侖之事,淩淵門徒現身,與奧林匹斯勾結,圖謀‘元始烙印’。東海之事,亦是淩淵餘孽佈局,企圖竊取嫁接六道命格。他們所圖,絕非簡單掠奪資源,而是更深層次的東西——很可能與複活虛無魔尊,或者達成某種超越此界的陰謀有關。收集、扭曲六道命格,或許就是關鍵。”
他頓了頓,看向西方天際,那裏,隱晦的神力波動雖然因昆侖之戰而暫時蟄伏,但並未消失,反而在暗流湧動。“諸神覬覦此界,不過是為利而來。淩淵一脈,纔是心腹之患。他們潛伏暗處,手段詭譎,與各方勢力都有勾連。接下來,他們隻會藏得更深,行動更隱秘。不過……”
淩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跳梁小醜,聚得再多,也還是跳梁小醜。既然他們喜歡在背後攪動風雲,那吾便先將台前的棋子,一一掃清。西方神係,有一個算一個,既然伸了手,就要有被斬斷的覺悟。”
林晚晴心中一凜,聽出了淩天話語中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意。帝君這是要……主動出擊,征討各方神話勢力?
“你修為已達元嬰巔峰,根基穩固,對混沌與輪迴亦有所悟。”淩天話鋒一轉,看向林晚晴,“接下來一段時間,你便留在此處,閉關衝擊化神。吾會為你佈下時空結界,並留下幾道混沌劍氣與輪迴感悟助你修行。待你出關,或許,便有新的‘旅途’了。”
“新的旅途?”林晚晴美眸一亮。
“嗯。”淩天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空間,落在了更遙遠的大陸,“北歐、埃及、印度、扶桑……凡沾染此界因果、心懷叵測者,皆需清理。順便,看看那些蠻夷神祇背後,是否都有淩淵的影子。這地球,平靜太久了,也該讓一些人明白,何為規矩,何為……不可觸犯之禁忌。”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期待,鄭重行禮:“晚晴明白!定當努力修行,不負帝君期望!”
淩天不再多言,揮手間,混沌之氣彌漫,將林晚晴所在的靜室籠罩,內外時間流速開始產生差異。而他本人,則身影緩緩淡去,彷彿融入了虛空。
昆侖之戰,如同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整個地球的超凡層麵擴散。東方仙道聖地展現出令人心悸的底蘊與反擊力量,一位神秘莫測的青衣男子橫空出世,彈指滅神。西方諸神震動,暗流洶湧,聯合與猜忌並存。而潛伏最深的淩淵道統,其陰謀的輪廓,似乎也在這紛亂的局勢中,若隱若現。
一場席捲全球神話勢力、涉及東西方至高力量碰撞、背後更隱藏著顛覆世界陰謀的宏大序幕,已然緩緩拉開。而淩天,這位早已超脫於棋盤之外的混沌化身,將親手執子,為這紛亂的棋局,定下新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