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海天一色。清幽山穀中,空間波動平息,淩天一行人的身影徹底凝實。鹹濕的海風帶著蓬勃生機撲麵而來,與地府那陰冷死寂的氣息截然不同。林晚晴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元嬰初成帶來的澎湃靈力與勃勃生機,地府之行雖兇險,但收獲巨大,不僅穩固了混沌傳承,更對輪迴之道有了初步感悟,修為更是水到渠成步入元嬰。
玉鼎真人、張道陵、敖欽、淩鋒四人亦感覺恍如隔世。地府輪迴盤前的經曆,尤其是親眼目睹淩天那匪夷所思的手段,讓他們的心境與眼界都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看向前方那負手而立、氣息與這凡俗天地渾然一體的青衫身影,敬畏之情更深。
“師尊,東海似乎……不太平靜。”玉鼎真人神識微動,望向東方海域,眉頭微皺。他雖未完全恢複前世大羅金仙修為,但境界感悟仍在,神識敏銳遠超尋常修士,能隱約感覺到東海方向傳來陣陣隱晦而混亂的靈力波動,其中夾雜著妖氣、血腥以及……一絲令他不喜的、源自西方的異種能量氣息。
淩天神色平淡,目光彷彿已穿透千裏海域,看到了東海深處的景象。“跳梁小醜,嗅到腥味,便以為可趁虛而入。”他語氣並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迴龍宮。”
敖欽聞言,臉色一變。東海龍宮乃四海龍族之首,亦是他在此界的根基所在。聽師尊和玉鼎真人之意,東海竟有變亂?他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帝君,師尊,弟子願為前導。”
淩天微微頷首。敖欽立刻顯出青龍真身,雖刻意收斂了威壓,但近百丈的龍軀依舊神駿非凡,鱗甲在晨光下閃爍著青金色的光澤。他低下龍首:“請帝君、師尊,諸位道友登臨。”
淩天當先一步,踏足龍首之上,林晚晴、玉鼎真人、張道陵、淩鋒依次跟上。敖欽長吟一聲,龍軀擺動,捲起漫天祥雲水汽,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徑直投向東方浩瀚海域,速度之快,遠超任何現代飛行器。
飛行途中,淩天並未言語,隻是靜靜立於龍首,衣袂飄飛,目光深邃。林晚晴抓緊時間調息穩固元嬰境界,同時消化地府之行的感悟。玉鼎真人則與張道陵、淩鋒低聲交流,神色漸趨凝重。隨著越發靠近東海核心區域,那混亂的靈力波動與淡淡的血腥氣越發清晰,甚至還隱隱傳來兵刃交擊、法術轟鳴以及巨獸咆哮之聲!
“果然出事了!”敖欽龍目之中怒意勃發,速度再增三分。
不多時,一片浩瀚無垠、仙島羅列、宮殿隱約的瑰麗海域出現在眾人視野中。這裏本該是祥雲繚繞、仙鶴翩躚、蝦兵蟹將巡弋的仙境之地,此刻卻籠罩在一片肅殺與混亂之中。
但見東海之上,狼藉一片。原本清澈的海水被染上了片片暗紅與汙濁,隨處可見斷裂的兵刃、破碎的鱗甲、以及各種海中妖物的殘軀漂浮。一些仙島外的防護大陣明滅不定,顯然經曆了猛烈攻擊。遠處,更有數處戰場仍在激烈交鋒。
一方是身穿製式鎧甲的東海龍宮水族兵將,在數位龍子龍孫、巡海夜叉的率領下,結陣抗敵。另一方則成分複雜:有麵目猙獰、驅使汙穢血水與毒瘴的海外邪修;有體型龐大、皮糙肉厚、雙眼猩紅顯然被魔氣侵蝕的深海巨妖;更有一群裝束奇特、金發碧眼或身披重甲、或手持十字劍與法杖、周身閃耀著聖光或湧動黑暗力量的西方超凡者混跡其中!
這些西方超凡者實力不弱,其中領頭數人,氣息赫然達到了相當於元嬰乃至化神層次!他們與邪修、巨妖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聯手猛攻龍宮防線。各種法術、鬥氣、聖光、黑暗詛咒漫天飛舞,與龍宮水族的禦水神通、龍族法術激烈碰撞,炸起漫天水柱與靈光。
“混賬!何方宵小,敢犯我東海龍宮!”敖欽見狀,怒不可遏,發出一聲響徹海域的震天龍吟,龍威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屬於真龍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席捲整個戰場!
正在交戰雙方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龍威震懾,動作齊齊一滯。東海龍宮一方將士先是一驚,隨即狂喜:“是龍王陛下!陛下迴來了!”
“龍王陛下迴來了!援軍到了!”
而入侵一方則是駭然變色,尤其是那些海外邪修與被魔氣侵蝕的巨妖,在這純正浩大的真龍威壓下,血脈本能地感到恐懼與壓製,實力頓時弱了三分。那些西方超凡者雖然不受龍威直接壓製,但也感受到敖欽那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敖欽龍軀在空中一擺,已然化為人形,落在淩天身側,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凜然。淩天等人也隨之落下,淩空而立,平靜地俯瞰著下方戰場。
“師尊,帝君,請稍候,待弟子清理門戶,誅殺這些犯境之敵!”敖欽對淩天和玉鼎真人一禮,便欲出手。
“且慢。”玉鼎真人卻攔住了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那些西方超凡者,尤其在幾個氣息最為隱晦、周身籠罩在淡淡聖光或陰影中的人影上停留片刻,沉聲道,“這些西方蠻夷,氣息駁雜,修的是旁門左道,但其中幾人,力量本質似乎與某些沉眠的‘偽神’信仰有關。他們突然聯合這些烏合之眾進犯東海,恐非偶然。”
淩天目光淡淡掃過戰場,尤其是在幾個看似普通、但神魂波動異常隱晦的西方修士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那是洞悉一切後的淡漠。“淩淵的道統,手腳伸得夠長。借這些蠻夷之手,試探,攪局,還想渾水摸魚?”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敖欽、玉鼎真人等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淩淵道統餘孽?他們果然與西方神係勾結了?難怪這些平日散漫、互相敵對的西方超凡勢力能聯合起來,還有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巨妖和海外邪修……
下方,入侵者中,一位身披猩紅主教袍、手持鑲嵌著碩大血色寶石權杖的老者,似乎是西方陣營的首領之一。他感受到敖欽那恐怖的威壓,又見淩天等人氣度不凡,尤其是淩天那深不可測、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感覺,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但他似乎有所依仗,強行壓下不安,用生硬的漢語高聲喝道:“東方的龍王!吾等乃奉‘神聖意誌’而來!此海域藏有不祥與褻瀆之物,當由光明淨化!若你等束手就擒,開放龍宮禁地,接受檢查,或可保留一線生機!否則,今日便是東海龍宮覆滅之時!”
“荒謬!”一位龍宮將領怒斥,“爾等蠻夷,擅闖我東海,殺戮我水族,還敢大放厥詞!什麽神聖意誌,分明是覬覦我東海寶物,與邪魔外道勾結!”
“褻瀆?不祥?”敖欽氣極反笑,眼中寒光閃爍,“本王看,爾等身上那令人作嘔的虛偽聖光與肮髒血氣,纔是最大的不祥與褻瀆!犯我疆界,殺我子民,今日,便都留下吧!”
話音未落,敖欽已然出手!他並未現出原形,隻是並指如劍,向前一點。刹那間,方圓百裏海域轟然震動,無盡海水衝天而起,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化作億萬道晶瑩剔透、卻鋒利無匹的“水劍”!每一道水劍都蘊含著真龍之力與浩瀚水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暴雨般向著入侵者陣營無差別覆蓋而去!正是龍族神通——萬龍潮汐劍!
這一擊,敖欽含怒而發,威力已臻化神巔峰,更有真龍天賦加持,聲勢駭人至極!
“防禦!”那血紅主教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同時將手中權杖重重頓在虛空,一道濃鬱的血色光罩展開,將其周身數十丈籠罩。其他西方超凡者也各施手段,聖光護盾、黑暗屏障、鬥氣鎧甲紛紛亮起。邪修們則驅動汙血毒瘴,巨妖們憑借強悍肉身硬抗。
然而,在敖欽這含怒一擊下,雙方的差距瞬間顯現。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如同雨打芭蕉。那些實力稍遜的邪修、巨妖以及部分西方低階超凡者,護體法術或肉身在無盡水劍麵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為血霧爆開,神魂俱滅!即便是那些相當於元嬰期的強者,撐起的護盾也在水劍洪流的衝擊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岌岌可危。
僅僅一擊,入侵者便死傷慘重,陣型大亂!
“化神巔峰!是真龍!”西方陣營中,幾個氣息隱晦的身影終於動容。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其中一名身披銀色重甲、手持雙手大劍的魁梧騎士,猛地將大劍插入虛空,吟唱起古老晦澀的禱言:“至高無上的主啊,您卑微的仆從,祈求您的目光垂憐,賜下斬滅異端的聖裁之力!”
另一名籠罩在陰影中、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刺客,則低喃著:“永恆的夜幕,吞噬光明,賜我湮滅之刃。”
那血紅主教更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權杖的血色寶石上,寶石爆發出妖豔的血光,他嘶聲吼道:“血與罪,乃獻於吾主的盛宴!降臨吧,嗜血之魂!”
隨著他們的吟唱和獻祭,三股迥異卻同樣強大、隱隱觸及化神層次的力量自冥冥中降臨!一道熾烈如大日的聖光劍影憑空凝聚,鎖定敖欽;一道無形無質、卻讓周圍光線都為之扭曲湮滅的陰影之刺悄無聲息地襲向敖欽後心;一片翻騰蠕動的血海虛影,帶著無盡的哀嚎與吞噬之力,兜頭罩下!
這三道攻擊,已非尋常超凡手段,而是借用了其背後所謂“神明”的力量,雖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投影,但也足以威脅到尋常化神修士!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敖欽冷哼一聲,麵對三方夾擊,不閃不避,體內真龍之力澎湃,身後隱隱浮現出青龍法相,就要施展更強神通硬撼。
然而,就在此時,一直靜立旁觀、彷彿與眼前大戰無關的淩天,卻微微抬起了眼皮。
他沒有看向那三道威力驚人的攻擊,也沒有看向敖欽,目光反而落向戰場邊緣,幾個看似在慌亂躲避、實則神魂波動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絲陰冷審視意味的“普通”西方修士身上。
“藏頭露尾,也該出來了。”
淩天淡淡開口,同時,看似隨意地拂了拂衣袖。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然而,那三道借用了“神明”之力、足以重創化神的攻擊——熾烈的聖光劍影、無形的陰影之刺、翻騰的血海虛影——就在淩天這輕輕一拂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無聲無息地,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連同其附帶的那一絲“神明”意誌與威壓,也一同湮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戰場邊緣,那幾名“普通”西方修士所在的區域,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下一刻,幾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那幾名修士周身騰起濃鬱的黑霧,黑霧中隱約有扭曲的符文閃爍,但黑霧迅速黯淡、消散,露出了他們驚駭欲絕的真容——並非西方人麵孔,而是東方人的樣貌,但眉眼間卻縈繞著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周身湧動的力量也與修士靈力截然不同,更加晦暗、汙穢,帶著淡淡的輪迴扭曲之意。
“淩淵道統的耗子。”玉鼎真人眼中寒光一閃,瞬間認出了這股令人厭惡的氣息,與地府中感應到的如出一轍!
那幾人暴露,臉色劇變,想也不想,身上黑光一閃,就要施展秘法遁走。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淩天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也不見他有何動作,那幾名欲要遁走的淩淵道統門徒,周身空間驟然凝固,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蟲,保持著遁逃的姿勢,僵在了半空,連眼珠都無法轉動,隻有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敖欽出手,到西方強者借力攻擊,再到淩天拂袖化解攻擊、逼出隱藏的淩淵門徒並將其禁錮,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戰場上瞬間死寂。
東海龍宮一方將士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帝君神威!”
而那些入侵的西方超凡者、殘存的邪修巨妖,則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歡呼與怒吼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他們最強的聯手一擊,被對方一人隨意拂袖化解?那些隱藏在暗處、給予他們信心和支援的“神秘東方盟友”,竟被如此輕易地揪出並禁錮?這還怎麽打?!
那血紅主教手中權杖上的寶石“哢嚓”一聲出現裂痕,他本人更是如遭雷擊,連連後退,看向淩天等人的目光充滿了駭然。那銀甲騎士和陰影刺客也是身形劇震,氣息萎靡,顯然召喚“神明”之力被強行打斷,遭到了反噬。
“仙……仙人……是東方的仙人!”有西方超凡者顫抖著驚呼,鬥誌瞬間崩潰。
敖欽也收迴了即將出手的神通,冷冷地掃過那些麵如土色的入侵者,最後目光落在被淩天禁錮的那幾名淩淵門徒身上,殺意凜然:“果然是這些餘孽在背後搗鬼!帝君,師尊,如何處置?”
淩天目光掃過下方戰場,那些殘存的入侵者在真龍威壓與方纔的恐怖手段震懾下,已無戰意,瑟瑟發抖。他看向那幾名被禁錮的淩淵門徒,目光平淡,卻彷彿能洞穿他們的神魂。
搜魂?不必了。這些不過是小魚小蝦,所知有限。但他們的出現,本身就已說明問題。
“犯境者,誅。”淩天淡淡吐出四字,語氣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決定了下方數千入侵者的命運。
敖欽眼中厲色一閃:“領法旨!”
他不再留手,真龍之軀再現,一聲長吟,引動東海無盡水元,施展龍族大神通。刹那間,天穹變色,巨浪滔天,無盡海水化作怒龍、冰槍、漩渦,將那些殘存的西方超凡者、邪修、巨妖盡數籠罩!慘叫哀嚎聲瞬間響徹海域,但很快便被洶湧的海浪與龍吟聲淹沒。
而淩天,則對著那幾名被禁錮的淩淵門徒,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沒有聲勢,沒有過程。
那幾名門徒,連同他們身上的黑霧、懷中的法器、乃至神魂中可能存在的禁製與隱秘,就在這一點之下,如同被抹去的塵埃,徹底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連他們存在的因果痕跡,都在被緩緩撫平、淡去。
做完這一切,淩天彷彿隻是彈了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向東海龍宮深處,那裏宮闕巍峨,寶光隱現,但淩天目光所及,卻彷彿穿透了重重宮殿與禁製,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東海之下,似有不妥。”淩天對玉鼎真人道,“你帶他們,協助敖欽,清理戰場,安撫部眾,修複陣法。晚晴,你隨我來。”
“是,師尊/帝君!”玉鼎真人、敖欽等人連忙躬身應命。
林晚晴也立刻應是,來到淩天身側。
淩天不再多言,一步邁出,身形已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在東海龍宮正門上空。林晚晴隻覺眼前一花,已隨淩天來到此處,心中暗驚於這縮地成寸、近乎挪移的神通。
淩天目光落在龍宮正門那高達百丈、由整塊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牌樓之上,牌樓正中,“東海龍宮”四個古篆大字金光流轉,但此刻,在淩天眼中,這牌樓深處,隱隱纏繞著一絲極淡、極隱秘的、與地府裂口中同源的……虛無侵蝕的氣息,雖然微弱到近乎於無,且被龍宮浩瀚的純陽水元與重重禁製掩蓋,但如何能瞞過他的感知?
“有意思。”淩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淩淵的手下,倒是無孔不入。這東海,也不幹淨。”
他並未立刻出手清除那絲侵蝕,而是帶著林晚晴,一步踏入龍宮之中。沿途蝦兵蟹將、蚌女鮫人見到敖欽陪同的玉鼎真人等人,又感受到淩天身上那深不可測、令他們本能敬畏的氣息,紛紛跪伏行禮,無人敢攔。
淩天似對龍宮路徑極為熟悉,徑直向著龍宮深處、曆代龍王閉關的“潛龍淵”禁地方向而去。那裏,是東海靈脈匯聚之核心,也是龍宮氣運凝聚之所。
與此同時,距離東海不知多少萬裏之遙的幾處神秘所在。
奧林匹斯神山雲霧繚繞的宮殿中,一位手持雷霆、高坐神座的身影,似有所感,睜開了蘊含著無盡威嚴與雷電的雙眸,望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凝重。
北歐,世界樹陰影籠罩的英靈殿內,獨眼的神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空蕩的眼眶中彷彿有智慧之火在燃燒,他低聲自語:“東方的屏障……波動了……”
埃及,烈日下的金字塔最深處,沉睡在金色棺槨中的身影,手指似乎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遙遠的天堂山聖光之池,倒映出東海戰場上聖光劍影被抹去的一幕,池水劇烈蕩漾,傳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冷哼。
而在地球另一麵,那片被稱作“伊甸”的遺落之地深處,幾個籠罩在光輝中、看不清麵容的身影,正圍繞著一副巨大的、由星光與霧氣構成的沙盤,沙盤上,代表著東海區域的光點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迅速黯淡,與那片區域的聯係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幹擾、遮蔽了。
“東方的‘混沌’……蘇醒了?還是……歸來了?”一個蒼老而充滿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與深深的忌憚。
“計劃必須加快。‘種子’的培育,不容有失。通知我們在東方的‘合作者’,加大對‘人道’與‘天道’命格的搜尋力度!必要時……可以啟用‘暗子’。”另一個冰冷的聲音介麵。
“淩淵大人的道統已經開始行動,我們也不能落後。東方龍宮受挫,但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該讓真正的‘諸神’,看看這蘇醒的‘混沌’,究竟還剩下幾分力氣了。”第三個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與殘忍。
光影搖曳,低語在神秘的殿堂中迴蕩,新的暗流,在平靜了無數歲月的水麵下,開始洶湧。
東海龍宮,潛龍淵入口。
淩天駐足,看著眼前被重重古老禁製封印的深淵入口,那絲虛無侵蝕的氣息,正是從這深淵最深處,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附著在封印禁製之上,緩慢而隱蔽地腐蝕著。
“帝君,此地乃我東海禁地,曆代龍王閉關之所,這封印……”匆匆趕來的敖欽見到淩天站在潛龍淵入口,連忙上前,神色有些不安。他方纔以雷霆手段清掃了入侵之敵,安撫了部眾,便立刻趕來。
“封印已被侵蝕。”淩天打斷了他,目光依舊落在深淵入口,“雖微不足道,但如跗骨之蛆。假以時日,東海靈脈必受汙染,龍宮氣運將衰。”
敖欽聞言,臉色大變:“什麽?!這……這怎麽可能!此地封印乃祖龍所留,又有曆代龍王加持,等閑……”
“祖龍所留,亦非無懈可擊。”淩天淡淡道,“況且,侵蝕非自外,而自內。”
“自內?”敖欽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什麽,瞳孔驟縮,“帝君是說……我東海龍宮內部……有叛徒?勾結了淩淵餘孽?”
“不止叛徒。”淩天目光微冷,“恐怕,還有被‘汙染’而不自知者。深淵之下,似有異物潛伏,借靈脈滋養,與外界侵蝕裏應外合。”
敖欽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東海龍宮竟被滲透至此?連潛龍淵這核心禁地都出了問題?若真是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請帝君示下!救救東海!”敖欽再無遲疑,深深拜下。
淩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同樣神色凝重的林晚晴,緩緩道:“清除便是。你與玉鼎,守好外麵。晚晴,你隨我進去。此地侵蝕與輪迴之厄同源,對你之修行,亦是磨礪。”
說罷,他不再多言,對著那層層疊疊、閃耀著各色光華、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古老封印,伸出了手。
沒有掐訣,沒有唸咒,隻是五指輕輕一按。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那足以讓渡劫期大能都束手無策的祖龍封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開一圈圈漣漪。緊接著,在敖欽、玉鼎真人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厚重無比、閃爍著龍紋道則的封印光幕,如同最溫順的水流,自淩天手掌按下處,向兩邊無聲無息地分開,露出一個可容數人通過的通道。通道內,精純濃鬱到極致的靈氣撲麵而來,但其中,卻夾雜著一絲極淡、卻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冷死寂之意。
淩天一步踏入其中,林晚晴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那氤氳的靈氣與隱約的黑暗之中。
潛龍淵,東海龍宮最核心、最神秘的禁地,今日,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而其中隱藏的秘密,與那悄然蔓延的虛無侵蝕,也將被揭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