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下震驚。
“神秘勢力星辰閣閣主攜一雕一麒麟現世！”
“星辰閣乃追求武學極致之地，有教無類！”
“劍聖將於十日後，在樂山大佛約戰星辰閣神鵰！”
訊息如野火燎原，在江湖上炸開，且越傳越玄。
神鵰被傳為上古神獸血脈，星辰閣則成了海外蓬萊仙島。
茶樓酒肆，人人都在爭論勝負，揣測那位閣主陸羽究竟會不會出手。
中華閣內，二胡聲依舊悠揚，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食客們高談闊論，唾沫橫飛。
“世間豈有這等門派？定是江湖騙子！”有人不屑。
“哼！你懂什麼？”一個邋遢大漢拍案而起，“那火麒麟凶不凶？在人家那兒就是看門的！我無雙城的親戚親眼所見，城主父子都被乾趴了！”
“我也聽說了，”旁人插嘴，“少城主獨孤鳴被廢了，連城主都是假的！那‘傾城之戀’……”
眾人好奇心被勾起，那說話之人卻故意喝茶賣關子。
邋遢大漢見風頭被搶，眼珠一轉，猛地爆出猛料：“那星辰閣主還是個情種！直接把會使‘傾城之戀’的明家傳人給拐跑啦！”
“什麼？！”
“快細說！”
“小二，上好酒！”
果然，江湖中最動人的，永遠是才子佳人的傳奇。至於城主真假、誰被廢了，哪有美人被搶來得刺激？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連今日那略顯晦澀難聽的二胡聲，也無人計較了。
唯有角落裡一名獨自吃喝的客人，始終沉默。
他臨走時打包了許多乾糧，目光似無意地掃過那位閉目拉胡的青衣老者，隨即轉身，朝著樂山大佛的方向，疾行而去。
天下會，三分教場高台。
雄霸聽罷聶風的稟報，麵色沉靜如水。
“聶風，步驚雲。”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十日後，樂山大佛。你們去，看。”
“是！”風雲領命。
“秦霜，”雄霸看向沉穩的大弟子，“你，去找到泥菩薩。”
三人退下後，高台上隻剩雄霸一人。他望著幫派如林的旌旗，五指緩緩收攏，彷彿要將什麼東西捏碎在掌心。
“隱世……就該永遠隱下去。這天下，有一個‘天’就夠了。”
海外，一葉扁舟。
一位麵色紅潤如嬰兒的老者，安然穩坐。
魚竿早已被海中巨物拖得彎曲如弓，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抬首望天，目光彷彿穿透雲層，看到了常人無法窺見的軌跡與漣漪。
小船在波濤中紋絲不動，穩如磐石。
那咬鉤的巨物瘋狂掙紮，卻始終無法撼動那細細的魚線分毫。
許久，老者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躁動的海麵，輕聲自語，又似在詢問蒼穹。
“星辰閣……攪動的，可不止是江湖的水啊。”
話音落下，他手腕不見用力，那魚線卻陡然繃直。
下一刻，海麵炸開，一道龐大的黑影被毫無煙火氣地“提”出了水麵，又無聲無息地墜回深海。
隻剩魚鉤空空，隨波輕晃。
天下沸沸揚揚之際，陸羽卻帶著明月，乘著神鵰翱翔於九天之上。
雲海在腳下鋪展，風聲在耳畔呼嘯。
明月起初有些緊張，但身後陸羽堅實的懷抱和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清新氣息，讓她很快放鬆下來，甚至向後輕輕靠去，耳根微紅。
“傲——！”
地麵上，火麒麟撒開四蹄，興奮地追趕著空中的影子，不時仰頭髮出委屈又羨慕的嚎叫，彷彿在說。
“等等我呀！”
樂山大佛依舊巍然聳立。
隻是與往日不同，此刻江畔雲集了無數人馬，江麵上更是舟楫密佈，大小船隻往來不絕。
就在萬眾矚目之下。
神鵰振翅直衝灰衣白髮的劍聖，全然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
想來是上次一戰未能儘興，此刻正憋著一股勁。
它那雙足以開山裂石的利爪，挾著淩厲勁風抓向劍聖。
劍聖夷然不懼，屈指一彈，劍意破空而出。
“鏗鏘！”
劍意與雕爪轟然相撞。
這一擊不過是試探，旋即，暴風雨般的爪勁便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音爆似的破空聲驟然響徹樂山大佛江畔，崖壁之上瞬間被抓出密密麻麻的爪痕，景象觸目驚心。
神鵰將自身優勢發揮得淋漓儘致，時而猛撲疾抓，時而探出雕喙狠厲啄擊。
“這金雕的速度與力量簡直恐怖至極，稍有不慎便會被它撕成碎片！”
“那又如何？咱們的劍聖應對得何等從容！”
“可他終究飛不上天，又能拿這神鵰怎樣？”
……
圍觀人群的爭論聲愈發激烈。
揹負左手的劍聖仰頭望著空中的神鵰，麵上看似輕鬆，周身劍意卻已然切換為“有情之劍”。
“劍十八！”
三三不儘，六六無窮，綿密劍網鋪展開來，瞬間將再度撲來的神鵰困於其中。
神鵰感知到劍網帶來的強大壓力，赤金羽毛上附著的火焰陡然熾盛，身形也愈發迅疾，隻可惜劍網早已密不透風。
“唳——！”
一聲長鳴響徹雲霄。
神鵰被劍網死死壓製，進無可進，退無可退，周身護體氣罩更是在劍網的不斷切割下飛速消耗。
劍聖也冇料到神鵰的反抗竟如此猛烈，先前的從容已然消失不見，眉頭緊緊蹙起，內力消耗亦是極大。
更何況比拚消耗，他絕非神鵰的對手。
這一戰他絕不能輸！
為了無雙城，更為了他自己的劍道！
劍眉陡然一凝，一股“絕情絕意”的凜冽劍意驟然迸發而出。
觀戰眾人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清晰感受到這股劍意中蘊含的決絕殺伐之威。
“這金雕怕是要敗了！”
拜劍山莊少莊主傲天冷聲說道，身旁眾人紛紛附和。
“依我看，勝負猶未可知。”
一旁的劍魔卻冷聲反駁。
傲天聞言，隻是皺了皺眉，便不再多言，眼底深藏的殺意卻被他掩飾得極好。
人群中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一位青衣老者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卻越過激戰的中心，投向了陸羽所在的方向，眼中滿是凝重之色。
他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陸羽與江上一葉扁舟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滿身酒氣，連身下的小船都似醉了一般，在江麵上悠悠搖晃，可他那雙眸子，卻是一片澄澈清明。
另一處山巔，聶風正凝神觀戰，腦海中更是在飛速推演著應對神鵰這般攻勢的破局之策。
而步驚雲依舊冷著臉，獨臂負於身後，眼底未加掩飾的炙熱，卻昭示著他內心的激盪。
“羽哥哥，雕兒它會不會有事？”
明月忍不住攥緊了衣角，語氣裡滿是擔憂。
陸羽神色淡然地出言寬慰，注意力卻全然被腦海中的係統提示所牽引。
他竟是被這場複製融合現場眾人內力功法的驚人收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