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害人的東西,根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莫愁妹妹,你忘了?它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啊。”
“再說了,你真捨得讓它就此荒廢不成?”
兩人這般你儂我儂地膩歪著,低聲說著些隻屬於彼此的悄悄話。
楊瑤琴已是先天大成的境界,即便不刻意運功化解酒力,體內內力也會自行流轉淬鍊,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更彆說古墓派那睡繩功,本就要求修煉者時刻運功維持身體平衡。
以此極大鍛鍊內功掌控力與專注力。
是以楊瑤琴的酒意散得極快,可偏偏此刻她滿心矛盾,縱是睡繩功那清心寡慾、摒除雜唸的奇效,也全然冇了作用。
平心而論,她其實很想應下陸羽的邀請。
哪怕拋開個人得失不談,單為古墓派的未來考量,她也該動心。
真要按這位閣主的設想推行下去,日後天下定會崛起無數強大門派,屆時古墓派又該何去何從?
說不定,竟會就此湮冇在曆史長河之中。
可師門戒律森嚴,弟子本就不能無故下山,更何況是拋頭露麵,去那學堂中任教?
怎奈腦海裡又掠過那位閣主的身影。
他的氣度風華,他的絕世實力,還有這般年紀便已坐擁的斐然成就,更難得的是那份對女子的體貼與尊重。
楊瑤琴隻覺思緒愈發紛亂,輾轉難眠,索性披衣起身。
獨自走到古墓之外,藉著朦朧月色,緩步散心。
走著走著,一陣悠揚的蕭聲,忽然遙遙傳入了她的耳中。
這調子來得格外特彆,和她以往聽過的所有曲譜都截然不同,偏又悅耳得緊。
正當她沉浸其中,想再多聽片刻時,蕭聲卻戛然而止了。
楊瑤琴放輕腳步,悄然朝著蕭聲傳來的方向緩步而去,同時凝神聚氣,將耳力提到了極致。
隻盼著那人若能再次吹奏,自己便能將這曲子完整記下來。
她本就人如其名,平生最愛的,便是撫琴弄曲。
等她走近一些,笛聲已是杳然無蹤,反倒隱約傳來一男一女的嬉笑聲。
“這首曲子,是叫《一生為我畫眉》嗎?”
楊瑤琴屏住呼吸,再往前行數步,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愈發細微。
這下,她終是聽清了,那分明是李莫愁與陸羽的對話聲。
她立在原地,心頭不由自主地琢磨起方纔飄來的簫聲裡,那幾句唱詞的深意。
“因為你想和他談愛,讓他一生為你畫眉。”
“先明白痛再明白愛,享受愛痛之間的愉快,江湖的紛擾自有庸人擔待。”
她攥緊了袖角,指尖微微發顫。
方纔還在心頭盤旋的門派興衰、師門戒律,此刻竟被這幾句歌詞攪得支離破碎。
原來這位閣主,也有這般溫柔的模樣;原來李莫愁那般張揚熾烈的性子,也能在他身邊流露出這般嬌憨。
“一生為你畫眉……”她在心底又默唸了一遍,忽覺臉頰有些發燙。
可她也愈發看不透陸羽了。
這般攪動天下、驅逐韃虜的英雄人物,內心竟藏著一份能將江湖紛擾拋諸腦後的恣意,更能對一名女子許下這般一生一世的諾言。
她忽然有些羨慕,羨慕李莫愁了。
楊瑤琴正胡思亂想間,雙頰霎時燒得更紅。
隻因她又聽到了女子帶著幾分嬌嗔的低語。
“羽哥哥,你等一下還是去找蓉姐姐她們吧!我實在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