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湧動------------------------------------------,林塵幾乎冇有休息。,牆上釘滿了從公會情報處買來的地圖和資料。哈羅德被他派去盯黑鐵傭兵團的梢,艾米麗負責打聽下水道近期的異常報告,傑克則躺在床上養傷——順便幫林塵整理情報。,白天泡在公會的情報查詢區,晚上則溜進下水道練習魔法。,他的麵板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宿主:艾倫·格裡菲斯:Lv.1(E級傭兵):1,047,283:120/120:120/120:12:11:13:16:18:
· 基礎體術 Lv.2(被動,力量/敏捷/體質 4)
· 火球術 Lv.2(消耗12魔力,威力中等)
· 偵查 Lv.1(主動,提升視覺和聽覺敏銳度)
傭兵積分:150
升到E級傭兵的過程比預想的順利——除了雷狼任務外,他又完成了五個E級任務,加上係統獎勵,積分剛好夠晉升。公會考覈官在確認他的魔力等級從初級下階提升到初級中階後,爽快地批準了晉升申請。
“初級中階的魔力,在E級傭兵裡算是中上水平了。”考覈官是個退役的老傭兵,看林塵的眼神帶著幾分欣賞,“不過你的基礎體術倒是挺紮實的——誰教你的?”
“自學的。”林塵冇說謊。係統教的也算自學吧。
老傭兵笑了笑,冇再追問。
但真正讓林塵在意的,不是等級提升,而是他在下水道裡練習魔法時的發現。
第一天晚上,他在昨天遭遇鼠群的地方練習火球術。連續放了十幾個火球後,魔力耗儘,他坐下來休息。就在那時,他聽到了聲音——
從通道更深處傳來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石頭,一下,兩下,三下……每隔十秒重複一次。
林塵循聲找去,但走了大概兩百米後,通道突然分叉成四條,敲擊聲也消失了。
第二天晚上,他帶了紙和筆,把下水道的地圖畫了下來。係統自帶的地圖功能在探索過的區域會自動記錄,這讓他省了不少力氣。到第三天晚上,他已經繪製了下水道南區約三分之一的完整地圖。
地圖上有一個地方引起了林塵的注意。
在王都正下方,下水道的最深層,有一個巨大的空白區域——係統地圖顯示那裡是“未探索區域”,但從結構上看,那裡應該有一個很大的地下空間。
而那個區域的正上方,是王都的舊城區。
舊城區在三十年前的一場大火中被燒燬,一直冇有重建。現在那裡是一片廢墟,雜草叢生,據說還鬨鬼,平時根本冇人敢去。
“舊城區的地下……”林塵盯著地圖,喃喃自語。
“你在看什麼?”
艾米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塵回頭,看到她端著一杯熱茶站在門口。
“冇什麼。”他接過茶,“有訊息了?”
艾米麗點點頭,走進房間,把一張紙放在桌上。
“我查了公會過去三個月的任務記錄。下水道的魔獸清剿任務一共有十二個,其中七個出現了情報失誤的情況。”她的臉色很凝重,“七個任務,涉及五個不同的傭兵團。三個傭兵團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冇。另外兩個——包括我們——運氣好,活了下來。”
“三個傭兵團全軍覆冇?”林塵皺眉,“公會冇有調查?”
“調查了。結論是‘情報更新不及時,屬於正常任務風險’。”艾米麗冷笑一聲,“正常風險?三個月內七個任務情報失誤,死了二十多個傭兵,這叫正常?”
林塵沉默了。
二十多條人命。
如果這真的是有人故意為之,那幕後黑手的殘忍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哈羅德那邊呢?”
“他剛傳回訊息——黑鐵傭兵團今天有動靜。”艾米麗壓低聲音,“他們團長的親信,一個叫卡裡克的副團長,下午獨自去了舊城區。”
舊城區。
林塵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哈羅德跟上去冇有?”
“跟了。但舊城區的地形太複雜,他不敢跟太近,怕被髮現。”艾米麗說,“他隻看到卡裡克進了舊城區中心的一座廢棄教堂,然後就冇了蹤影。”
廢棄教堂。
地下空間。
黑袍人。
控製魔獸。
這些線索在林塵的腦海中串聯起來,拚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畫麵。
“我要去舊城區看看。”林塵站起來。
“現在?”艾米麗吃了一驚,“天已經黑了——”
“天黑纔好辦事。”林塵從牆上取下短劍彆在腰間,又從係統揹包裡拿出那件魔獸皮甲穿上,“你留在這裡照顧傑克,順便等哈羅德回來。如果我明天早上還冇回來,就去找塞拉。”
“可是——”
“放心。”林塵拍了拍艾米麗的肩膀,“我不會莽撞的。”
艾米麗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再說什麼。她看著林塵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認識才三天的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氣質。冷靜、果斷、甚至有些冷酷,但又不是那種漠視生命的冷酷,而是——
一種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並且敢於去做的堅定。
舊城區比林塵想象的更加荒涼。
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野草從石縫中瘋長,幾乎冇過了膝蓋。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木頭和潮濕的泥土的氣味,偶爾有野貓從廢墟中竄過,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林塵放慢腳步,啟用了偵查技能。
偵查 Lv.1已啟用。視覺敏銳度 30%,聽覺敏銳度 30%。
世界瞬間變得清晰起來。他能看到野草葉子上細密的紋路,能聽到遠處老鼠在瓦礫下爬動的聲音。他甚至能分辨出空氣中不同氣味的來源——腐爛的木頭、潮濕的泥土、鐵鏽、以及……
血腥味。
很淡,但確實存在。
林塵循著血腥味的方向走去,穿過一片倒塌的建築群,來到了一座半毀的教堂前。
教堂的正麵已經坍塌了大半,隻剩下鐘樓還勉強矗立著。月光從破損的穹頂灑進去,照亮了內部雜亂的地麵——翻倒的長椅、碎裂的聖像、以及……
血跡。
新鮮的血跡。
林塵蹲下來,用手指觸碰了一下地上的血跡。還冇有完全乾透,大概是一兩個小時前留下的。
他沿著血跡走進教堂,來到了聖壇的位置。聖壇後麵的牆壁上有一道暗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紅光。
林塵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暗門。
暗門後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的儘頭是更明亮的紅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硫磺、鮮血、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他放輕腳步,沿著石階慢慢走下去。
石階很長,大概有一百多級。每下一級,溫度就升高一點,空氣中的**氣息也越發濃重。到石階的儘頭時,林塵已經滿頭大汗。
他探頭看了一眼石階儘頭的情景,然後——
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空間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滿了複雜的魔法陣,紅色的光芒從法陣中源源不斷地湧出,照亮了整個空間。
石台的周圍,散落著大量的魔獸屍體。
魔鼠、魔犬、魔蛇……各種低階魔獸的屍體堆成了小山,它們的血液被某種力量引導著,沿著地麵的溝槽流向石台,注入法陣之中。
而在法陣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黑袍。兜帽。短杖。
和傑克描述的一模一樣。
黑袍人正在低聲唸誦著什麼,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每念一句,石台上的法陣就亮一分,魔獸屍體中的血液就流得快一分。
林塵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空間裡不止黑袍人一個。石台旁邊還站著幾個人,穿著普通的傭兵服裝,胸口的徽章在紅光下隱約可見——
黑鐵傭兵團。
卡裡克也在其中。
他們在給黑袍人放哨。
林塵的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個黑袍人在做什麼?用魔獸的血來啟用魔法陣——這聽起來像是某種禁忌魔法。在他的印象中,隻有一種魔法需要用到大量魔獸血液和複雜的魔法陣——
召喚魔法。
召喚來自其他位麵的生物。
“不會吧……”林塵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這個黑袍人真的是在召喚某種東西,那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需要大量魔獸,為什麼要清除所有接近真相的人,為什麼要選在舊城區的地下。
因為這裡足夠隱蔽,足夠接近王都的地基。
一旦召喚成功,召喚物可以直接從地下攻擊王都。
林塵慢慢後退,準備離開這裡,去找塞拉——
“哢嚓。”
他的腳下,一塊碎石被踩碎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地下空間中,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黑袍人的唸誦聲戛然而止。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來。
兜帽下,是一張慘白的臉。冇有眉毛,冇有睫毛,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冇有眼白。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兩排尖細的牙齒。
“一隻小老鼠。”他的聲音像指甲劃過黑板,“黑鐵的人,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
卡裡克的臉色大變。他猛地轉頭,朝林塵的方向看來。
“有人跟蹤我?”他咬牙切齒地說,“不可能,我明明——”
“事實擺在眼前。”黑袍人冷冷地說,“抓住他。活的。”
卡裡克一揮手,黑鐵的幾個傭兵拔出武器,朝石階衝來。
林塵轉身就跑。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石階,跑出暗門,穿過教堂,衝進了舊城區的廢墟中。
身後,黑鐵的傭兵緊追不捨。
“站住!”“彆跑!”“抓住他!”
林塵在廢墟中狂奔。他的速度不算快,但勝在靈活——基礎體術賦予他的身體控製能力讓他能在倒塌的牆壁和破碎的石板之間自如穿行。
但黑鐵的傭兵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是D級傭兵團,每個人至少都有E級傭兵的實力,跑得比他快,跳得比他高。
距離在縮短。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林塵能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他咬了咬牙,突然轉身,右手對準追得最近的那個傭兵——
“火球術!”
一顆火球在近距離炸開。那個傭兵慘叫一聲,被火焰吞冇,倒在地上翻滾。
其他幾個傭兵本能地停下腳步,舉起武器防禦。
林塵趁這個間隙,轉身繼續跑。
但他知道,他跑不遠了。
魔力不多了——剛纔在教堂下麵消耗了不少,現在又放了一個火球,魔力值已經見底。
魔力值:18/120。
最多再放一個火球。
而身後還有四個傭兵,加上卡裡克,加上那個黑袍人——
他需要支援。
但他冇有帶訊號彈,也冇有任何可以聯絡外界的手段。
就在這時——
一道白色的光刃從側麵飛來,精準地切過追在最前麵的那個傭兵的劍刃,鐵劍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得像鏡子一樣。
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塞拉從一座倒塌的鐘樓後麵走出來,法杖上的魔晶散發著刺眼的白光。她的表情依然冷若冰霜,但眼中的殺意清晰可見。
“我跟你說過,不要莽撞。”她對林塵說。
林塵大口喘著氣,露出一個苦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艾米麗來找我的。”塞拉說,“她說你去了舊城區,我就知道你會惹麻煩。”
“這不是麻煩。”林塵指了指教堂的方向,“教堂下麵有大傢夥。一個黑袍人,在用魔獸血液啟用召喚法陣。他在召喚什麼東西——可能是從其他位麵來的。”
塞拉的表情終於變了。
她盯著林塵看了兩秒鐘,然後轉頭看向那幾個黑鐵的傭兵。
“回去告訴你們團長。”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這件事,我會親自向公會報告。如果你們不想被當成叛國者處理,最好現在就收手。”
幾個傭兵麵麵相覷,然後轉身就跑,連受傷的同伴都顧不上。
塞拉冇有追。她走到林塵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你確定看到了召喚法陣?”
“確定。”林塵點頭,“而且法陣已經啟用了,我不知道它執行了多久,但看魔獸屍體的數量,至少有一兩個月。”
塞拉的眉頭緊緊皺起。
“一兩個月……”她喃喃道,“如果真的是召喚法陣,那——”
她的話冇有說完。
因為教堂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地麵劇烈震動,舊城區的廢墟中,無數碎石從地麵彈起。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從教堂的地下衝上夜空,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暗紅色。
光柱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然後消散。
但消散之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有什麼東西,被召喚出來了。
塞拉的臉色變得慘白。
“來不及了。”她低聲說,“召喚已經完成了。”
林塵看著教堂方向那根漸漸消散的光柱,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是什麼?”他問。
“我不知道。”塞拉握緊了法杖,“但不管是什麼,我們得去看看。”
兩人快速返回教堂,沿著石階再次下到地下空間。
石階儘頭的景象讓塞拉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魔獸屍體已經變成了乾屍,所有的血液都被法陣抽乾。石台上的魔法陣正在緩慢地熄滅,紅光逐漸暗淡。
但法陣的中央,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看起來像人的生物。
他赤身**地躺在石台上,麵板蒼白得像紙,冇有任何毛髮。他的身體很瘦,肋骨根根分明,像一具活著的骷髏。
但他在呼吸。
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
“這是……召喚出來的?”林塵難以置信地說,“一個人?”
塞拉冇有說話。她走到石台前,用法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生物的麵板。
那個生物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純粹的金色,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是兩團金色的光芒。
他坐起來,動作僵硬而緩慢,像一具剛被啟用的傀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四周,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塞拉身上。
“你是……我的召喚者?”他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是。”塞拉說,“你的召喚者已經不在了。”
那個生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低下頭,看著石台上漸漸熄滅的法陣。
“逃走了。”他說,“他召喚了我,卻不敢麵對我。”
“你是誰?”塞拉問。
那個生物抬起頭,金色的眼睛注視著塞拉。
“我冇有名字。”他說,“但你可以叫我——‘門徒’。”
“‘門徒’?”林塵皺眉,“什麼的門徒?”
“毀滅。”那個生物說,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我是毀滅的門徒。”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抓住他!”塞拉大喊,法杖射出數道光刃,但隻切過了空氣。
那個生物——那個自稱“毀滅的門徒”的東西——消失了。
塞拉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跑了。”她說,聲音裡壓抑著憤怒。
林塵蹲下來,檢查石台上的法陣。法陣的大部分紋路已經熄滅,但邊緣處還有一些殘留的痕跡。
係統提示:檢測到未知召喚法陣。分析中……分析失敗。法陣結構超出當前知識庫範圍。建議:尋找更高階的情報來源。
連繫統都分析不了。
“這到底是什麼?”林塵站起來,看向塞拉。
塞拉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前。”她終於開口,“王都舊城區發生了一場大火,燒燬了半個城區。公會的記錄上說,那是一場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你知道內情?”
“我不確定。”塞拉搖頭,“但我聽說過一個傳說——舊城區的地下,封印著某個上古時代的東西。大火可能是封印鬆動導致的。”
“而現在,有人在試圖解開那個封印。”
“或者……在召喚那個封印裡的東西。”塞拉看著林塵,“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得多。我需要去公會總部報告。你——”
“我會繼續查。”林塵說。
塞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知道。”林塵笑了笑,“但危險的事情總得有人去做。而且——”
他看了看係統麵板上那條未完成的任務:
隱藏任務:鐵砧的友誼——當前進度:2/3(已查明部分真相)
“我答應過朋友,要查清楚這件事。”
塞拉冇有再說什麼。她轉身走上石階,白色的長袍在黑暗中漸漸遠去。
林塵獨自站在地下空間中,看著那個已經熄滅的魔法陣。
“毀滅的門徒。”他喃喃道,“聽起來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他轉身離開,但走到石階入口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有一種感覺——一種強烈的、無法言說的感覺——
這件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