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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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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

考試周結束後,斯內費亞特的學生終於迎來了期待已久的淚雪鎮祭典。

他們全都像脫水的魚快要窒息,就等著去祭典狂歡慶祝。

光頭教授在城堡門口用獅吼咒告誡學生,不要喝摻了鯨尿的酒、不要吃奇怪食物然後回來拉出發光的屎堵住下水道、不要跟人打賭輸光了內褲還要教授去贖人、不要被奇怪的女巫拐上床,看起來多少歲都不行

最後一句說得格外鏗鏘有力。

“午夜十二點前要像灰姑娘一樣,全都給我滾回來!”

高年級的騎掃帚,低年級的坐雪橇被阿多教授飼養的瘋狂巨兔拉下山,體驗了一把雪原上的速度與激情。

斯內費亞特的魁地奇校隊一騎著學院特製的掃帚降落時,就引起不少人的注目,坐在旁邊翹著腿的女巫不斷朝他們拋媚眼。

一些膽大的把掃帚丟給負責保管的馬修後,就被美麗的女巫勾走。

馬修手忙腳亂清點好掃帚再塞進包包裡,再抬頭時發現高年級的球員都走完了,身邊隻有低年級的圍繞,吵著他快帶他們去糖果屋或馬戲團。

“不是吧?全都跑完了?我不是來當保姆的!班傑明?諾亞?賽恩?賽恩你也不管我了嗎!”

熱鬨的小鎮中心,冬神冰雕、祭祀火堆、煙花和樂聲、跳舞的小妖精、吆喝的攤販、會動會飛的餅乾人物、飄下的雪花變成了金片和花瓣。

今年最受矚目的是一顆漂浮在半空中,注滿水的水晶大泡泡,裡麵有著海底才能看到陸離光怪的珊瑚海草,還有一隻唱歌的小美人魚。

那艄去捕美人魚的漁船真的做到了,也不知他們是如何降伏那隻美人魚,她被困在泡泡裡冇有一絲不悅,似乎還很享受在陸地的感覺,她在泡泡裡優雅搖擺魚尾,輕盈翻身,銀色頭髮像最柔軟的絲綢漂浮。

她曼妙的動作牽動泡泡在空中飄飛舞動,不斷唱著古老空靈的歌謠,越過人群的頭頂,就像是真的在天空遊泳一樣,一群小孩快樂追隨在泡泡後。

廣場上的人都在喝酒跳舞,隻有一個人站在廣場邊緣的一根木柱下冇有參與進這份熱鬨裡。

在被幾個魁地奇愛好者認出後,他就戴上兜帽遮掩起自己的紅髮和麪容,高挺的身子愈發埋進陰影裡,不想被人打擾。

可兜帽下的那雙眼睛一直掃視人群,琥珀色的眼珠裡人潮接踵而至,卻都不是他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他滿懷希冀,想著中午鐘聲敲響,所有橡木酒桶被敲破,湧出的美酒會變化成各種動物形態跳入群眾杯子裡,等空中都是璀璨的金色液珠都是夢幻的葡萄香時,她會出現的。

可是,她冇有。

他不氣餒,想著下午吟遊詩人們會帶著豎琴和美人魚合唱,他們會唱歡樂的童話、會唱千年前的王者傳奇、會唱詭異的民間傳說,當他們唱到令人潸然淚下的淒美愛情時,她會出現的。

可是,她冇有。

他望眼欲穿,想著入夜時祭典的最**時刻,他們會歡呼著抬起冬神冰雕送去海邊,煙花會炸開金鈴和糖果,那時戀人們會相擁著接吻[南],她會找到他,會走來脫下他的兜帽,會給他一個吻[南]。

可是,她冇有。

雙腳佇立一整天已然麻木,火堆從平緩燃燒到熾盛燎原再逐漸衰微,周圍的光從金光燦爛變化為似夢似幻,食物和美酒的香氣像小女孩的火柴消散殆儘。

人越來越少,色彩也越來越單調,花環和氣球被少女或小孩帶走。隻有美人魚仍在飄蕩,她的歌聲在夜裡變得淒麗哀傷,情侶們在她的歌聲下抱著彼此跳舞,他們沉溺在愛人的懷抱裡不願意結束。

他也不願意。

有好心人拿了杯酒給他,讓他暖暖身子早點回家,見他神情冷漠不搭理,好心人也見怪不怪,說每一年總有人執迷不悟。

火堆完全熄滅,飄雪變成金片的魔法也失靈,寒冬再度襲來,廣場最終隻剩下他,就連美人魚都走了,漁船遵守承諾要送她回家了。

她在臨走前,特意飄到他麵前,隔著泡泡,那對有些失真的大眼睛好奇注視這個站了一整天的人。他也看著她,想起下午時小孩追逐在她泡泡後的畫麵,就好像故事裡的花衣魔笛手。

恍惚的腦子莫名想問美人魚,你的歌聲能把我的愛人帶來嗎?

等到最後一個酒吧都熄燈,周圍落滿黑暗,再到月光浮出在雪地落了一層銀輝,賽恩心裡纔有些明白。

夫人不會來了。

當遠山一抹暮色破曉時,賽恩才走回到學校。

城堡大門前的石橋上,光頭教授抱胸佇立,臉色不善。

賽恩·威爾遜是昨夜唯一一個冇有回來的學生,這讓教授很生氣。

光頭教授責罰他隻穿單衣在中庭拖拽大木樁跑完一百圈才能進入城堡。

就算又累又餓又冷,賽恩還是冇有任何異議,神情空洞接受了懲罰。

清晨的城堡,絕大多數人都還在睡夢裡,大家昨天都在淚雪鎮玩得很儘興,做的都是美夢。

隻有中庭那一個年輕男巫在奔跑,腰間綁住粗繩拽著木樁令步伐格外沉重,可他還是榨乾體內僅存的精力,麻木艱難地繼續奔跑。

還有城堡最荒蕪最高的那個塔樓,魔法史女教授正坐在窗邊,遙望那個受罰的少年。

她害怕靠得太近會被他發現,又怕自己看不清,最後來了城堡裡這個已經被遺忘的地方。

這座塔以前是麻瓜研究課的課室和教授的收藏室,裡麵擺滿了他從麻瓜世界收集回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隻是現在它們都蓋上了白布。

在麻瓜研究課被廢除後,這座塔樓就被鎖起來了,隻有極少數人才知道這個地方。

安雅小時候很喜歡這裡的每一個物件,也很喜歡那個教授,他會放一種叫作“電影”的故事,還有脆脆甜甜的爆米花和口感獨特的甜漿水。

現在,它們都被遺忘在這座塔裡,就像那些美好的回憶都落了一層灰。

安雅凝視中庭那個小小的背影,平靜感受心裡那股痛苦的蔓延,就像在看著冰層表麵一點點裂開,她即將掉下去被湖水吞冇。

她平靜接受,在這荒廢老朽的黑暗裡。

或許她永遠都無法上岸,但是那個男巫會跑完那一百圈,過程會很艱辛,但他終會脫下沉重的枷鎖離開中庭。

在收到那封信時,安雅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把它燒了。

他這麼年輕,靈魂是那麼輕盈自由,他會永遠在天空飛翔,不應該為她這個不值得的啞炮降落。

安雅想,她或許會一直被潮汐推回岸邊,哪怕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過不久的某日,安雅在批改學生們的作業,這次的作業內容要求學生介紹自己家鄉的一則民間故事,再作本源考究或傳播流變兩個方向的深入撰寫。

其中一份字跡勉強工整,明顯是平時寫字不好看的人這次努力寫得很端正,語法錯誤也幾乎冇有,它介紹了關於一個城市的愛情故事。

在無法考究的古老時代,這座城市不是如今的模樣,它更大更宏偉更繁華,直到帶有毀滅力量的流星雨降臨,城市即將遵循預言一分為二之際,城主和大祭司施展了魔法,保護了分裂的城市免於崩壞。

可是這座城市的一半是註定毀滅,誰都無法違抗諸神和命運,城主和大祭司選擇施展了時空法術,將城市的兩半拽入了不同的時空裡。

時間線就此分裂,他們這個位麵存留的那一半被稱為殘夏堡,傳說有座叫作盛夏堡的城市存活在另一個位麵。

城主和大祭司實現了預言,也保留了城中生靈的性命,隻是犧牲了他們的愛情。

他們就此分隔在兩個世界,再也無法相見。

城主將前半生奉獻給殘夏堡,讓這座城市再現光輝。歌舞昇平之時,她把城主之位傳承給自己的妹妹,選擇去另一個位麵尋找自己的愛人。

有人勸她彆做傻事,有人說隻是徒勞無功,可她還是冇有放棄,她行遍了魔法大陸尋找時空裂縫,她越走越遠,漸漸的,遠方再也冇有她的訊息傳來。

啟程前,她曾說過她的後半生都將奉獻給自己和愛人,她會一直奔跑一直尋找,就算山峰坍塌,河床乾涸,她依然會像飛鳥一生無儘的奔跑和翩躚。

『我還能承受更多更多的悲傷,就算確認這份愛情已無疾而終,就算悲傷又再度填滿乾涸的河床。』

『我會一直奔跑一直尋找,直至我的最後一次呼吸塵埃落定。』

這份作業的主人名為賽恩·威爾遜。

安雅捲起羊皮紙,往後倚著椅背,靜靜任眼淚淌下。

這不是作業。

這是一份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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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週一無更。

最近碼文的BGM有點聽厭了,大家有什麼歌曲介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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