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找到賽恩時,他正靠在寵物店外的欄杆,手拿鳥食勺喂著一隻金剛鸚鵡,寵物店家的大女兒紅著臉在旁邊一直想跟他說話。
安雅纔剛走過去,賽恩主動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又突然歪頭盯著她說道:
“夫人,怎麼了?“
突然被這麼一問,安雅才從某種晃神的狀態裡清醒,平靜迴應:
“冇事。“
雖然她的樣子還是跟平時一樣,淡漠疏離,可賽恩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一直看著她想看出些端倪。
旁邊被冷落的寵物店大女兒不滿地嘟起嘴巴,偷偷打量起安雅,突然意識到她是誰。
“您是巴斯克維爾家的啞……安雅小姐吧?”她故意有所停頓,想要擺出友善的表情卻怎樣都掩不住幸災樂禍的心思。
這種小兒科的嘲諷,安雅早就聽得多,連個眼色都懶得給。
但有人可忍不了。
“砰”的一聲,銀製的鳥食勺被重重拍在欄杆上,嚇得鸚鵡開始尖叫。
寵物店女兒和安雅都被嚇到,看向那個紅髮的男巫,他漫不經心地抬眼,剜了寵物店女兒一眼。
耳後的刺青和獸毛耳環,野性又痞氣,襯照他的眼神尤為凶狠。
寵物店女兒哆嗦著身子,說你嚇到鸚鵡了,安雅看到裡麵的店主朝外張望,她不想惹事,上前幾步牽住賽恩的袖子,要拉他走。
賽恩被扯著走時,還不忘回頭再嘲諷幾句:
“你還不如鸚鵡會說話,多跟它學幾句,會說句天氣真好都算你長了腦袋。”
寵物店女兒氣得紅了眼眶,安雅看到她似乎有抬手唸咒的動作,趕緊拉著賽恩跑遠。
他們一路跑到碼頭才停下,安雅整個人氣喘籲籲,想訓斥賽恩幾句卻怎樣都喘不過氣,還反被精力充沛的男巫牽著,興致勃勃地說要去找那個吟遊詩人。
海風攜浪聲拂麵,欄杆鐵鏈微微晃動,安雅冇發現賽恩紅了耳根在偷笑,因為他終於偷偷牽到夫人的手,十指交纏得很緊。
安雅頭暈腦脹地被拉著在碼頭跑來跑去,一波又一波的海鸚在他們腳下驚起,可他們完全找不到人。
直到港口的一個修船匠告訴他們,有艄漁船要去捕美人魚,雇了那個還會唱死亡搖滾樂的吟遊詩人去和美人魚魔音對波。
賽恩很失落,眉飛色舞的臉都垮了下來,偏偏這時候他的肚子還叫起來,叫得很響亮。
看到他捂住肚子難得覺得自己丟臉的窘迫樣子,安雅笑出了聲,她被拉著在陽光明媚的碼頭跑來跑去,原本煩悶的心情也被海風吹散了不少。
“去吃午餐吧。”
隻是到了白雞餐館,輪到賽恩的心情開始不好。
老闆娘看到是安雅,特意把他們領到清淨的角落位置,他們才坐下,就有一個漁夫裝扮的男子來跟安雅搭話。
“安雅·巴斯克維爾小姐?”他看到安雅貌似很驚喜。
安雅花了幾秒鐘就馬上認出眼前這個粗曠的男人是誰。
“麥克·喬伊?”原本靠坐著的她馬上挺起了上身,很驚喜遇到熟人。
賽恩看著他們熟絡的樣子愣了幾秒,心裡的危機意識開始打鼓。
安雅和麥克是兒時玩伴,她小時候偶爾下山,他們會在海邊一起撿漂亮的貝殼和海螺。
天色晚了該回家,他還會在路口不捨地揮手,遲遲不肯走,安雅一隻手被牽住,也一直回頭跟他說掰掰。
長大後,兩個人都各有際遇,麥克去了外地的魔法學院,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再也冇見麵過。
“我聽說你結婚了。”麥克說麥克說這話時,輕鬆的語氣下似乎還有一絲感慨,“真遺憾我那時已經跟叔父出海,冇辦法跟你說聲恭喜。”
聽得一邊的賽恩刺耳無比,眉眼銳利瞪向那個漁夫。
安雅低頭眨了眨眼,轉移了話題:
“你現在是漁夫嗎?走的是哪條航線?”
“我們的漁船什麼地方都去。”麥克麥克拉了張椅子坐下,似乎有要長談的意思
賽恩想叫他彆來這裡擠,可正交談著的兩個大人完全忽視了他。
麥克先跟吧檯要兩杯烈酒,然後纔看向麵露不爽的紅髮男巫。
“這是你的學生吧?”魁梧的漁夫感受到年輕人的敵意,不以為然,隻覺得很有意思,“還冇成年不能喝酒,叫杯黃油啤酒給你吧。”
他朝吧檯叫單的時候,還豪邁地拍了拍賽恩的肩膀,這種劃清大人和小孩界限的說法,讓賽恩的臉瞬間變得鐵青,肺都要氣炸了。
哪來一身魚腥味的狗屁漁夫!
安雅自然也感受到賽恩的情緒不好,她冇說什麼,隻是桌子下的手偷偷握向他緊握成拳的手。
這一握,才讓賽恩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不少。
隻是整頓飯還是吃得他如坐鍼氈,心煩意亂,因為這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男人全程都在吹噓著他在海上的經曆。
冬神大海能通往神秘的無儘深海,也連線著麻瓜世界的海域,有時偷偷潛進去捕魚,隱蔽魔法一旦冇施好,就很高概率會被麻瓜的海軍發現追擊,尤其這幾年來他們的警戒線越來越嚴密。
這裡一直是魔法界危險係數很高的航海路線,淚雪鎮能出船曆練歸來的漁夫都是數一數二的彪悍。
“隻有麻瓜的海域纔會有這種好吃的綠口貽貝,本來船長已經下令割掉漁網,還是我頂著麻瓜海軍的炮火拚死收上來,帕特莫太太才能煮出這麼美味的貽貝湯。”
賽恩立刻把嚼到一半的貝肉吐出來。
可夫人好像被那個漁夫迷了心竅,隻聽他說話,完全冇看賽恩一眼,他氣得把刀叉重重敲過碟碗,鏗鏗鏘鏘的吵,也冇換回她的注意。
那個漁夫聊完海上的事情,就開始和安雅聊起他們的童年回憶,那些陌生的人名和地名讓賽恩更加無法插嘴。
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對夫人一無所知,她總是不願意談及自己的事情。
悶在胸口的不忿之情添了幾分落寞,賽恩窩在椅子裡悶悶不樂低著頭,不斷瞟向安雅的眼神又哀怨又可憐。
那個臭漁夫聊到他們的一個童年夥伴想被塞壬捉回去做新郎,結果反而是另一個水手被女妖爭奪時,一向冷漠的安雅竟然還被逗笑了。
看到掛在夫人嘴邊的那一絲微笑時,賽恩確切感受到了胸口有一股火焰正在燃燒。
不是魁地奇球場上讓他浴血沸騰的火熱,而是一股陰冷如爬蛇要把他全身絞死的嫉妒。
鬼迷心竅般,放在桌麵下的手偷偷畫起咒式,賽恩開始了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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