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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春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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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的事,陳硯冇有告訴任何人。

柴進知道,蘇晚知道,爺爺知道。就夠了。

他把那封信留在無名界的那本書裡,和爺爺在一起。每次摸那本書,他都能看見那行小字:

“孫兒勿念。爺爺在。”

他不再追問那封信的來歷。

爺爺說得對,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總會走,該留的總會留。

他隻要守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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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回到原來的軌道。

每天早上七點醒來,開門,等蘇晚來。吃包子,收拾書店,下棋,看書,等還書的人。傍晚蘇晚回去,他一個人坐著,等到天黑,關門,睡覺。

來還書的人還是斷斷續續。

有時候一天來好幾個,有時候幾天不來一個。但每一個來的人,都會在書店裡站一會兒,看看那些書架,說幾句和爺爺有關的話。

陳硯聽著,記著,然後把書收下,放好。

他發現一件事:春天來了之後,來還書的人好像多了一點。

也許是天氣暖和了,人們願意出門了。也許是因為過年時那些承諾,現在開始兌現了。也許隻是巧合。

但不管怎樣,書店裡漸漸熱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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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來了一個老太太。

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背有點駝,走路拄著柺杖,但精神很好。她走進來的時候,陳硯正在和蘇晚下棋。

看見有人來,陳硯站起來。

老太太看著他,笑眯眯的。

“你是老陳的孫子?”

陳硯點頭。

老太太從包裡拿出三本書,放在收銀台上。

“這是我替別人還的。”

陳硯拿起來一看,是三本小人書,《雞毛信》《小兵張嘎》《地道戰》。都很舊,封麵磨破了,但儲存得還算完整。

老太太說:“這是我老伴的。他走了五年了。年輕時候借的,一直冇還。臨終前還唸叨,說欠人家書,得還。”

她頓了頓。

“我替他找了幾年,終於找著了。”

陳硯翻開扉頁,上麵有那個圓形的印章:“萬相書肆藏書”。

他把書收下,放進書架裡。

老太太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那些書架。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陳硯。

“你爺爺是個好人。”

陳硯點頭。

老太太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輕,冇什麼力氣,但握得很認真。

“好好守著。”

她鬆開手,拄著柺杖,慢慢走了。

陳硯送到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蘇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又一本。”她說。

陳硯說:“三本。”

蘇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爺爺的債,你替他收。”

陳硯想了想,說:“不是債。是情分。”

蘇晚愣了一下。

陳硯說:“爺爺借出去的書,都是情分。現在還回來的,也是情分。”

蘇晚看著他,眼神裡有東西在動。

然後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你懂事了。”

陳硯看著她,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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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又來了一個人。

是箇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工裝,手上還有洗不掉的機油印子。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然後走進來。

陳硯看著他,覺得有點眼熟。

男人也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認識了?”

陳硯想了幾秒,忽然想起來了。

是那個還《平凡的世界》的年輕人。

十五年前借的書,現在有錢了,想還錢。他冇要錢,讓他再借一次。

但那是年初的事。這才過了一個多月。

男人說:“我又來了。”

陳硯點頭。

男人從包裡拿出兩本書,放在收銀台上。

“上次借的那本看完了。再借兩本。”

陳硯低頭一看,一本是《人生》,一本是《早晨從中午開始》。都是路遙寫的。

他抬起頭,看著男人。

男人說:“那本書太好看了。看完我想,這人還寫過什麼?一查,還有這兩本。”

他頓了頓。

“能借嗎?”

陳硯說:“能。”

他轉身走到書架前麵,把那兩本書找出來,遞給男人。

男人接過來,低頭看著封麵,看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謝謝你。”

陳硯說:“看完還回來就行。”

男人點點頭,把書收進包裡。

他站在那兒,想說什麼,又冇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你們這書店,真好。”

他走了。

陳硯站在書架前麵,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蘇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他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

“他還會來的。”她說。

陳硯問:“你怎麼知道?”

蘇晚說:“他愛上那個作者了。會把他所有的書都看完。”

陳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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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蘇晚回去之後,陳硯一個人坐在收銀台後麵。

他把那本《諸天萬相書》拿出來,看著無名界那一頁。

那座山,那棵鬆樹,那個背影。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

爺爺的聲音響起來,很輕:

“今天來了幾個人?”

陳硯說:“兩個。”

爺爺問:“什麼人?”

陳硯說:“一個老太太,替老伴還三本小人書。一個男的,又借了兩本。”

爺爺沉默了兩秒。

“那男的,是之前還《平凡的世界》那個?”

陳硯說:“嗯。”

爺爺冇說話。

陳硯等了一會兒,問:“爺爺,你記得他嗎?”

爺爺說:“記得。十五年前借的書,今年才還。現在又來借。”

他頓了頓。

“這種人,會一直來。”

陳硯問:“為什麼?”

爺爺說:“因為他把書當真了。”

陳硯冇說話。

爺爺說:“硯兒。”

“嗯?”

“你知道什麼叫把書當真了嗎?”

陳硯想了想,說:“就是書裡的東西,能打動他。”

爺爺說:“對。書裡的東西,能打動他,他就放不下。放不下,就會一直來。”

陳硯聽著,冇說話。

爺爺說:“你這書店,就是給這種人開的。”

陳硯點點頭。

爺爺說:“去吧。早點睡。”

陳硯說:“爺爺,晚安。”

爺爺說:“晚安。”

他收回手,看著那本書。

焦黑的封麵,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出來了,照在巷子裡,亮堂堂的。

巷子口那棵老槐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那些嫩芽,已經比前幾天多多了,有的已經舒展開,變成小小的葉子。

春天真的深了。

---

第二天早上,陳硯醒來的時候,聽見外麵有雨聲。

不是大雨,是那種細細的春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上,打在門口的台階上,打在巷子裡的積水上。

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然後起來,推門出去。

外屋的門關著,門縫裡透進來灰濛濛的光。他走過去,拉開門。

雨絲飄進來,涼涼的,帶著一股潮濕的清新味。

巷子裡一個人也冇有。雨落在那些老房子的瓦片上,順著屋簷流下來,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那棵老槐樹站在雨裡,葉子被洗得綠油油的。

陳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雨。

然後他轉身回去,把門虛掩上。

蘇晚今天應該不會來了吧。這麼大的雨。

他走到收銀台後麵,坐下,看著那本《諸天萬相書》。

焦黑的封麵,在灰暗的光線裡發著淡淡的光。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縮回來。

昨天爺爺說的那些話,他還冇消化完。

“把書當真的人,會一直來。”

他想著那個男人。穿著工裝,手上有機油印子,但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他見過。

在那些來還書的人眼睛裡,他都見過。

門口忽然有動靜。

陳硯抬起頭。

門被推開了,一個人影擠進來,帶著一身的水汽。

蘇晚。

她站在門口,把那把破傘收起來,甩了甩上麵的水。穿著一件薄外套,已經濕了一半。頭髮也濕了,貼在臉上。臉被雨水打濕,但眼睛亮亮的。

她抬起頭,看見陳硯,笑了一下。

“雨真大。”

陳硯看著她,愣了幾秒。

“你怎麼來了?”

蘇晚把傘靠在門邊,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不是說好了天天來嗎?”

陳硯看著她濕漉漉的頭髮,站起來,走進裡屋,拿出一條乾毛巾,遞給她。

蘇晚接過來,擦了擦臉,又擦了擦頭髮。

“謝謝。”

陳硯坐回去,看著她。

“這麼大的雨,可以不來。”

蘇晚把毛巾放在膝蓋上,看著他。

“你昨天不是說,今天教我下棋的新走法嗎?”

陳硯愣了一下。

他昨天隨口說的,冇想到她記著了。

蘇晚看著他那表情,忽然笑了。

“忘了?”

陳硯說:“冇忘。”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把那盒象棋拿出來,擺在收銀台上。

“來,今天教你當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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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天。

陳硯和蘇晚就在書店裡,哪兒也冇去。

上午教下棋,下午繼續下。蘇晚的棋藝比剛學的時候好多了,有時候還能走幾步讓陳硯想一想。

雨打在窗戶上,淅淅瀝瀝的,像一首聽不厭的曲子。

屋裡很暖和,隻有翻棋子的聲音和牆上老掛鐘的滴答聲。

下午四點的時候,蘇晚忽然說:“陳硯。”

“嗯?”

“你說,那些還書的人,為什麼都記得你爺爺?”

陳硯想了想,說:“因為他對他們好。”

蘇晚問:“怎麼好?”

陳硯說:“不收押金,不催還書,借的時候還跟他們說幾句話。”

蘇晚點點頭。

“就這些?”

陳硯想了想,說:“還有,他記得每個人借過什麼書。”

蘇晚愣了一下。

陳硯說:“爺爺有一本帳本,記著誰借了什麼,什麼時候借的。有些人借了好多年冇還,他也不催。但人家來還的時候,他看一眼帳本,就知道是哪本。”

蘇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那你以後,也會這樣嗎?”

陳硯想了想,說:“會。”

蘇晚看著他,眼神裡有東西在動。

然後她笑了。

“那你得先學會記名字。”

陳硯說:“我現在就開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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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雨停了。

蘇晚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停了。我回去了。”

陳硯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巷子裡濕漉漉的,積了不少水坑。天還是灰的,但西邊有一點點光,像是太陽要落下去的樣子。

蘇晚拿起那把破傘,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天還來。”

陳硯點頭。

蘇晚轉身走了。

陳硯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繞過那些水坑,一步一步走遠,消失在巷子那頭。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

書店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那口老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他走到收銀台後麵,坐下,看著那些書架。

雨後的光線很柔和,從門口照進來,照在那些書脊上,給它們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坐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那本《諸天萬相書》。

指尖碰到封麵的瞬間,眉心那點火苗跳了一下。

爺爺的聲音響起來,很輕:

“今天乾什麼了?”

陳硯說:“下棋。教蘇晚。”

爺爺沉默了兩秒。

“她學得怎麼樣?”

陳硯說:“還行。能贏我幾盤了。”

爺爺冇說話。

陳硯等了一會兒,問:“爺爺,你以前也教奶奶下棋嗎?”

爺爺說:“教過。”

陳硯問:“她學得怎麼樣?”

爺爺說:“比你奶奶差遠了。”

陳硯愣了一下。

爺爺說:“你奶奶下棋,我從來贏不了。”

陳硯冇說話。

爺爺說:“後來她不下了,我就再也冇下過。”

陳硯聽著,心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他說:“爺爺,你想她嗎?”

爺爺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想。”

陳硯的眼淚差點下來。

他說:“我也想你們。”

爺爺冇說話。

陳硯等了一會兒,說:“爺爺,晚安。”

爺爺說:“晚安。”

他收回手,看著那本書。

焦黑的封麵,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雨後的夜晚,空氣清新,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巷子裡,亮堂堂的。

那棵老槐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

他看著那棵樹,忽然想起爺爺年輕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站在門口,看著它?

看著它發芽,看著它落葉,看著它一年又一年。

現在輪到他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躺下。

閉上眼睛之前,他想著今天的事。

雨下了一整天,蘇晚還是來了。

教她下棋,她進步了。

爺爺說想奶奶。

他想爺爺。

但爺爺在。

書裡那句“孫兒勿念”,一直在。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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