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與血------------------------------------------。。把鐵燒紅，敲，再燒紅，再敲。重複幾百遍，鐵就變成了刀。，不是掄錘。。“火候不對，鐵就廢了。”王鐵匠站在爐前，爐火映著他的臉，明滅不定，“太早，鐵太軟，打出來的刀冇有骨。太晚，鐵太脆，一碰就斷。”，舉到葉塵眼前。“看顏色。”，又從橙紅變成亮紅。像日出時的天空，一層一層地變。“橙紅色的時候，是骨。”王鐵匠說，“亮紅色的時候，是刃。白亮的時候——”，停了幾個呼吸，再夾出來。，像一團凝固的光。“白亮的時候，是廢鐵。”。滋——白霧騰起，鐵坯裂開了，碎成幾塊，沉到桶底。，冇有說話。“記住了？”王鐵匠問。
“記住了。”
“好。”王鐵匠從爐旁撿起一塊生鐵，扔給葉塵，“這塊，你來燒。”
葉塵接過生鐵。比他想象的重。粗糙，冰冷，表麵佈滿細小的孔洞，像一塊死了很久的石頭。
他把生鐵塞進爐子，拉起風箱。
爐火呼地躥起來，火舌舔著生鐵，發出呼呼的聲響。
他盯著那塊鐵。
暗紅。
橙紅。
亮紅。
他屏住呼吸，用鐵鉗夾出鐵坯，放在鐵砧上。
“錘子。”王鐵匠說。
葉塵拿起錘子。比他練的刀重，重得多。他雙手握住錘柄，舉過頭頂。
“落。”
錘子落下。
叮——
不是王鐵匠打鐵時那種沉悶的當聲，是一種尖銳的、刺耳的叮聲。像兩塊鐵片互相刮擦。
“太輕。”王鐵匠說，“再重。”
第二錘。
叮——
“還是太輕。”
第三錘，第四錘，第五錘。
葉塵的手臂開始發酸。錘子越來越重，每一次舉起來都比上一次更難。掌心剛長好的痂又裂開了，血滲出來，塗在錘柄上。
但他冇有停。
第十錘。
當——
聲音變了。
從叮變成當。雖然比不上王鐵匠的沉穩，但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王鐵匠的眼角跳了一下。
“繼續。”
葉塵繼續。
第十一錘，第十二錘，第十三錘。
當。當。當。
鐵坯在他錘下變形，從一塊粗糙的生鐵，漸漸有了形狀。不是刀的形狀，隻是一塊扁平的鐵片。但那片鐵上，每一錘的痕跡都清清楚楚，像刀痕一樣排列著。
第二十錘。
鐵坯暗了下去，從亮紅退到橙紅，又從橙紅退到暗紅。
“回爐。”王鐵匠說。
葉塵把鐵坯塞回爐子，拉起風箱。
看火。等顏色。夾出來。落錘。
一遍，又一遍。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
他的手臂已經麻木了，手掌上的血結了痂又裂開，裂開又結痂。錘柄上全是血，乾了，又濕，又乾，變成暗紅色的殼。
但他冇有停。
最後一錘落下的時候，鐵坯終於有了刀的形狀。
很粗糙。刃口不齊，刀背厚薄不均，刀尖歪了一點。
但那是他打出來的第一把刀。
王鐵匠拿起那把刀，翻來覆去地看。
“廢了。”他說。
他把刀扔進水桶裡。
滋——
白霧騰起。
葉塵看著那把刀沉到桶底，和那塊碎掉的廢鐵躺在一起。
“哪裡廢了？”他問。
“刃口太薄，一刀就卷。刀背太厚，重心不對。”王鐵匠說，“這樣的刀，殺不了人。”
他頓了頓。
“但比很多人打的第一把刀，都好。”
葉塵冇有說話。
王鐵匠從爐旁拿起另一塊生鐵，扔給他。
“明天，重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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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鐵的日子，過了半個月。
半個月裡，葉塵每天天亮起來挑水，挑完水打鐵，打完鐵練刀，練完刀再挑水。迴圈往複，像磨盤一樣，一圈一圈地轉。
他的手變了。
掌心的麵板越來越厚，從血泡變成血痂，從血痂變成老繭，從老繭變成一層硬硬的、黃黃的死皮。握刀柄的時候，死皮壓進肉裡，不疼。
他的手臂也變了。
以前是皮包骨，現在還是瘦，但瘦得不一樣。肌肉像繩子一樣纏在骨頭上，一用力，就繃得緊緊的。
半個月裡，他打了十一把刀。
廢了十把。
第十一把，王鐵匠看了很久。
“能用。”他說。
就兩個字。
但葉塵記住了。
那把他親手打出來的刀，王鐵匠冇有扔進水桶。他把它掛在牆上，和其他刀掛在一起。
葉塵站在鋪子裡，看著牆上那把他打的刀。
刀身粗糙，刃口不齊，刀背厚薄不均。
但它掛在那裡。
和殺過人的刀，掛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冇有練刀。
他坐在枯樹的殘樁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半個月了，命星冇有變化。還是那點火光，淡淡的，在群星之中幾乎看不見。
但他知道它在。
就像他知道，總有一天，它會亮到所有人都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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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
變故來了。
不是山賊。
是曹軍。
上一次來的曹軍是騎兵，二十餘騎，過路，冇有停留。
這一次來的，是步兵。
五十人。披甲，持矛，步伐整齊。當先一人騎著一匹黑馬，腰間挎著一把刀，刀鞘上鑲著銀。
什長。
葉塵站在村口，看著那隊曹軍越來越近。
他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
不是威壓——什長還遠遠達不到產生威壓的境界。是殺過人、打過仗、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那種壓迫感。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不砍下來，但讓你知道它在那裡。
村民們跪了下去。
陳老三跪了。王鐵匠也跪了。被救的那個村婦張氏，抱著孩子，跪在地上，頭埋在土裡。
葉塵跪了。
他跪下去的時候，腰間的刀硌著地麵，發出一聲輕響。
什長勒住馬。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的鬍鬚剃得乾乾淨淨，露出一道從顴骨到下巴的刀疤。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釘子。
他掃了一圈跪著的村民。
“青州牧有令。”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臥牛村，征糧五十石，壯丁二十人。”
五十石。
臥牛村一共三十來戶人家，一百多口人。去年大旱，收成不到往年三成。五十石，是把全村的口糧都交出去，也不夠。
壯丁二十人。
村裡的青壯年，加起來不到三十個。征走二十個，剩下老弱婦孺，活不過今年冬天。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敢說話。
什長的目光從村民身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掃到王鐵匠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是鐵匠？”
“是。”王鐵匠低著頭。
“會打刀？”
“會。”
“好。”什長說，“你不用當壯丁。但一個月內，交五十把刀。”
王鐵匠冇有說話。
什長的目光移開了，繼續掃。
掃到葉塵。
停了。
“你。”什長用馬鞭指了指葉塵，“抬起頭。”
葉塵抬起頭。
什長看著他，又看著他腰間的刀。
“多大？”
“十六。”
“殺過人？”
葉塵沉默了一個呼吸。
“殺過。”
什長笑了。
那笑容在刀疤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好。”他說，“壯丁，算你一個。”
葉塵的手指動了動。
不是握刀。
是按住了刀。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但他冇有拔刀。
因為他感覺到了。
什長身上的氣息，在他按刀的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殺氣。
是——威壓。
很淡，很淺，隻有一絲。像一根針，刺進他的眉心。
他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動。是動不了。那一絲威壓，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不是真的山，是氣勢。是從什長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武者的氣勢。
武者第一境——氣血境。
什長是武者。
葉塵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了。
什長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絲玩味。
“不錯。”他說，“懂分寸。”
他撥轉馬頭。
“三天後，我來接人。”
馬蹄聲遠去。
五十名曹軍，像來時一樣整齊地離開。
村民們還跪在地上。
冇有人起來。
葉塵也冇有。
他的後背全是汗。
那一絲威壓，隻持續了一個呼吸。
但那個呼吸裡，他感受到了死亡。
不是刀砍在身上的那種死。
是——碾死一隻螞蟻的那種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
他不認識這種感覺。
像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被擊碎了。
又像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開始生長。
王鐵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感覺到了？”
葉塵點了點頭。
“那是武者。”王鐵匠說，“氣血境。武道第一境。不算什麼高手，但殺你——”
他頓了頓。
“一刀就夠了。”
葉塵冇有說話。
他隻是握著刀柄。
握得很緊。
手不抖了。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他冇有睡。
他坐在枯樹的殘樁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命星還在那裡，火光淡淡。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他見到了真正的武者。
感受到了真正的威壓。
那是另一個世界。
而他，要走進那個世界。
不是今天。
不是明天。
但總有一天。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上全是老繭，硬得像鐵。
他握緊拳頭。
這一次，手冇有抖。
一點都不抖。
葉塵·狀態
· 年齡：16歲
· 境界：無（凡人）
· 生命：健康（手掌老繭形成，手臂肌肉初步成型）
· 靈根：未知
· 體質：先天道體（未覺醒）
· 功德：1
· 業力：1
· 主要技能：基礎刀法（斷樹）、基礎打鐵（第十一把刀“能用”）
· 裝備：殺過十一人的刀、自打的第一把可用之刀（掛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