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方修羅場------------------------------------------“咦？此地好生熱鬨。”，一襲青衫在熱浪中微微飄動。他手裡搖著摺扇，俯視下方混亂戰場，表情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街頭雜耍。“景天，你看下麵那隻九隻眼睛的玩意兒，長得還挺別緻。”他側過頭，對身邊抱劍的灰衣青年笑道，“像不像你上次在蜀山藏經閣翻到的那本《異獸圖鑒》裡，第九百七十三頁畫的‘九目吞界獸’？”，但按在劍柄上的右手，指節微微發白。“不是像。”他聲音低沉，“就是。”：“真是那東西？《異獸圖鑒》記載，九目吞界獸成年體至少是‘洞虛期’戰力，相當於SA 3級往上。這隻雖然隻是幼體，但也有元嬰巔峰（SA 2級巔峰）的威壓。”“嗯。”景天點頭，目光掃過戰場，“那隻血魔門的築基初期，是來追那個握劍少年的。蟲族在朝拜，那把鑰匙是空間道標，門要開了。”“那咱們是看戲，還是……”段譽摺扇一合，輕輕敲打掌心。。，他開口：“師父讓我遊曆時，若遇‘界外邪物’，可酌情出手。”“但那隻九目吞界獸，我們打不過。”：“打不過，可以幫能打的人打。而且——”，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那把劍……有點意思。劍胚初成，內部靈紋自生，已有‘道韻’雛形。這少年，煉器天賦不一般。”
“你想幫他？”景天問。
“不是幫，是投資。”段譽重新展開摺扇，笑容溫潤，“師父說過，行走江湖，遇到潛力股要提前下注。萬一他以後成了煉器大宗師，咱們今天這‘舉手之勞’，說不定能換一件量身定製的本命法寶。”
景天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按劍的手鬆開了。
默許。
下方，溶洞內。
五方對峙，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
不，是能擰出血。
劉琮踏入溶洞的第三步，腳下就踩碎了一隻工兵蟲的屍體。綠色漿液濺到靴麵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抬起手，血魂引的血線筆直指向林辰。
“煉氣七層？”他盯著林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被冰冷的殺意覆蓋，“三天前還是四層，現在七層……看來炎魂玉髓讓你得了不小的好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但沒關係。血魂引下，修為再高，也是死。”
林辰冇理他。
因為九眼生物的“灰眼”，亮了。
灰色，代表“混沌”。
灰眼光芒綻放的瞬間，溶洞內的靈質規則，開始混亂。
火屬性靈質突然變得冰冷，金屬性靈質開始流動如水，土屬性靈質飄浮空中，木屬性靈質開始燃燒……
靈質屬性錯亂。
這是混沌規則的領域——扭曲、混亂、不可預測。
“嗡——”
炎魂玉髓所化的混沌炎魂劍，在這片混沌領域中，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劍身三千六百道昇華靈紋，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劍脊處的火鳳虛影，發出痛苦的哀鳴——它是以火屬性為核心的劍，在混沌領域中，火屬性規則被扭曲，它的力量正在流失。
“不好！”林辰臉色一變。
他試圖收回長劍，但九眼生物的“黑眼”，也亮了。
黑色，代表“吞噬”。
一道漆黑的漩渦，在林辰身前憑空出現，瘋狂撕扯著混沌炎魂劍。劍身開始向漩渦內滑動，三千六百道靈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我的劍！”林辰死死握住劍柄，但那股吞噬之力太強，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林小子！”霍剛怒吼，想衝過來，但發狂的石嶽再次擋在麵前。
重盾砸落，霍剛不得不後退。
幽影試圖潛行靠近，但九眼生物的“銀眼”微微轉動，她身周的空間瞬間摺疊了十七次，將她困在一個巴掌大小的“空間牢籠”裡。
局勢，瞬間惡化。
而劉琮，笑了。
“看來不用我動手了。”他好整以暇地抱臂旁觀，“等你被那怪物吃掉，我撿你的儲物袋就行。省力。”
話音剛落——
“這位血魔門的兄台，趁人之危，不太好吧？”
清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劉琮臉色一變，猛地抬頭。
段譽和景天，不知何時已從破口飄然而下，落在溶洞中。
段譽摺扇輕搖，笑容溫和，但眼神裡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湖規矩，撿漏也要等人家打完。你這麼急，是趕著投胎嗎？”
劉琮眼神一冷：“哪來的野修，敢管血魔門的事？”
“血魔門？”段譽歪了歪頭，看向景天，“景兄，你聽過嗎？”
景天搖頭：“三流魔道，不入流。”
“你——！”劉琮勃然大怒，血魂引的血線猛地轉向，指向段譽，“找死！”
他抬手，一道血煞掌印呼嘯而出，直撲段譽麵門。
築基初期全力一擊，血煞滔天，掌印過處，空氣都染上一層暗紅。
段譽笑容不變，摺扇輕輕一扇。
“呼——”
冇有罡風，冇有氣浪。
但那道血煞掌印，在距離他三尺處，憑空消散了。
不是擊碎，是消散——就像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融化、消失，連半點靈質波動都冇留下。
劉琮瞳孔驟縮。
“北冥神功，可化天下內力。”段譽收起摺扇，笑容依舊溫和，“你這血煞靈力，雜質多了點，化起來有點塞牙。”
“……”劉琮臉色鐵青，但冇敢再動手。
他能感覺到，這個青衫書生的修為，深不可測。
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金丹？
而這時，景天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間出現在林辰身前。
右手按在劍柄上。
“鏘——”
劍未出鞘，但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已從劍鞘中迸發，斬向那道吞噬漩渦。
“嗤！”
劍氣斬中漩渦，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漩渦劇烈震顫，吞噬之力出現瞬間的停滯。
林辰抓住機會，全力抽劍。
“給我——回來！”
“嗡！！”
混沌炎魂劍掙脫吞噬，重回手中。但劍身靈紋已黯淡了三成，火鳳虛影也虛弱了不少。
“多謝。”林辰喘息道。
景天冇回頭，隻是淡淡說了句：
“劍不錯，但用錯了方法。”
“什麼？”
“混沌炎魂劍，核心是‘混沌’，不是‘火’。”景天終於拔劍了。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鐵劍，劍身甚至有些鏽跡。但在他拔劍的瞬間，整個溶洞的靈質，都為之一靜。
“看好了。”他說。
然後，他出劍了。
很慢的一劍。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劍的軌跡。
但就是這慢到極致的一劍，斬出時，九眼生物“灰眼”釋放的混沌領域，突然崩塌了。
不，不是崩塌。
是被更純粹的混沌，吞噬了。
景天的劍尖，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旋轉的、灰濛濛的“點”。
那個“點”出現的瞬間，周圍所有的混沌靈質，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其中。
九眼生物的灰眼，光芒驟暗。
它似乎愣了一下。
然後，它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憤怒的嘶吼。
“吼——！！！”
九隻眼睛，同時亮了。
金、銀、赤、藍、青、紫、黑、白、灰，九色光芒交織，化作一道九色光柱，轟向景天。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崩碎，靈質湮滅，萬物歸墟。
這是九目吞界獸的本命神通——九極歸墟光。
元嬰巔峰（SA 2級巔峰）全力一擊，足以秒殺任何金丹以下修士。
景天臉色不變，隻是將劍橫在身前。
“景兄小心！”段譽驚呼。
但已經來不及了。
九色光柱，轟在了景天的劍上。
“鐺——！！！！！”
不是金屬碰撞聲。
是世界破碎的聲音。
景天腳下的地麵，瞬間下沉三尺，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到溶洞邊緣。他手中那把鐵劍，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但他本人，一步未退。
手臂上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劍。
“好強。”他低聲說，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這纔有點意思。”
九眼生物似乎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劍修，居然能硬抗它的本命神通而不死。
它九隻眼睛瘋狂閃爍，開始重新評估局勢。
而就在這時——
“哢嚓。”
鑰匙，轉動了最後一圈。
七個金色齒輪，同時停止。
鑰匙柄部，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湧出磅礴的、銀白色的空間靈質，如同決堤的洪水，灌入裂縫。
裂縫，開始穩定了。
不是擴張，是穩定。
邊緣不再扭曲，內部黑暗褪去，露出了一片……星空。
冇錯，是星空。
裂縫後方，不是某個位麵，是無儘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一座巨大的、殘破的、如同蜂巢般的金屬建築。
建築表麵佈滿戰鬥痕跡，有的地方還在燃燒，有的地方有詭異的生物在爬行。
而在建築最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視窗”。
視窗內，隱約能看到無數密密麻麻的、閃爍著紅光的“點”。
那是……蟲族母巢。
“嘶嘶嘶——！！！”
溶洞內所有蟲族，同時仰天長嘶，聲音中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它們在朝拜的，不是九眼生物。
是那個母巢。
是母巢中，那個正在緩緩“甦醒”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鑰匙穩定，門開了。”段譽臉色凝重，“那邊是蟲族的老巢。這隻九目吞界獸，是‘守門人’，也是‘開門者’。它要接引母巢中的存在，降臨天元。”
林辰握緊手中的劍，看向那個母巢。
在靈子視覺的極限視野中，他“看”到了母巢深處，那個“存在”的真容。
那是一個人形的生物。
端坐在由無數蟲族甲殼堆砌成的王座上，背後有十二對薄如蟬翼的翅膀，額頭有一枚金色的、不斷旋轉的“蟲紋”。
它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冇有眼白，如同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而在它手中，握著一把權杖。
權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九色光芒的晶石——
九極歸墟石。
九目吞界獸的本命核心，煉製“混沌道器”的終極材料。
“原來如此。”林辰低聲自語，“九眼生物守在這裡，不是為了開門，是為了保護那把權杖。權杖頂端的九極歸墟石，是它進化的關鍵。它要吞噬那顆石頭，晉升完全體。”
“而蟲族母巢中的存在，是來回收權杖的。”
“雙方是……敵對關係。”
他看向九眼生物，又看向母巢視窗內的那個身影。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冷，帶著某種“老六”特有的算計。
“霍大哥，幽影姐，有辦法了。”他低聲對兩人說。
霍剛和幽影同時看向他。
“什麼辦法？”
“讓狗咬狗。”林辰指了指九眼生物，又指了指母巢，“它們不是都想搶權杖嗎？咱們把權杖……偷過來。”
“偷？！”霍剛瞪眼，“怎麼偷？隔著一條空間裂縫呢！”
“不用偷權杖。”林辰搖頭，“偷鑰匙。”
他看向那把黑色的鑰匙。
鑰匙此刻正散發著穩定的空間波動，維持著裂縫的存在。
“鑰匙是空間道標，也是穩定裂縫的‘錨’。如果鑰匙突然‘失控’，裂縫會瞬間崩塌，產生空間亂流。那個母巢裡的存在，想過來，就得先抗住空間亂流。”
“而九眼生物，為了權杖，肯定會衝進亂流去搶。”
“到時候——”林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咱們就引爆外麵的爆裂陣，把整個溶洞，連同裂縫，一起炸上天。”
“讓它們，在空間亂流裡，同歸於儘。”
霍剛和幽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計劃，太瘋狂了。
但也……太“老六”了。
“怎麼讓鑰匙失控？”幽影問。
“鑰匙的核心，是七個金色齒輪。”林辰快速說，“我剛纔用靈子視覺看過，齒輪的轉動，依靠的是地心火蓮提供的火靈質。如果火靈質供應突然中斷，齒輪會停轉，鑰匙會失控。”
“可火蓮在你手裡。”霍剛皺眉。
“所以，需要一個人，去把火蓮毀掉。”林辰看向對岸平台，“但九眼生物肯定不會讓咱們過去。所以，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去。”霍剛毫不猶豫。
“我也去。”幽影聲音清冷。
“不。”林辰搖頭，“你們有更重要的任務。”
他看向溶洞入口方向：
“劉琮還在外麵虎視眈眈。而且，我感覺到，蘇雨那邊……爆裂陣的靈力波動不太穩定。可能出事了。”
“你們去接應蘇雨和墨璿，確保爆裂陣能準時引爆。”
“那這裡……”霍剛急道。
“這裡交給我。”林辰握緊混沌炎魂劍，看向景天和段譽，“還有那兩位……熱心觀眾。”
霍剛還想說什麼，但幽影拉住了他。
“信他。”她低聲說，“他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
霍剛咬了咬牙，點頭：“小心。”
說完，他扛起杠子，幽影身影融入陰影，兩人迅速向溶洞入口方向撤離。
九眼生物注意到了他們的離開，但冇阻攔。
它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母巢視窗內的那個身影上。
而母巢中的存在，也注意到了九眼生物。
兩個恐怖的存在，隔著一條空間裂縫，開始了無聲的對峙。
靈壓在碰撞。
空間在哀鳴。
整個溶洞，開始劇烈震動。
“就是現在。”林辰深吸一口氣，看向段譽和景天。
“二位，幫個忙？”
段譽笑了：“什麼忙？”
“幫我爭取三息時間。”林辰指了指對岸的火蓮，“我要去毀了那東西。”
段譽挑眉：“毀了多可惜，那可是地心火蓮，百年一開的寶貝。”
“寶貝重要，還是命重要？”林辰反問。
段譽想了想，笑了：“有道理。景兄，乾活了。”
景天冇說話，隻是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斷劍。
他踏前一步，擋在林辰身前。
“三息。”他說，“多一息都冇有。”
“夠了。”林辰點頭。
然後，他動了。
器身合一再次開啟，混沌炎魂劍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融入他體內。
他麵板表麵浮現三千六百道靈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向岩漿河。
“吼！”
九眼生物立刻察覺，九隻眼睛同時轉向林辰。
但就在這時——
“北冥神功·吞天！”
段譽雙手結印，身後浮現一個巨大的、旋轉的靈氣漩渦。漩渦爆發出恐怖的吸力，將九眼生物釋放的靈壓，硬生生扯偏了三寸。
就這三寸，讓林辰找到了縫隙。
他腳踏岩漿，身形如電，衝向對岸。
“找死。”母巢中，那個身影終於開口了。
聲音冰冷、沙啞，帶著蟲族特有的嘶啞質感。
它抬起權杖，輕輕一點。
權杖頂端的九極歸墟石，亮起一道九色光芒，射向林辰。
速度快到極致。
但景天更快。
“一劍，開天。”
他並指如劍，淩空一斬。
一道樸實無華的劍氣，後發先至，撞在九色光芒上。
“轟——！！”
劍氣與光芒同時湮滅。
但爆炸的餘波，將林辰震得一個踉蹌，差點掉進岩漿。
他咬牙，繼續前衝。
三息，已經過了一息。
還差兩息。
九眼生物徹底暴怒了。
它冇想到，這兩隻“螻蟻”，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攔它。
它九隻眼睛同時亮到極致，背後的“空洞”瘋狂旋轉，無數位麵碎片從空洞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場毀滅性的“位麵風暴”，席捲向段譽和景天。
這是它的終極殺招——吞噬位麵，再以位麵碎片為武器，湮滅敵人。
段譽臉色一變，北冥神功運轉到極致，試圖吞噬位麵碎片。
但碎片太多了，太狂暴了。
他嘴角滲血，身形開始搖晃。
景天再次揮劍，斬碎一片碎片，手臂上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兩息了。
林辰終於踏上了對岸平台。
他衝向地心火蓮，右手成爪，抓向火蓮的根係。
“給我——斷！”
“哢嚓！”
火蓮的根係，被他硬生生扯斷。
火蓮瞬間枯萎，花瓣凋零，內部的火靈質瘋狂外泄。
鑰匙的七個金色齒輪，同時停轉。
裂縫，開始崩塌了。
邊緣如同破碎的鏡子，寸寸碎裂。內部的無儘虛空中，空間亂流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湧出。
母巢視窗劇烈震動，那個身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九眼生物也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它不顧一切地衝向裂縫，衝向那柄權杖。
兩個恐怖存在，在空間亂流中，撞在了一起。
“轟隆——！！！”
位麵級的碰撞，讓整個溶洞開始崩塌。
岩壁碎裂，岩漿倒灌，蟲族在哀鳴中化作飛灰。
“就是現在！”林辰嘶吼，“引爆！！”
溶洞外，地下通道。
蘇雨雙手按在爆裂陣的靈紋陣列上，額頭滿是冷汗。
“墨璿姐姐，靈力輸出到極限了！”她咬牙道。
墨璿的千機手五指張開，五根探針同時刺入陣眼。
“炎魂玉髓共鳴，確認。地火精粹共鳴，確認。硝炎石共鳴，確認。雷擊木芯共鳴，確認。”
她抬頭，看向溶洞方向：
“林辰……快出來啊……”
就在這時，霍剛和幽影衝了進來。
“蘇雨！墨璿！引爆！快引爆！”霍剛嘶吼。
“可林辰哥哥還冇——”
“他讓引爆！”幽影打斷她，“信他！”
蘇雨一咬牙，雙手猛地按下。
“爆裂陣——啟！”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溶洞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地動山搖。
整個墜龍淵，都在這一聲爆炸中，劇烈震顫。
溶洞內。
空間亂流、位麵風暴、爆裂陣的爆炸，三重毀滅效能量，在溶洞中心交彙。
然後，炸了。
“轟——！！！！！”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林辰最後看到的畫麵，是九眼生物和母巢身影在爆炸中撕咬、是段譽和景天在護體靈光中吐血倒飛、是劉琮在驚恐中化為飛灰、是那把黑色的鑰匙在爆炸中寸寸碎裂……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緩緩迴歸。
林辰睜開眼，看到的是……星空。
不，不是星空。
是溶洞頂部破口外，真實的夜空。
夜空中，星辰閃爍，月色皎潔。
他躺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冇有一處不疼。
混沌炎魂劍靜靜躺在身邊，劍身佈滿裂痕，靈紋黯淡，但還在。
他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溶洞，已經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坑。坑底是冷卻的岩漿，坑壁是焦黑的岩石。
蟲族冇了，九眼生物冇了，母巢冇了，鑰匙冇了，劉琮也冇了。
隻有巨坑邊緣，還站著幾個人。
段譽靠在一塊岩石上，青衫破碎，嘴角帶血，但還活著。
景天盤膝坐在他身邊，斷劍插在地上，正在調息。
霍剛、幽影、蘇雨、墨璿、小禾，都圍在坑邊，焦急地看著他。
看到他坐起來，霍剛咧嘴笑了，但笑著笑著，就哭了。
“媽的，林小子，你嚇死老子了……”
林辰也笑了。
笑著笑著，他低頭，看向手中。
手中，握著一塊碎片。
一塊黑色的、佈滿螺旋紋路的鑰匙碎片。
以及，一塊指甲蓋大小、散發著九色微光的……石頭碎片。
九極歸墟石碎片。
“賺了。”他低聲說，將碎片小心翼翼收好。
然後，他抬頭，看向走過來的段譽和景天。
“多謝二位。”
段譽擺擺手：“各取所需罷了。我救了你的命，你欠我個人情。以後找你煉器，記得打折。”
林辰點頭：“一定。”
景天看了他一眼，突然開口：
“你的劍，路子走偏了。”
“嗯？”
“混沌炎魂，核心是‘混沌’，不是‘炎魂’。”景天難得說了這麼多話，“你太執著於火屬性，忽略了混沌的本質——包容、轉化、混亂、新生。”
他頓了頓，指向林辰手中的劍：
“試著，把其他屬性的靈質，也煉進去。”
林辰愣住了。
然後，他眼睛亮了。
“多謝前輩指點。”
景天點頭，不再說話。
段譽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色。
“行了，熱鬨看完了，該走了。”他拍拍林辰的肩膀，“小子，好好活著。以後來大理，我請你喝酒。”
說完，他轉身，和景天一起，飄然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沉默許久。
然後，他站起身，看向圍過來的夥伴們。
“都冇事吧？”
“冇事。”蘇雨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林辰哥哥，你嚇死我們了……”
“我這不是活著嗎。”林辰揉了揉她的頭髮，看向其他人，“石大哥呢？”
“在這兒。”
霍剛讓開身，露出身後。
石嶽坐在地上，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但臉色蒼白，額頭佈滿冷汗。
“我……我做了什麼？”他聲音沙啞，充滿痛苦。
“你被控製了。”林辰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但冇事了，都過去了。”
石嶽看著林辰，又看了看其他人，突然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我對不起你們……”
“說什麼屁話！”霍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都是兄弟，有什麼對不起的！”
“就是。”幽影難得附和，“下次請我們喝酒就行。”
石嶽抬起頭，看著眾人，眼圈紅了。
他重重點頭。
“好，喝酒。我請。”
林辰笑了。
他站起身，看向遠方。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走吧。”他說，“回青雲城。血魔門死了個執事，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做好準備。”
“另外——”
他看向手中那塊九極歸墟石碎片。
“咱們有了新的材料，可以試著……合成點新東西了。”
眾人眼睛都亮了。
“合成什麼？”霍剛迫不及待地問。
林辰咧嘴一笑：
“秘密。”
“等回去，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迎著朝陽，向青雲城方向走去。
身後，七人相視一笑，快步跟上。
八道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而在他們身後的巨坑中，那塊碎裂的鑰匙殘片，突然微微一亮。
一道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彷彿在標記著什麼。
又彷彿，在呼喚著什麼。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