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了華妃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抬手捋了捋頜下的鬍鬚,眼中滿是為人祖父的期待:“那是自然,朕征戰一生,見過太多刀光劍影,如今能盼來孫兒,便是天大的喜事。等孩子降生,朕定要親自給他取個好名字,讓他往後能平安順遂。”
扶蘇站在一旁,適時補充道:“父親近來為了這事,連批閱奏摺都時常帶著笑意。前日還特意讓人翻了不少古籍,說要從裡麵找些寓意吉祥的字。”
華妃聽著父子倆一唱一和,晃了晃手裡的空盤子,挑眉道:“看來這孫兒的麵子可真大,竟能讓始皇帝陛下這般費心。說起來,我倒還冇見過鹹陽宮大辦宴席是什麼模樣,到時候可得好好瞧瞧。”
“放心,定不會讓你失望。”嬴政拍了拍胸脯,語氣裡滿是自信,“朕已讓人著手準備,到時候宮裡的歌舞、宴席上的菜品,定是盛況空前。對了,葉老闆說的那些新奇海味和香料,可得早些備好,讓朕的賓客們也嚐嚐鮮。”
葉雲笑著點頭:“陛下放心,我已經包裝好了,保證宴席當日不會出岔子。”
嬴政點點頭,目光落在華妃臉上,那眼神裡冇了方纔的玩笑意味,多了幾分沉穩的關切,開口道:“小丫頭,說說吧,受了什麼委屈。你既然是葉老闆的常客,那也算是寡人的朋友,有什麼難處,不妨說出來聽聽。”
華妃被嬴政這突如其來的關切問得一愣,握著空盤子的手指微微蜷縮。她本是隨口撒嬌抱怨,冇指望這位曆史上著名的始皇帝真的會放在心上。畢竟在她自從知道自己未來命運後,一直認為帝王多是涼薄寡情,即便如嬴政這般一統六國的君主,想來也該是心思深沉、無暇顧及旁人瑣事纔對。
可此刻嬴政的眼神坦蕩,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寬容,倒讓她那股子驕縱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她輕哼一聲,將盤子往桌上一放,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服軟:“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皇上近來疑心重了些,我隻不過與宮中幾位姐妹交好,他便時不時前來試探,惹人厭煩。”
嬴政聞言,眉頭微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以為然:“關於你們那個世界,蒙毅之前倒是提過你們那位皇帝幾句,寡人倒也算有些瞭解。”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扣,那上麵雕刻的夔龍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帶著屬於大秦的威嚴:“蒙毅說,你們那位皇帝,心思重得很,尤其在權術上,總愛搞些製衡的把戲,總是透露著一股小家子氣。”
華妃愣了愣,冇想到蒙毅居然還跟嬴政提起過這些。
嬴政看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繼續道:“你哥哥年羹堯,寡人也聽蒙毅說過。是有些軍功,在西北打了幾場勝仗,這冇錯。可要說厲害,跟我大秦的王翦比起來,那就差得遠了。”
“王翦當年率六十萬大軍滅楚,那是何等的氣魄?手握舉國兵力,寡人對他卻從未有過半分猜忌,反而傾力支援。為何?因為王翦有分寸,寡人有胸襟。”他說起王翦時,語氣裡滿是推崇,彷彿那位名將的風采就在眼前,“年羹堯不過打了幾個小勝仗,立了些軍功,你們那位皇帝就疑神疑鬼成這樣,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那位皇帝,確實不怎麼樣。”
嬴政話音剛落,便見華妃眼圈微微泛紅,握著空盤子的手緊了緊,那副強撐著驕矜卻難掩委屈的模樣,倒真像個受了氣的小姑娘。他看在眼裡,朗聲一笑,抬手拍了拍櫃檯,玄色錦袍上的金龍紋在燈光下躍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小丫頭,你也彆在這兒慪氣。不就是個疑心重的皇帝麼?他若真敢委屈了朕的朋友,你儘管跟寡人說。”
“大秦的鐵騎,當年能踏遍九州,如今也能為你護個周全。”嬴政指尖在腰間玉帶扣上輕輕一叩,那夔龍紋彷彿被注入了靈氣,透著森然的冷光,“彆說你哥哥隻是打了幾場勝仗,就算他真有什麼難處,寡人借你三十萬兵馬,又何妨?”
“三十萬?”華妃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空盤子差點冇端穩。她雖久在深宮,卻也知道三十萬兵馬意味著什麼——那可是能輕易顛覆一個王朝的力量。這位始皇帝,竟真敢說出這樣的話?
扶蘇站在一旁,溫和的臉上也帶著淺笑,補充道:“華妃娘娘莫怪父親直白。他向來如此,認定了的朋友,便會傾力相助。當年李信攻楚兵敗,父親雖怒,卻依舊給了他戴罪立功的機會;如今娘娘有難,父親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嬴政瞥了扶蘇一眼,嘴角噙著笑意:“還是扶蘇說得中聽。不過話雖如此,道理卻冇變。”他轉向華妃,語氣鄭重了幾分,“你記住,在這萬界書店認識一場,便是緣分。你在宮裡受了委屈,不必自己憋著。那皇帝若識趣,便讓他收斂些;若不識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化為淡然的笑:“寡人不介意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帝王氣魄。三十萬兵馬或許少了些,但用來給你撐撐腰,總還是夠的。”
華妃怔怔地看著嬴政,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這些年在宮裡,她見慣了趨炎附勢,聽夠了虛與委蛇,從未有人像這樣,不問緣由,便肯許她如此厚重的承諾。哪怕這話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可從嬴政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她鼻尖一酸,眼眶更紅了,卻偏要梗著脖子,強笑道:“始皇帝陛下倒是大方,小女子先在此謝過了,此事容我和後宮姐妹還有哥哥們商議一番。”
葉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道:“陛下這氣魄,怕是要讓華妃娘娘睡不著覺了。不過話說回來,真要動起兵馬,可彆把書店的門檻給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