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已到禦書房外。值守的太監見陛下和太子過來,連忙躬身行禮,掀開門簾。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麵而來,禦書房內陳設簡潔,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堆放著高高的奏摺,牆上掛著一幅“萬裡江山圖”,筆力蒼勁,氣勢恢宏。
朱棣走到書桌後坐下,拿起一本奏摺翻看,卻又很快放下,對朱高熾道:“剛纔說要抄錄種植手冊給各地巡撫,這事得抓緊。讓翰林院的人好好抄,字要工整,不能有錯漏,若是哪個巡撫敢不當回事,咱摘了他的烏紗帽!”
“兒臣明白,這就去安排。”朱高熾應道。
……
大明,洪武時空。
時,徐府後院的石榴樹下,徐達正揹著雙手,對著麵前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叮囑不停。這小姑娘正是他的小女兒徐妙錦,眉眼靈動,手裡還攥著個剛摘的紅石榴,指尖沾著晶瑩的汁水。
“明日跟著陛下去那萬界書店,可不許胡鬨。”徐達的聲音帶著武將特有的厚重,卻刻意放輕了幾分,“陛下性子雖隨和,但在正事上從不含糊,你跟在旁邊,多看少說,聽見冇?”
徐妙錦晃了晃手裡的石榴,脆生生道:“知道啦爹爹。可那書店真有那麼神?能看到不同時候的人和事?”
“陛下說是便是。”徐達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頂,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聽說那裡的書,能寫儘古今未來,連咱這大明朝的故事,都能在裡頭尋著蹤跡。你去了可得規矩些,彆像在家似的上躥下跳。”
徐妙錦把石榴往身後藏了藏,踮著腳往廊下望瞭望,陽光透過石榴樹的縫隙灑在她發間,金閃閃的。“知道啦爹爹,我肯定乖乖的。”話剛說完,指尖的石榴汁就蹭到了淺綠的裙角上,她吐了吐舌頭,慌忙用帕子去擦,卻越擦越臟。
徐達看著女兒手忙腳亂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從懷裡摸出塊乾淨的帕子遞過去:“你呀,就不能安生片刻?這裙子是新做的,明日要穿去見陛下,弄臟了像什麼樣子。”他接過女兒手裡的石榴,放在石桌上輕輕一掰,紅寶石似的籽粒滾出來,映著正午的日頭,亮得晃眼。
“爹爹你看,這石榴籽多像書店裡的書啊,密密麻麻的,藏著好多故事呢。”徐妙錦湊過去,伸手捏起一粒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眼睛彎成了月牙。
“少貧嘴。”徐達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卻軟了下來,“明日去了書店,不許亂翻書,不許隨便搭話,更不許纏著葉先生問東問西。陛下帶咱們去,是讓咱開開眼界,不是讓你去撒野的。”
“知道知道。”徐妙錦含糊地應著,又捏了幾粒石榴籽塞進嘴裡,“那書店裡真有未來的事?會不會寫我以後嫁了誰呀?”
徐達板起臉:“小姑孃家冇羞冇臊!再胡說看我不打你手心。”話雖狠,手卻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明日去了,緊跟著太子殿下,不許亂跑。要是敢闖禍,回來我就把你那些話本全燒了。”
“彆呀爹爹!”徐妙錦連忙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我保證聽話還不行嗎?”
正午的陽光**辣的,石榴樹葉被曬得打蔫,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徐達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終究還是冇忍心再板著臉,歎了口氣:“罷了,到了那裡,守著規矩便罷。若是陛下開恩,許你看一眼也未可知。但要是敢胡鬨,往後再彆想出府半步。”
“謝謝爹爹!”徐妙錦立刻眉開眼笑,伸手從石桌上拿起半顆石榴,蹦蹦跳跳地往屋裡跑,“我去換件乾淨裙子,明日好穿去見陛下!”
徐妙錦的身影剛消失在月亮門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匆匆跑進來,手裡捧著個明黃色的錦囊,躬身道:“老爺,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讓您即刻進宮呢。”
這個時辰傳召,多半是為了明日去萬界書店的事,徐達冇有多想,便管家對吩咐,“備馬。”
管家剛應聲,徐妙錦卻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件水綠色的新裙子:“爹爹要去宮裡呀?是不是商議明天一起去書店的事?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胡鬨。”徐達回頭瞪了她一眼,“陛下召的是我,你去湊什麼熱鬨?乖乖在家待著,把明日要送給葉老闆的禮物準備好,彆丟三落四的。”
徐妙錦撇撇嘴,又縮回屋裡,隻悶悶地應了聲“知道了”。
徐達快步出了府,跨上駿馬往皇宮趕。正午的日頭正烈,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塵土,街邊的攤販都躲在遮陽棚下打盹,隻有賣冰酪的小販吆喝聲格外響亮。
進了宮門,直奔禦書房。值守太監見了他,連忙掀簾通報,裡頭傳來朱元璋的聲音:“讓天德進來。”
徐達大步邁進禦書房時,朱元璋正坐在案後翻看著一本奏摺,案上的青銅香爐裡,檀香嫋嫋升起,驅散了午後的燥熱。見他進來,朱元璋放下硃筆,抬了抬下巴:“天德來了,坐。”
徐達依言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剛要開口問召他前來的緣由,朱元璋已先一步問道:“你那小丫頭片子,都交待清楚了?”
徐達心裡一樂,果然是為這事。他挺直腰板,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回陛下,都交待妥了。妙錦那丫頭雖說性子跳脫了些,但規矩還是懂的,臣特意囑咐了,明日到了書店,定要守著本分,多看少說,緊跟著太子殿下,絕不亂跑亂鬨。”
朱元璋“嗯”了一聲,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敲:“你那女兒,朕也見過幾次,眼亮心活,是個機靈的。”
徐達欠了欠身子,再次開口保證道:“臣已經把醜話說在前頭了,若是敢胡鬨,回來就把她那些話本全燒了,往後也彆想出府半步。這丫頭最寶貝那些閒書,定不敢造次。”